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缘亦帮她解释:“根基扎得太深,牵连太广,有些人怕祸及自己也会玩命保她,又或者还有利益牵扯。虽说拔树连根,但想保留完整的根系就不能只掘地三尺,而深挖的过程太漫长又代价太大,非必要大概不会一挖到底吧?”说完笑了下,欲盖弥彰的补充:“我是这么猜测的。” 戈昔璇不置可否。 林羌放下手机,戈昔璇接着说:“我把家底倒给你,不怕你举报。且不说你举报不会成功,就算成功,她又进去了,也不会影响我的生活,我甚至会感激你。毕竟她出来以后太能折腾了,天天跟我哥对着干。” 戈昔璇告诉她:“我哥是她唯一可以利用的了。或许你又会好奇,既然还有那么大本事,有什么是需要儿子帮忙的? “她想跟西南战区的司令员建立点什么关系。她是一棵大树,她的根系都依赖她去维系,她必须得找到可以不断给她养分的属于她的太阳,才能保她后半辈子无忧。” 戈昔璇并不肯定,但觉得真相不会差太多。 王缘亦接着戈昔璇的话说:“说白了就是争了钱权一辈子的人是停不下来的,到死的那天都在路上。” 林羌反应平淡,戈昔璇预想她也许好奇的地方,她都不好奇。 戈昔璇等了半天,不见林羌说话,还是没忍住:“嫂子你有没有想问我的?我都告诉你。” 林羌想了一下,看着王缘亦,问戈昔璇:“你是怕我不信吗?还两人一起告诉我。” 戈昔璇也看了王缘亦一眼,解释:“她在准备周拙年后办展的事,正好选址里有个美术馆是我认识的人在管理,说好下午我陪她去见一见。” 王缘亦接上她的话,对林羌说:“她老说她嫂子特好看,我也好奇多好看,就一起来了。” 林羌淡笑不言。 氛围太和谐了,戈昔璇就没忍住,坐到两个人中间,一手搂一个:“我小时候过挺好的,特开心每天都,我们家出事儿的时候,我以为我以后的开心都会违心。这段时间我发现,我的开心可一点也不违心!” 林羌和王缘亦都没躲开,被她楼了很久。 她们一起去超市买了菜,回来又一起做,吃完饭聊乙一的书。 说好去见美术馆管理人,对方临时爽约,她们又一起去做了造型。 戈昔璇很黏人,一刻都不想独待,要不是书店的官司有进展,她还在VIP区跟林羌、王缘亦两人喋喋不休呢。 她一走,只剩林羌和王缘亦的包厢就显得安静多了。 两人头上都用了药水,在等待。王缘亦透过面前的镜子看林羌:“戈昔璇跟我说林羌这名字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同名,竟然真是你,世界也太小了。” 林羌说:“你不用担心,我不爱管闲事。” 王缘亦笑了下:“没事,随便说,我的事周拙全都知道。” 王缘亦以前好赌,坐在澳门赌坊的老虎机前,输红眼也不走,直到被扣押,往家打电话,她姥姥为了捞她,把亲儿子工伤去世获赔的卖命钱全取了。 后来她姥姥脑血栓住院,她来医院守着,倒是孝顺。没两天,有一伙人追到病房让她还钱。 医院夸她孝顺的人这才知道她嗜赌如命,借了小额贷款,利息太高还不起,一直拒接电话,贷款公司就追了过来。 最后怎么解决的林羌也不知道,只知道她姥姥没出院就去了。 林羌听她说到周拙,就问了周拙:“你跟周拙在一起几年了?” “好多年了,但在我姥姥走以后。” “策展赚钱吗?” 王缘亦又笑:“你不用试探我,我认识周拙前就戒赌了。我今天挣的每一分钱都建设了我们的家。” 林羌摇头:“我不好奇,你有本事拿捏他,我可能还觉得你能耐。但我要是跟靳凡在一起就不能旁观了。提醒你一句,别跟戈彦混,如果你想跟周拙长久的话。” 王缘亦笑容消失。 理发师过来查看了一下林羌烫发的进度,待他离开,王缘亦才问:“这是,什么意思?” “当年找你讨钱的人闹到医务处,说你欠了一百六十万,你姥姥的押金都一直拖着没交,贷款怎么还的?” 王缘亦张嘴,刚要说话,林羌抢先继续:“周拙说过他出国早,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不知道他几时回的。但如果是你突然想学画画那年,我大概能知道你为什么突然想学画画,又怎么刚好跟他签了同一个经纪。” 王缘亦抿抿嘴才说:“你想象力太丰富了,我小时候在意大利学的就是画画,二十多了重拾专业有什么问题?我姥姥走之前把养老的钱拿出来给我还了账,我才痛改前非的,这跟戈彦又有什么关系?” 林羌扭头看向她:“我出现在靳凡面前,就是戈彦花大价钱雇的。” 王缘亦怔住。 林羌扭回头,闭眼,淡淡地说:“周拙是艺术家,帮不到戈彦,戈彦在他旁边安插你,除了想通过他怎么着靳凡,我想不到别的原因。” 林羌被退单之后想过雇主不会就此停手,戈昔璇好像突然出现的,但她没让靳凡改变决定,所以周拙出现了,然后是王缘亦。 王缘亦突然长舒一口气,无力笑道:“我开始也好奇过,为什么她突然给我还账,还说我是她儿子喜欢的类型,什么她这么乖的儿子,与其被些不知底细的女孩勾引,还不如我,她知根知底,又有把柄在她手里。 “我觉得她荒唐,她说他们这样的家庭,就要防止谁从内部瓦解,她说她一辈子谨慎,还说行差踏错是致命的,让我别怪罪。 “我当时蠢,应了,后来我跟周拙在一起,天天怕她拿我过去的事威胁我,但她一直没有。 “等我都快忘记我是怎么跟周拙在一起的,她突然让我给周拙吹点耳边风,说一个人在世上行走是很孤独的,要记得他还有兄弟姐妹。还说亏欠他们几个,希望他们相亲相爱,只有他们兄妹齐心,未来才会顺利。” 王缘亦凭着印象说了个大概:“戈彦这人心思很重,但对她的孩子没坏心。至少她没让我搞什么破坏。” “她都一辈子谨慎了,能指使你搞什么破坏?让你反抓她的把柄,回过身来反威胁她?” 王缘亦也不一味听信于林羌:“你这番话后,我可以对她的信任降低到百分之五十,但你也只有百分之五十。” 林羌可不在意她信不信,说:“你可以继续百分之百相信她,但无论出于多好的心,也请离靳凡远点。他要不要跟他的兄弟姐妹齐心,在于他本心,不在戈彦引导,拒绝引导。” “你这样让我怎么跟她交差?”王缘亦双手撑着座椅扶手,身子倾向林羌,有些急切。 林羌很淡定:“那是你的事。” “我要是不愿意……” “现在有你把柄的不止戈彦。” 戛然而止。一切。 王缘亦以为,提起林羌过去情史能给她一个下马威……目前看来倒是被她甩来一记下马威。 林羌的头发好了,造型师过来收尾,还没好的王缘亦只能看着她站到镜前拨弄气垫卷,不太明显的卷,但让她发量多了一倍,脸也更小了。 造型师夸完,又把包厢留给了她们。 林羌没话要说了。 两人这样无言到戈昔璇回来,戈昔璇看见林羌,双眼放光,看起来很有夸张的成分,嚷嚷着说:“这我哥不得爱不释手了?” “瞎用成语。” 戈昔璇手快,给林羌拍了张照片发给靳凡,扭头看王缘亦的头发:“你还要多久啊?” “没事,你们可以先走。”王缘亦说:“我也该回画室接周拙了。” 戈昔璇说:“让他等等,美术馆那边打电话,说一起吃晚饭。”说完扭头看林羌:“我刚跟我哥说了,让他结束了过来接你。” 林羌说:“我也要去见朋友。” 戈昔璇没过问:“那我等下跟我哥说一声。” 林羌应了,先一步离开。 她一走,戈昔璇扭头看向王缘亦,笑着问:“怎么样?服吗?” 王缘亦只是定睛看着戈昔璇。 她忽然明白了,戈昔璇是故意离开的。 戈昔璇用手托下巴,还笑着:“我这个人呀,最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只要没人过来找事。我真的开心,你别剥夺啊。” 王缘亦回神,淡淡一笑:“服啊,真漂亮,林大夫。” 戈昔璇保持微笑,不再说了。 等王缘亦也弄好了头发,周拙来接了,但她没跟周拙说她做头发。 戈昔璇为她解惑:“我不光通知了我大哥,二哥也没忘,都是嫂子不能厚此薄彼呀。” 王缘亦笑着点头:“很周到。” 两人分开,王缘亦上了周拙的车,周拙伸手给她系上安全带,她刚想舒口气,周拙口吻随意地问了句:“有收获吗?” 王缘亦那口气就这么哽在了喉咙,随即后背上跃出一层冷汗。 周拙扭头看她,皱了下眉,拿纸巾给她擦了下额头:“热了?怎么出了那么多汗?特像我小时候欠钱不还被堵在路上的样子。” 王缘亦不敢吭声。 周拙擦完,牵住她的手:“别怕,我还在这呢,我看谁敢堵你路。” 许久,王缘亦坚定地说:“以后都不会了。” 周拙发动车,上路之前又说:“下午做核酸时,不知道旁边大楼哪间房的窗户碎了,玻璃掉了下来,就在我眼前扎了一个人满身的血。” 王缘亦眉一皱,扶住他胳膊,仔细地检查:“扎到你了没有?” 周拙反握住她:“没有,站对了队怎么会被扎到呢。” 王缘亦一瞬滞住。 她后知后觉,这一家都不是省油的灯,他们看起来不精明的地方,似乎都只是有意营造,只有她真蠢。
第二十七章 远山国际高尔夫球俱乐部,占地四千五百亩,设有两个球会,三十六个球洞,一边各是标准的十八洞。一天最好的时段,球道区内除了特别爱好者,基本都是富人。每一寸草皮被风一吹,都会发出金钱的声响。 靳凡在私人球会的会所三楼露台,看着坐在对面的半百老头给他倒水,在对方结束后,问道:“你明知道我有心脏病,得控制摄水量。” 老头一愣:“哎哟,我看你这气色好了,就忘了这事。”
靳凡没拆穿他试探的本意,只说:“我一直感到奇怪,你是受过戈彦恩惠吗?怎么会愿意给她当狗?” 老头叫靳必遐,戈彦公开的现任丈夫,九方信赖的董事会成员。中央企业九方集团实际控股方就是九方信赖集团。 戈彦出狱后就跟他在一起了。是之后,还是之前就苟合,只有他们双方知道。 靳必遐和善回答:“我这岁数跟你说我们是相爱,你肯定觉得我们没羞没臊,一条腿都在棺材里了,还干出这种不顾晚节的事。但我不想对你说违心话,我真的想跟你妈搀扶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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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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