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夏发动了汽车,一脚油门踩下,奔驰s600黑色的车身迅速地窜了出去。 “啊?!哥!你怎么过来了?!”韩风鸣看着出现在家门口的大哥,满脑袋问号,心说这又闹得是哪出啊? 于是韩风鸣试探性地问:“和……小白吵架……” 结果他还没问完,就被韩夏打断了:“闭上你的嘴。” “得得得。”韩风鸣心下了然,不再多话,接过韩夏脱下来的外套,顺手搭在了衣橱里。 “倒杯水,渴。”韩夏坐在沙发上,两条长腿搭在茶几上,烦躁地搓了搓脸。 韩风鸣应了一声,倒了杯温水递给了韩夏,然后坐在了旁边的沙发上。 其实他们哥俩小时候关系不怎么好,俩人老打架,但自从母亲过世之后,韩夏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再没跟韩风鸣吵过架,最多就教训两句。 而韩风鸣长大后,虽然嘴上不说,也能明白他哥的苦心,他哥要撑着公司撑着一大家子,他哥就算这么累,但却从来不会强加到他身上,不会让任何压力落到他的肩头。 所以韩夏怎么说他,让他干什么他都不会反驳韩夏。 “哥,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儿。”韩夏看了他一眼,把水杯撂在了茶几上。 水波因为震荡涌起两滴水花砸在杯壁上,随后被荡漾着包容进水平面,只在透明的玻璃上留下浅淡的水纹,又很快消失不见。 “他才多大,还是不懂事的年纪,难免惹你不高兴……”韩风鸣叹了口气,不死心地说。 韩夏看了韩风鸣一眼。 “实在生气你就换一个懂事儿的呗,你还不愿意。”韩风鸣笑了起来。 “滚。”韩夏翻了个白眼。 . 之后几天韩夏都没有再回那套房子,没有见白冬,也没有任何消息。 不过每天有小时工过去做饭和收拾打扫,是个五十来岁的阿姨。 大概是工作很长时间了,那个阿姨做起事来很熟捻,炒的菜大多也是韩夏的口味,韩夏口味重,所以餐桌上几乎都是辣口。 不过韩夏不回去,就只有白冬一个人吃。 连性子都寡淡的人,自然不习惯满桌的辣椒。 “阿姨,你也过来吃吧,别忙了。”白冬看着餐桌上炒好的菜朝厨房唤了一声。 “韩夏……”阿姨看了他一眼,想要问什么。 “他不回来,您过来吃吧。”白冬牵了牵嘴角。 大约是平时伺候着韩夏吃完了阿姨才吃,所以听到韩夏不回来,阿姨也没有推辞,加了双碗筷,坐在了餐桌前。 不过白冬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那句称呼。 阿姨似乎习惯了直接称呼韩夏的名字,而不是“韩总”、“韩少”之类的。 他心里一动,不自觉地又开始打听韩夏。 “阿姨你在这里工作很久了吗?”白冬试探着问。 “啊,是,我没文化,毕了业就开始干小时工,给韩家干了二十来年了,我还带过韩夏一段时间呢!那阵他才四五岁……”阿姨是个很健谈的人,白冬只是问了这么一句,阿姨就笑着开始给白冬讲了很多韩夏的事。 白冬就边吃边听。 “小夏人很好的,你别看他手底下那么大个公司,钱多得花不完,那都是假的,其实他都不在乎的……” 阿姨说着说着像是想到了什么,叹了口气:“小夏平时嘴巴毒点,惹得他爸不待见,但他真是个好孩子,你看看韩风鸣,长这么大,那韩老爷子管都不管的,全是韩夏护着,管着。你别看他对韩风鸣总是一张臭脸,时不时还要骂上两句,但从上学那阵就是,谁要是欺负了他弟弟,他保准拎着棍子教教别人怎么做人。” “那孩子吧,其实就是受刺激了,从他妈没了之后,就不会和亲人相处了。” 白冬微微一怔,“他的母亲……” “哎,是我嘴长了……”阿姨忽然住了嘴,像是意识到了是不该说的话,扒拉了一口米饭,眼神又移到了白冬脸上。 “韩夏喜欢你吧?”阿姨笑了起来。 白冬淡淡地吐出几个字:“不喜欢。” “他肯定喜欢你,除了他自己,没人在这套房子里住过的,你还是头一个。” 白冬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那估计过几天我就得搬出去了。” 阿姨笑了笑:“不会的,他那人就那样,嘴上越硬,心里就越软。” “阿姨你快吃饭吧,该凉了。”白冬止住了话题,他不想让自己平复好的心情再次因为几句话而死灰复燃。 后来的半个月白冬都没有再见到韩夏。 空荡荡的房子变成了他一个人的家,他不喜欢黑,到了晚上就将房子里所有的灯亮起来。 灯亮了一夜又一夜,像是在孤寂里执着地等着什么人,不眠不休,照彻长夜。 一天白冬在楼下的便利店里买了几听啤酒,从电梯出来的时候,他看见一个高大的男人正朝门口走去。 他心头一跳,忙走了过去拉住了人。 那人身躯一僵,回过头来看着白冬。 那是张完全陌生的脸,没有一丝韩夏的模样,身上还穿着物业修理工的衣服,不知道为什么刚才没有看清。 白冬愣了一下松开手:“不好意思,认错人了。” “先生,电路准备维修,马上要停电了,大概一小时左右,走廊太黑,您还是快些回家吧。” 白冬点了点头:“看到通知了,谢谢。” 他推开门,看着走时就没有关掉的灯光,心里冷下来。 啤酒被他摆在茶几上,扣开拉环。 白冬曲起腿靠着沙发坐在地毯上,手指触碰到易拉罐的时候,恰巧停了电。 满屋的灯霎时间黑了下来,只剩下月光从落地窗外洒进来,远处高楼的射灯将屋内照亮了一小片。 白冬扬起头,将酒液灌进口中,望着那一潭光晕出神。 良久,他将头埋进臂弯里,眼睫轻颤,喉间一片酸涩。 “你怎么不回家了……” 后来,白冬摸出手机点进了相册里。 这是他的习惯,两年里他经常见不到韩夏,有时候想人想得厉害了,就看着手机里那些他偷拍韩夏的照片。 那些关于韩夏的照片占据了他大半的相册,打开相册,一个屏幕里都挑不出几张和韩夏没关系的。 这些照片大多是都是他趁韩夏睡熟了或者是不注意的时候拍的。所以画面上的韩夏或许是闭着眼的,或者是只有一个挺拔的背影,再或者只是一截精悍有力的小臂。 他来回翻着照片,手上的动作突然停了,目光也跟着定住,那是他最喜欢的一张照片。 屏幕里的韩夏是睡得很熟的样子,睫毛安静地伏着,高挺的鼻梁镌刻出极具男性特征的面部轮廓,乌黑的眉尾斜飞入鬓,说不出的韵味,他知道韩夏的眉眼是最能够摄人心魄的,一颦一笑里都散发着蛊惑人的毒药。 而那人洁白的脖颈上还露着一小块吻痕。 韩夏有些凝血障碍,吻痕和淤青之类的东西都好得很慢,所以一般都不让他在脖子上留下印子。 那次也是唯一的一次,所以他记得很清楚。 当时,那个俊美到人神共愤的男人就离他那么近,似乎他都能回忆起那时候韩夏均匀的呼吸,微微喷薄在他耳边。 白冬回过神的时候,他脸上还是带着笑意的,只不过笑意消去,心里就只是更汹涌的苦涩。 同一时间。 韩夏推掉了旁边漂亮男孩儿递来的酒,捏着那个男孩仿佛一捏就碎的下巴,看着这个陌生而艳丽的面孔,眸色沉沉,看不清情绪。 “韩总,您最近怎么都没来啊,想死我了。”男孩轻柔的声音很是好听,但韩夏就是听出了几分媚俗。 他知道自己是跟白冬待久了,那个木头似的人就和白开水一样,寡淡无味,习惯了清淡的见点儿荤腥就觉得闹心。但是他又不打算吃斋念佛,喝酒吃肉是他的本性,不可能因为一个白冬,就快活不起来吧? 于是他笑了笑,捏了捏男孩儿的细腰:“你是想我,还是想我的钱?” 那男孩一下子脸红了,偷偷看了韩夏两眼:“想你……” 韩夏并不是真的在乎这人想的是什么,他甚至不记得这个男孩儿叫什么名字,花钱买个开心罢了,他身边来来去去的人太多了,喜欢他的也太多了,他才没空琢磨别人想的是什么。 “哈哈,想我……”他松开了男孩儿的腰,一口喝尽了他原本推开的酒,又随手开了两瓶酒,然后揽住男孩儿的肩膀:“想不想跟我回家。” 那个男孩儿一下子被炸晕乎了,以为韩夏真的看上他了,眼神瞬间就亮了,点着头说“想”。 酒瓶和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韩夏把那两瓶洋酒摆在了男孩的面前。 “把这两瓶酒喝了……喝干净,我就养你。”韩夏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回荡在包间里,语气平淡,却冰冷得不带一丝情绪。 男孩眼里的喜悦瞬间就不在了:“韩少……我喝不了这么多……” 这两瓶洋酒下去,怕是要出人命的。 韩夏笑了一声,微微扬起下巴看着男孩儿,他觉得自己喝得似乎有些多了,头有点昏,心里有一个名字,闹得他心烦意乱。 “喝不了?” 那个漂亮男孩似乎也看出来韩夏喝多了,连着摇头,秀气的小脸儿都垮了下来:“韩总,这酒太烈了,真喝不了。” 韩夏身高本就一米九还多,坐在那儿也比别人高上一些,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男孩儿,良久之后皱起了眉,吐出一句话:“他都能喝……你为什么喝不了?” “谁啊……”那个男孩问。 谁啊…… 韩夏看着桌面上熟悉的酒瓶轻笑一声。 没人知道他是开心还是惆怅,那笑声像叹息又像自嘲。 不知道多久之前的声音在韩夏耳边回荡起来,他听见自己说着类似的话,而不过筹码只是一句“带你走”。 他想起那个人毫不犹豫地抓起酒瓶往嘴里灌,褐色的酒液顺着那人的唇角留下来,让那张白净的脸染上几分不堪。 当时他认为白冬在做戏。他知道那种酒有多烈,他的心跳狂热,隐约间有模糊的私欲在大脑中作祟。他没去拦白冬,他看着白冬喝光一瓶的烈酒,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看着那人用颤抖的双手去开第二瓶。 当天晚上,白冬躺在病床里挂着点滴,他坐在病床边望了那张惨白的脸一整夜,他握着那只冰凉的手,心头是热烈又清晰的悸动。 不会再有一个人像白冬那样。 不会再有人让他这样……烦闷又在意。
韩夏回过神来,松开了男孩儿的肩膀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滚吧。” 那个男孩眼眶红了起来,但还是什么也没说,听话地出了包间。关上门的时候还眷恋地看了韩夏一眼。 韩夏抬起头望着天花板深深地叹出一口气。他趁着自己还有一丝清明的时候,给崔助理打了电话,叫人来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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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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