又被镇住,姚大乐悻悻闭了嘴。 坐在圆桌对面的黑裙女人站起来,向沈青芋举杯,“你好,我是陈肆同学。” 沈青芋端起杯子隔空回应。 杯子被陈肆抢走换了一个。 身旁传来他清越的声音,“你拿成我的酒杯了,喝饮料。” 女人抿了一口酒,声音娇媚,“以前,我喝酒时经常拿成陈肆的酒杯,还好他没嫌弃。” 她说完,盯着沈青芋看。 这意思不就是四哥拿走小沈的酒杯,是嫌弃小沈吗? 张然沉了脸。 花臂不屑地说:“你和我们小沈可不一样。四哥那是舍不得小沈沾酒。” 沈青芋表情没什么变化,面上依旧笑意淡淡。 倒是张然气鼓鼓的,站起来举起杯子碰了下陈肆的酒杯。 陈肆顺手端起沈青芋的果汁,仰脖喝了一半。 是沈青芋刚刚喝过的地方,算是众目睽睽下间接接吻。 看到陈肆的动作,女人脸色僵了一瞬。 沈青芋歪头,笑眯眯问他,“酒和果汁,哪个好喝?” 陈肆弯唇笑了笑,“果汁。” 说完,他犹觉不够,补充,“你喝过的。” 隔着半张桌子,那女人对沈青芋说:“小沈,你是不知道,我们之前都猜陈肆一直单着是不是因为有个白月光。听他醉酒后总念叨一个女孩的名字。不知道他有没有跟你提过那个白月光啊?” 话里话外都是在说,陈肆心中有人。 摆明是要给他们的感情造成隔阂。 姚大乐不悦,再也听不下去了,拍桌而起,“你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就闭嘴。” 黑裙女捂嘴,故作惊讶,“啊,是我说错话了。不该当着现任的面提白月光。” 越描越黑。 绿茶的段位也太low了。 沈青芋静静看着,没说话。 “白月光,有。从始至终都是沈青芋。一直单着也是为了等她。”陈肆握住沈青芋的手,说。 闻言,盛湘心喜,瞪着黑裙女,“听到了吗?就算你整的再漂亮人家也不喜欢你。还好意思在那儿踩我。” “你才整的。”女人的辩解很无力。 她过分追求翘鼻,鼻翼过于窄小给人一种窒息感。 脸颊填充的也不自然。 盛湘要怼回去,却被张然抢先。 “大家有眼睛,自己能分辨。” 黑裙女把目光投向陈肆,像是求助。 陈肆眼神冷冽,说出的话也毫不留情,“你既然不是来吃饭的,那就走。这里不欢迎你。” 寿星姚大乐跟着说:“慢走不送。” 黑裙女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再也坐不下去了,拿着包包噌的站起来,动作太急,太生气,凳子在地面滑出刺啦的刺耳声。 沈青芋皱眉,耳朵忽然覆上一抹温热,声音也变小。 陈肆身子侧歪向她,掌心贴着她耳朵,隔绝噪音。 黑裙女又气又恼地离开了。 走前还狠狠瞪向沈青芋,可惜被陈肆挡住了。 这个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大家的心情,有张然和花臂这两个捧场王在,绝不会让气氛尴尬住。 姚大乐喝了两杯酒,故意往盛湘身上歪。 盛湘推他,“都是酒味。” 姚大乐是主角,喝酒免不了,只能少喝。 陈肆坐在主角旁边,也总被盯上。 他笑着耸肩,语气无奈,“女朋友不喜欢我喝酒。” 姚大乐直觉不妙。 果然,接收到盛湘更加嫌弃的眼神。 只得乖乖坐直了。 饭后,要开始切蛋糕。 气氛更加热闹。 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蛋糕上时,沈青芋悄悄伸手勾住陈肆的尾指,晃了晃。 在他偏头看过来的时候,笑吟吟凑到他耳畔,小声说:“你刚刚很帅!” 距离很近,他能闻到女孩身上淡淡的甜香,还有若有若无的葡萄味。 陈肆挑了挑眉,“再多夸两句?” “今日份的夸奖已经被你解锁完了。” 沈青芋笑着摇头,打算坐回去,腰却陡然被搂住。 她看了一圈,确认没人发现,悄悄松了口气。 陈肆却不打算放过她,手在她腰间蹭着,隔着衬衫摩挲。 语气揶揄,“不再夸夸我?” 他这人,怎么这么能得寸进尺。 沈青芋脸有些红,掰他的手,“你注意场合。” “哦,好吧。” 他竟然这么好说话? 她以为他会再赖一会儿。 注意到她的视线,陈肆偏头,“好看吗?” 沈青芋不理他,躲开他的视线,偷偷把凳子挪远了点。 姚大乐走流程许愿。 盛湘把窗帘都拉上,灯也关了。 忙完,她举起手机给姚大乐录像。 包间黑乎乎的,只有蜡烛昏黄的灯光在摇曳。 环境黑暗,氛围被烘托的刚刚好。 沈青芋看着陈肆的侧脸,想到他方才的问题,不由得抿了抿唇,扶着桌面,隔着不怎么宽的距离,亲在陈肆的侧脸上。 极轻的耳语随之落入他耳中,“好看。” 蜻蜓点水。 轻轻触碰一下,就赶紧坐直身子。 灯在这一刻被打开。 她趁着黑暗偷偷做的事情没人发现。 陈肆勾起唇角,白皙细长的手指摸向脸颊被亲过的位置。 笑意愈来愈浓,意犹未尽。 等姚大乐许完愿,盛湘切了一块大的蛋糕,先给沈青芋,“芋头,你瘦,多吃点。” 奶油很多,瞧着就腻。 沈青芋咕哝,“增肥也不是这么增的啊。” 轮到陈肆的时候,他挥手拒绝,看着沈青芋端着的一口没动的蛋糕,说:“我吃她的。” 沈青芋高兴地又把凳子跟他并到一起。 不知是谁先开的头,蛋糕吃到一半往别人脸上抹。 盛湘被姚大乐抹成了小花猫,气得张牙舞爪要报复回去。 姚大乐满场躲。 一时间鸡飞狗跳。 为了躲开这场混乱,沈青芋拉着陈肆悄悄溜走了。 - 站在街边,陈肆给姚大乐发消息,通知他自己和沈青芋已经离开。 沈青芋本打算回学校,但被一通电话打乱计划。 电话传来许清如的哭腔。 “女儿啊,你不打算回来了吗?真的一点都不想妈妈吗?” “你不会真的因为生沈清徳的气,连妈妈都不理了吧?” “芋头,你怎么不说话?” 许清如说话像连珠炮,沈青芋根本没有说话的机会。 在许清如说累了,停顿的时候,她才喊:“妈妈。” 陈肆发完消息,抬眼看沈青芋。 只见女孩眉心微蹙,有些无奈的模样。 他伸手,揉她的眉心。 只听沈青芋又说:“我给你发了很多消息,你没回我。” 这下,电话对面的人气势弱了,“我没看到。” 许清如拿着手机就看美妆和旅游视频,哪有时间看她发的消息。 估摸着又是刷到哪个视频,突然想起她这个便宜女儿,连带着想到许久没联系,才舍得打这通电话。 还卖惨,她才惨呢。 发出去的消息石沉大海,许女士理都不理她。 这会儿打过来,沈青芋差点被倒打一耙。 许清如的声音从听筒传出,周遭安静,她们说话间,陈肆能听得见。 等沈青芋挂断电话后,他问:“沈老师改了你的志愿?” 沈青芋点头。 “怎么想着报外省?” “我昏迷不醒的时候,老沈和许女士从没想过放弃,每天工作医院两头跑,累瘦了一圈。 我醒了,老沈和许女士又发愁得日夜睡不着,生怕我学习跟不上压力太大身体会垮。 可压力更大的是他们才对。我可以仗着我生病有借口跟不上,但他们没办法放松。 那一年,我眼睁睁看着许女士头发成把的掉,形容憔悴,老了好几岁似的。她那么爱美的人,压根顾不上拾掇自己,满门心思扑我身上。老沈也是。”
陈肆握住她的手,静静听着。 沈青芋轻轻呼出一口气,继续说:“其实我都知道,我心疼他们,但我什么都做不了。于是,我就想去省外,让他们少操点心,这样他们就有时间把重心放在自己身上。 后来,许女士又来问我要账号密码。我猜到了她想干什么,但是我没有阻拦。 陈肆,你会不会觉得我这个人很矛盾?” “不会。你有你的顾虑。”陈肆揉了揉她的发。 他语气平和,声音温柔,在沈青芋听来很有力量。 她叹了口气,又说:“湘湘跟我分享了她一个人在省外的生活。无论她有多忙,她家人每天必打一通电话。还有,我在老沈的文件夹里看到了你的名字,那时我才知道,原来你在湘雅。 老沈和许女士从没和我说过他们的想法,但那天,我听到了他们在卧室说话。后来,我就忽然想通了。 我经历过火灾,又昏迷那么久。他们差点失去我这个女儿,又怎么会舍得我出去? 如果我没有经历过那场事故,兴许他们就不会执意把我留在身边了。我不能那么自私,以我的猜测揣度他们所想,打着为他们好的名义,无视他们真正的想法。” 这些话,在她心里憋了很久。 她也经历了很多挣扎,做过无数次设想。 她也怕,留下来了,又遇见了陈肆,他会不记得她。 或者,她只能看着他遇见别的姑娘。 陈肆刚要开口说话,被她堵回去了。 沈青芋环着他的胳膊,嘟囔,“我还没说完呢。” 陈肆弯唇笑了笑,“那请沈小姐继续发表演讲?” 沈青芋被逗笑,闷闷的情绪一扫而空,伸手惩罚地捏了下他的脸,“你别说话。” 陈肆做了个闭嘴的动作。 沈青芋:“其实原本我的成绩也就那样,基础在,但我懒得学。每次成绩也就堪堪到二本线。 后来跟在你身边,听你给姚大乐、徐州州他们讲题,我也跟着听。你还经常给我补课,慢慢我基础扎实了,也有了拔高。要不是你,以我的成绩绝对考不上湘雅……” 她没说完,陈肆一脸严肃打断她的话。 “接下来别给我蹦出谢谢俩字。” 被预判了,沈青芋捂嘴,差一点就要说了。 湘雅大学是湘城省内最好的双一流。 其实,高三的时候,她总在心里感激陈肆。 感谢他曾像教姚大乐他们一样教她,不会觉得她是“鬼”,给她讲了没用,更不会嫌她笨。 不管怎样,学了总归是有用的。 她现在才知道,之前经历的所有,都是为了遇见他做准备。 为了成为更好的自己,去奔向他。 曾经的沈青芋,面对陈肆,总会自卑。 因为喜欢,才自卑,不敢把那份喜欢说出口。 但现在一切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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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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