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溪萝州失守了!” 向来吊儿郎当的肖子林语气是寒酥从未听过的严肃急切。 封岌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沉声下令:“整理大军,天亮出发。” “是!” 原本第二日该是寒酥启程前往郸乡,寒酥没想到封岌也要往前线去。这段时日,大荆和北齐一直在争夺溪萝州。纵使寒酥不太懂军事,跟在封岌身边这段时日,也让她明白溪萝州有多重要。彻底掌握了溪萝州,才能踏进北齐的都城。 寒酥望向封岌,柔声道:“将军要小心。” 封岌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目光:“放心。” 他似乎永远有着令人信服的胸有成竹。 因第二日一早要出发,这一晚,封岌与寒酥很早歇下。寒酥安静地偎在封岌的怀里,纵使是人人敬仰无所不能的封岌,寒酥还是会因为他要上战场而不安。 寒酥想着明日要早早起来送封岌,可她并不知道封岌口中的天亮出发,需要提前一个时辰起身。 天色仍陷在浓墨时,寒酥隐约觉得身边空了。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见封岌立在床边穿衣,他身上的衣裳很熟悉,寒酥隐约认出来是她给他做的那件。 “将军……” 封岌转过脸,望向寒酥。 他俯下身来,亲了一下寒酥的眼睛。当他的吻落下时,寒酥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继续睡。”封岌说。 当封岌直起身时,寒酥迷迷糊糊地仍旧闭着眼睛。 封岌拿起一旁的硬甲,没往身上披。他凝神深看了一眼寒酥,才转身往外走。他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又大步转回身来,俯下身来用力地去吻寒酥。 寒酥彻底醒过来,有些无法承受他的这个吻。她睁大了眼睛望着封岌,在这个无法呼吸的掠吻中,她彻底清醒。 当寒酥将要喘不过气来时,封岌沉声:“等我。” 寒□□口不停地起伏着,她望着封岌深如浩瀚的眸底。她知道她这个时候应该微笑着答应,可是看着他的眼睛,寒酥在这一刻却有些莫名地心慌,不愿意说假话骗他。 封岌指腹抚过寒酥的唇,沾了一点她唇上的口津。他轻笑了一声,温声道:“再睡一会儿。” 他重新直起身,抱着他的铠甲转身大步往外走,这次没有回头。 寒酥躺在床上喘息了一会儿,才急急起身,她披上外衣快步追出去,她在一片漆黑中踉踉跄跄地摸索着向前,登上城楼,向下望去,看着浩浩汤汤的军队驶出城门。 她的视线落在封岌高大的背影上。 所有的不舍在这一刻凝聚在心口,借着夜色的遮掩,她才敢悄悄湿了眼眶。 她总是很担心因为她的缘故让他分心,她用尽了她的温柔对待他,尽量藏起分别的酸涩。如今她立在月下遥遥望着奔赴战场的封岌,盼着他今朝能完成多年夙愿天下一统,更盼着他平安无恙。
封岌似有所感,转过身来,遥望城楼之上,看见寒酥单薄的身影立在高处,凉风吹拂着她的裙摆,月色洒在她身上让她显得如梦似仙,又摇摇欲坠。 封岌捻了捻指上的扳指。 他早已分不清寒酥的温柔几分真几分假,也不确定寒酥会不会等他。可他必须暂时离开她专心奔赴战场。待他踏平北齐都城结束这场多年战事,那个时候,他才有资格捧着婚事去要她。 他要她,无论她愿与不愿。 天光大亮时,寒酥亦启程离开了这座城,这次她身边的云帆换成了长舟。
第105章 原先封岌认为寒酥会留在京城,那将云帆留给她应当够用。可寒酥毅然离开京城要前往郸乡去找她父亲。如此,封岌就不大放心云帆的能力,把长舟放在寒酥身边。 可这对于寒酥来说,并不算好事。 她想让封岌相信她死了,必要先让他留在她身边的人亲眼所见深信不疑。寒酥觉得比起云帆,长舟要更加不易糊弄。 寒酥乘马出城,她偏过头往常身边的长舟,问:“你来我这里,会不会耽误将军的事情?毕竟比起云帆,你跟在将军身边的时日更久些。” “都已交接。”长舟回答。就这么简单一句,不再多说。 寒酥也不再多问,转回头去。 三个人即将出城门时,寒酥看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她不确定地问:“大桃、幺杏?” 大桃和幺杏闻声转过头,疑惑望向寒酥,将她认出来。 “是你,这么巧。”大桃勉强笑笑。 寒酥扫过一眼,见她们两个一身素白,大桃怀里还抱着个白布包裹着的罐子。寒酥心里咯噔一声,隐约猜到了…… 幺杏吸了吸鼻子,忍下眼眶里的泪,解释:“母亲还是没有熬过去。” 寒酥心下不忍,问:“那你们现在要去哪里?” “以前阿娘总是念着老家的好,她自己不能走回去,我们送她回家。”大桃垂下眼睛。 寒酥有些不放心她们两个,问:“可远?” “不远。”大桃摇头,“半日就能走到。就是阿娘病得厉害走不了路……”她一想到母亲病重的时候总是尽量抬着头望着老家的方向发呆,她心里就酸酸涨涨的。 “路上当心。”寒酥道。 她们两个对寒酥友善地笑笑,便抱着母亲的骨灰转身离去。 寒酥坐在马背上望着大桃和幺杏远去的背影,从她们的背影里也能瞧出几许悲痛来。寒酥不由想起自己的父母。不过好在父亲很可能还活着,想要找到父亲的心愿越来越迫切。寒酥轻舒出一口气,笔直的腿夹了夹马腹,驾马出了河彰城。 出了河彰城后,寒酥赶去距离河彰城最近的一个小镇,留阳镇。小镇里人口不少,如今夏日非农忙时,镇里的人都清闲起来,路边的树荫下坐了许多村里的人唠家常,他们好奇地打量着寒酥一行人。 天气热,赶路半上午,三个人的脸上身上都沁出了一层薄汗。他们在小镇中央的茶水摊坐下,点上一壶凉茶解渴。 一杯凉茶入腹,些微爽意暂时别退了身上的闷热。寒酥从行囊中取出父亲的画像。 长舟瞥了一眼,道:“将军已经派人调查过这里。” “我知道。”寒酥这样说着,仍是拿着父亲的画像去向摊主打听,又走过去向树荫下乘凉的百姓打听。 她既然选择亲自跑这一趟,自然要多问问,不想错过任何的线索。 寒酥问了一圈回来,果然没有什么收获。寒酥刚坐下没多久,立刻敏锐地觉察出长舟的脸色不太好。她顺着长舟的视线望过去,发现长舟正在盯着小镇上的几个人。寒酥下意识会担心是北齐人,可北齐人长相与中原人有明显差异,那几个人明显不是北齐人。 “怎么了?”寒酥压低声音问。 长舟低声回:“我怀疑他们是东方宰浮的人。” 东方宰浮?寒酥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此人是北齐的一员大将,嗜血成疯。今早封岌率众要赶赴的溪萝州,正是被东方宰浮占据。 长舟略思忖,低声道:“夫人在这里等我,切莫离开此处。” 寒酥点头。她装作若无其事地端起茶杯继续喝茶,心里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一瞬间,她脑子里想起很多历史上的各种战役。如今封岌刚离开河彰城,那边溪萝州又出了事,若东方宰浮悄悄派人潜伏在这个小镇,是想做什么? 寒酥只恨自己实在不懂兵法,纵使拼命回忆在书上看到的各种战役、战术,如今也毫无头绪。 寒酥看着那几个鬼鬼祟祟的人朝着镇外走去,而长舟悄悄跟在其后。不多时,他们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寒酥的视线里。 翠微在一旁急问:“怎么了?是不是要出什么事情了?” “还不清楚。”寒酥摇头,可是她心里隐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长舟还没有回来,小镇上的人却先惊呼。那是个站在屋顶上修屋顶上砖瓦的妇人,她指着远处:“北齐人!” 前一刻还闲坐谈笑的人群立刻慌张地站起身。住在边地,他们早就经历过太多战火。一时间,妇人们抱起孩童快步朝着家中逃去。而男人们,或登到高处瞭望,或回家拿武器。不多时,后者重新走出家门,他们手里握着些棍棒农具。 寒酥望过去,见这些男人们或年迈或病弱体瘦身有残疾。毕竟壮丁都已经跟随大军离开了家园! “是往河彰城去的!”站在屋顶上的一个独臂男子高声道。 寒酥伸长了脖子,可是她什么都看不见。 长舟很快赶回来,冷脸上沾着些血迹。 “怎么回事?”寒酥急声问。 “东方宰浮率兵包围了河彰城。”长舟冷声道。 寒酥问:“趁着将军离开,来攻占吗?” 长舟没解释这话,只冷声道:“东方宰浮就是个疯子!” “那要快去报信才是!”寒酥道。 三个人立刻翻身上马,掉头朝河彰城奔去。可是他们还没有赶到,远远看见了黑压压的兵马。 他们定然不可能赶在这些北齐人前面先赶到河彰城,现在去报信已然来不及! 寒酥愤声:“溪萝州才是要地,这个东方宰浮怎么会不守着溪萝州,突然要攻占河彰?就算他占据了河彰城,也根本守不住这里啊!” 长舟脸色发寒:“他不是来攻占河彰城的,他是来屠城的。” “屠城?”寒酥完全不理解,“不守着易守的溪萝要地,来这里屠城?为什么?” “他做过这样的事情。”长舟冷声,“因为他是个嗜血的疯子!” 长舟回望,望向刚刚停留的小镇。可是那个小镇里根本没有几个壮丁,完全帮不上忙。他快速思索附近哪里可以引兵。 寒酥同样在思索。她说:“去找将军!” 长舟沉默了一息,道:“此刻将军应当正在溪萝州焦战,溪萝州乃要害,不能失!” “那河彰城里的百姓呢?”寒酥急声,“将军这些年征战为的正是天下百姓的福祉!他绝对不可能放任一城百姓任由北齐人屠杀!” 长舟叹了口气:“来不及了。” 封岌天还没亮就带着大军离开了河彰城,此刻应该已经到了溪萝州。就算他们快马加鞭朝着溪萝州的方向追去,一来一回实在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寒酥立刻调转马头。 长舟也只好跟着调转马头。 一时间,三匹马朝着溪萝州的方向一路狂奔。经过刚刚暂停的小镇,见镇上的人拿着武器走出小镇,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寒酥的马没有缓速,风吹来小镇口那些人的交谈—— “你们两个去东边那两个村子说一声!” “我去河西村问问该怎么办!哪里有个从前线回来的老将军,他经验丰富或许知道怎么救河彰城里的……” 夏日闷热的风拍打在寒酥的脸上,她逆着风尽量睁大眼睛环望,她突然勒住马缰,说:“来不及去溪萝州,我们去点烽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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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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