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姨的眼底有些别的东西。 她像是回想起年少的相爱,想起编了辫子被爱人戴上头花,想起在一辈子柴米油盐里的相濡以沫。 谁都没办法涉足她的回忆,他们都是局外人。 白冬轻轻一愣,感觉到韩夏握住了他的手,掌心温暖又干燥。 他抬起头去看韩夏,韩夏却没看他,目光望着窗外,只留下了一小半侧脸。
第26章 26量子纠缠 从周姨家出来,白冬的心情不禁有些沉重。 韩夏大约是知道他在想什么,拉过他的手踹进了大衣的口袋里。 “周姨和楚叔叔年轻的时候很任性。”韩夏慢慢说道,“楚叔叔家里条件很好,但周姨家当时却很艰难,所以楚叔叔的家里并不赞成这门亲事。后来,他们就私奔了。” 白冬有些惊讶地看了韩夏一眼。 韩夏望着小巷里潮湿的石砖,眸色深深:“楚家里是书香门第,楚叔叔除了写诗写文章什么也不会。他说文章和诗词是最高贵的东西,不能用金钱来衡量。但是最后为了让周姨过上好日子,他卖了自己的字画,给别人作诗。” 一个俊毅洁傲的诗人,为心爱的姑娘卖掉了他最孤高的骨气。 “后来我妈嫁给了韩珂,跟着他来了这座城市,偶然间才碰到了周姨,这些事儿都是我妈讲给我的。” 韩夏偏过头看着白冬笑了笑。 风大了一些,吹在人脸上有些冷,巷子里的落叶堆仿佛没有那么厚了,又好像落得更厚,在阳光下更加干枯。 这世间本就平淡,来往无数过客,步履匆忙,见大地寒来暑往,四季消长分明。 岁月总是道不清人情冷暖,却又把缱绻的爱烙刻在人们的记忆里。它像是将美好的东西打碎了给别人看,因为美好无法复原,所以那些美好就格外动人。 . 快午休的时候白冬把处理好的文件交给了苟诚,前脚从苟诚的办公室里出来,后脚就感受到了同事们的躁动。 几个女人聚在一起说着什么,时不时掐掐胳膊,眼神发亮小心翼翼地看向某处。男同事的气压有些低,有的表面淡定,但眼神也老往一处跑。 白冬心里有些疑惑,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 只见一个身材高大修长的男人,斜倚在休息区的咖啡桌旁翻着法制资料,黑色的西装被拎在手里,肌肉将白色的衬衫撑得很好看,隔着那层布料都能感受到精悍的力量。 那人一对浓密的眉斜飞入鬓,眼眸是深邃的黑色,鼻梁又高又直,下颚线清晰而有棱角,站在半边阳光里,手腕处价值七位数的腕表闪闪发光,仿佛是哪个明星在取景拍照。 不是韩夏又是谁? 白冬的面颊一烫,转过头去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韩夏看见了白冬便将手里的资料放回了书栏,迈开两条长腿就朝人走了过去。 小月看着韩夏走到了白冬身边,想到了上次从白冬电话里传来的慵懒男音,心中微顿。 当韩夏说话时,她心中就更加确定了。 “下班了吗?”韩夏下意识伸出手想去揽白冬的肩膀,又突然意识到不合适,于是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最后只得摸了摸自己的后颈。 明明什么都没做,但白冬就是觉得心虚,生怕别人看出点什么来。 于是他强装镇定地点了点头,压低了声音:“你去茶水间等我。” 韩夏轻笑一下,听了他的话去了茶水间。 “小白哥,那是你的朋友吗?”小月试探着问。 白冬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几个女同事围住了。 其中一个女律师笑着打趣道:“小月你真逗,不是他朋友难道是他男朋友啊?” 白冬手一抖,刚端起的水杯立马砸在了桌面上,索性里面没有水,不然桌子上的文件都要被打湿了。 小月:“……” 女律师:“开玩笑开玩笑,小白,你这个朋友单身吗?你看姐都这个年纪了……”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白冬笑了笑打断了:“姐姐们,别打这主意了,人结婚了。” “啊……这么年轻就结婚了?” “真可惜……” 几个女同事散去,白冬的唇角不由得勾了起来,他重新拿起杯子往茶水间走。 “你怎么来了?”白冬把手里的水杯放在一旁看着韩夏问。 “想你了。”韩夏伸手关上了茶水间的门,搂住了他的腰:“陪我吃午饭吧。” 茶水间变得昏暗起来,将外面的声音隔绝。 白冬点了点头,拍了下韩夏环在他腰间的手:“这是事务所,别闹。” 韩夏叹了口气,低头吻了吻白冬的额头松开了人,正要说什么,狭小的空间又变得明亮,是门被打开了。 白冬动作一僵,连头都不敢回,连忙与韩夏拉开距离,抓起水杯走到一旁摁开了饮水机。 刚推开门的苟诚:“……” 他就说好端端的,茶水间关什么门。 韩夏看见苟诚,脸上露出了一个微笑。 白冬硬着头皮把水杯接满热水,才敢转过身,看见是苟诚的时候心里不由得松了口气。 “我……泡个茶喝。”苟诚侧着身进来,一言不发地接着水。 白冬忙从茶水间溜回了自己的工位,耳根都红透了。 韩夏则是为了避嫌在茶水间又待了一会儿。 苟诚看白冬走了,终于收不住脾气了,指着韩夏说:“你给我收敛点儿,这儿是我的事务所,不是你家。” 韩夏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很收敛了,我什么都没干。” 苟诚瞪着眼睛怒道:“你还想在这儿干点什么?!” 韩夏轻笑一声没说话,心说我想干的过不了审。就和苟诚一起从茶水间走了出去。 苟诚回了办公室,韩夏才过来找白冬。 当着别人的面,他不敢毛手毛脚,只能催促道:“走吧,去吃午饭。” 白冬跟着一起跨入电梯,当电梯门合上时候,韩夏仗着个子高,伸手捂住了监控,另一只手勾着白冬的腰把人搂进了怀里。 他低头去吻白冬的唇,将人堵在狭小的角落里,手得寸进尺地从白冬的外套下钻进去抚摸人光滑的脊背。 “……韩夏!”白冬咬了韩夏一口,停下了那个攻势猛烈的吻,他的耳根和脸颊都红透了,本该冷硬的面容硬生生被韩夏染上羞恼。 韩夏松开了他,收回捂着监控的手踹进兜里,舔了舔被咬疼的嘴唇轻轻地笑。 电梯门打开,两个人神色如常地走出去,只不过他们的嘴唇都过于红,一人的衬衫下摆添上了几分褶皱。 一直到坐进车里,白冬才看了一眼韩夏:“你是吃药了吗……” 韩夏摸了一下鼻子,眼底含笑望着白冬:“你想让我吃药的话,今天晚上可以试试。” 白冬:“……” 他绝对会死在床上。 吃过午饭之后午休的时间就不剩下多少了,白冬被韩夏送回了事务所。 韩夏从公司开车一个小时过来,就为了和他一起吃顿午饭,吃完之后又花一个小时回去。 别的老总会说自己按分钟挣钱,要争分夺秒,而韩夏呢?他就喜欢浪费时间。 白冬和韩夏在一起时会显得成熟,可能就是因为韩夏和白冬在一起时会变得幼稚。 白冬刚回到事务所就被苟诚叫去了办公室。 他进去的时候办公室里还有一个人,是一个中年男人。 苟诚见他进来,向那个男人介绍道:“这位是白律师。”随后又转向白冬:“这位是严先生。” 那个男人点了点头从沙发上站起来跟白冬握手:“白律师您好。” 白冬礼貌地点了点头,用微笑回应。 “不知道您的咨询费用是……”严先生有些尴尬地开口,面露囧色。 白冬愣了一下,上次被问咨询费用还是在三年前。他年轻气盛,势如破竹。十九岁啊,才十九岁。在律师界里年龄是最廉价的,他却在十九岁时就接到了第一个案子。 他晃了下神,望向苟诚,只是很短的一瞬,但他的思绪却飘了很远。 苟诚扬了扬下巴:“愣着干什么,还不请人到咨询室去?” 白冬的心头瞬间涌上了潮水般的喜悦,他感觉到胸腔里有死去的东西在慢慢活过来,这让他眼眶温热。他忙伸出手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 “严先生,半小时以内的咨询我不会收取费用,您跟我来,我们可以先互相了解一下情况。” 原来严先生是苟诚的一个远房亲戚,遇到了一些官司纠纷来问苟诚,但因为没有太多积蓄付不起苟诚的咨询费,更不要提后续的委托。 苟诚提出可以免费,但严先生怕欠了人情,坚持要让苟诚给他推荐一个律师,苟诚就直接推给了白冬。 白冬心里对苟诚的感激不禁多了几分,但同时他又在不安,他怕苟诚的赏识不是因为他的能力,而是因为他和韩夏的关系。 所以他就更加想要证明自己。不管经历了多少挫折和打磨,他也是一个年轻且富有野心的男人。 他不会放过任何一次能让自己的生活翻盘的机会,哪怕只是一次金额很小的债务纠纷,因为他知道厚积薄发。 严先生走之后,他留在了事务所,把记录的资料整理好,又在有用的信息旁边做了详细的注释。 在这种债务纠纷里,往往一字之差就会逆转整个局势,所以更要格外细心。 苟诚打惯了大官司,对于这种几万块钱的牵扯并不上心,圆滑的处事之道让他客套几句到头了,远房亲戚也就是有血缘的陌生人罢了,于是他再没有问过那个案子。 事务所不比别的单位,没事做的时候律师们不会有固定作息,迟到早退什么的条例只有实习生们遵守,所以到了下班的时候,事务所里就没什么人了。
苟诚拎着公文包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就看见白冬的工位上还亮着灯,他走过去看了一眼,眼底划过一些说不上来的意味。 他看着白冬在文件上批满了应对方案,把手里的公文包放在了一旁。 “小冬,这种小打小闹的案子检察官不会揪太死的,不用准备太详细。” 白冬敲打键盘的手停了,他笑了笑:“以防万一。” 苟诚抱起双臂靠在后面的办公桌上,眼神里有一些嘲弄又有一些同情:“其实你大可以不用选这条路,在我眼里,你舍近求远了。” 白冬知道苟诚在说什么,他没有急于反驳,而是转过了身不卑不亢地看着苟诚:“苟老师有什么看法。” “律师不是一个短时间内能出人头地的工作,你既然选择了依附韩夏,就应该趁着他对你的新鲜劲没过,开出你的条件。”苟诚见白冬不说话,眼里的精明透露出来:“男人的新鲜感极易挥发,在激情上头的时候无所顾忌,特别是像韩夏这种生下来就含着金汤勺的男人。如果我是你,我就会摆出所有的价码,借韩夏的手捞一份轻松且薪资可观的工作。这是万全之策,就算离开了韩夏,你依旧可以用这份事业来保全今后的荣华富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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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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