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冬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过去给韩夏倒了杯温水:“你为什么在缝针的时候不说你有凝血障碍,作死吗?” 韩夏接过白冬手里的水杯,又用受伤的手去叩住了白冬的手。 白冬下意识想甩开又怕韩夏的伤口再裂,一时间僵硬了起来。 “忘了,真的。”韩夏低头看着自己拉着白冬的手,目光沉沉没有说话。 白冬掌心的温度并没有多高,但握在手里的感觉好像一直都没有变,微突的骨节,柔软的皮肤。这些曾经熟悉的感受现在却显得有些陌生。 “松开。”白冬皱了下眉看着韩夏。 韩夏没动,半晌才慢慢地松开了白冬,随后攥紧了自己的手,也许是不想让那人的温度流逝。 “小冬,我们谈谈,好吗?”韩夏有些艰难地开口,坐在病床边上。 白冬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韩夏的眼睛瞬间亮起来,他的喉结滑动一圈,又低下了头。 “我知道你恨我,三年前签那份协议的时候不让你看条款。”韩夏叹了口气:“我是怕你看了条款就会为了我留下公司离开。” 白冬表情淡淡:“韩珂给了我一份录音。在录音里你说‘我是喜欢他,但他也不是无可替代,我何必抛弃自己打拼这么多年的公司去换一个毫无价值的人,我不让他翻协议就是怕他看见了不签字,只要他签了字,我就和他再无瓜葛。’是你说的吗?” 那条录音白冬听了太多遍,早就能面无表情地背出来。 韩夏的呼吸一滞垂了眸子:“是我说的,但是我只是对韩珂那样说,只有我那样说,他才会相信我们分手,我没想到他会录音,还交到了你手里。” 白冬轻笑一声,像无奈又像自嘲:“所以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的计划。” 韩夏没有说话,又想伸手去拉白冬,却被白冬堪堪避开。 “你不相信我。你一方面怕我走,但另一方面你觉得你在我心里不值那七千万,对吗?”白冬的眼里泛起淡淡的悲凉,心口一片酸涩,“我也不相信你,不相信你会为了我放弃自己的公司。” 一语中的。 韩夏的手顿在空中,半晌收了回去。 白冬也没有再说话,他看着韩夏依旧苍白的面容,莫名的恼怒腾越在胸腔里,闷着发痛。 韩夏的唇颤了颤才发出声音:“以后不会了。”他抬起头对上白冬的目光,眼神里的笃定让人心弦一颤:“我相信,我知道你依旧爱我。” 白冬的话都被堵在喉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他的胸膛微微起伏,避开了韩夏的目光。 “是你不相信我,但我以后会让你相信的。”韩夏勾了勾唇角,眼瞳里一片柔软。 他本来不知道什么是喜欢,是白冬教会他的。所以对于他来说,在“喜欢”这种感情里,白冬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如果不是白冬,那就一定不是喜欢。
第43章 43光量坍缩 白冬抿了唇没有再说话。 在这三年里他一直恨着韩夏,但同样他也不能否认他依旧爱这个男人。 白冬甚至觉得他爱上韩夏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韩夏是长在皇城根下,从小被众人捧着的公子哥,性格张狂,放肆,野心勃勃。对于他来说,韩夏有所有他没有的,那人就像一把淬着剧毒的刀,只要被刺伤一点,整颗心都会不受控制。 即使他们不再相遇,白冬也不会喜欢上任何人。 可他弄明白了他们之间是误会,他们双方所受的折磨却都是真实存在的,他已经固步自封太久,已经没办法立刻敞开心扉冰释前嫌。 心里就像是被埋下了一颗炸弹,不管现实多令人向往,他都会害怕,害怕在哪一天再一次被人打破美梦,告诉你一切都是假的。 也许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就是这么矜奢,哪怕出现了一丝裂痕,也再也补不回去了。 白冬呼出一口气,眼神黯了下去。 “韩夏,我现在没有应对感情的能力,就算你喜欢我,我也没办法回应你,”他心口发闷,顿了顿补充道:“所以,我想我们……” “没关系。”韩夏打断了他的话,就像急于终止什么噩耗,只要没有说出口,他就可以装聋作哑。 韩夏苦笑一下:“我等你,我等你做好准备,如果你做不好准备我可以一直等,等到你愿意为止。” 白冬的睫毛颤了颤,忽然觉得眼眶有些热。 “韩夏!”病房的门板被人迅速推开,一声爽朗的男声穿插进两人沉默的气氛。 林海铭皱着眉头跨着大步走到了病床前,眼神在白冬和韩夏脸上来回扫,张着嘴明显是把什么话噎了回去。 白冬立即收了情绪勾了勾嘴角:“林哥。” 林海铭摸了摸后颈点了点头:“我在北京找了你好久,你原来在杭州,怪不得。” “你怎么来了?”韩夏岔开了那个话题,抬头看着林海铭。 “你都躺到这儿了,我不得关心你一下?”林海铭识趣地顺着韩夏的话题调侃一句,随后看着白冬,目光有些闪烁:“三年没见了,白律师的名号可是响亮起来了,据说是常胜将军啊?” 白冬略微点头:“运气好罢了。” 林海铭轻笑一声:“你俩这回别再折腾了,好好在一起,啊。” “没有在一起。”韩夏看了林海铭一眼,唇边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白冬一时语塞,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手表:“时间不早了,我回事务所了。” 韩夏应了一声:“下次多穿点,外面凉了。” 白冬没有再说话,拿上了公文包转身出了病房。 望着白冬的背影,林海铭叹了口气:“没在一起是什么意思?” “他可能心理状态不好,一时接受不了。”韩夏捏着手里盛着温水的玻璃杯,拇指摩挲着杯壁。 “值得吗?你什么阴招使不了,非用苦肉计,搭进去自己半条命,失血性休克也是能闹着玩的?”林海铭掀开纱布看了看韩夏的伤口。 “我不这么干,你觉得他今天能站在这儿跟我说话吗?”韩夏眉宇轻锁,偏过头望着病房窗台上一盆绿意盎然的茉莉,微微出神:“那女的家人拿到钱了吗?” “嗯,昨天刚出事儿就去拿了,开心得很。”林海铭讽刺地一笑。 韩夏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像是意料之中。 “韩珂那边呢?” “派人盯着,暂时没有动作。韩风鸣暂时把珂宁稳住了,唯一的风险就是左家。” 当初韩夏将东下分出去的时候,左大给东下提供了一些好处,算是走了后门。 韩夏并不愿意,但当时太缺乏资金,整个公司的人连发薪水都是问题,他又背着银行的贷款,无奈之下只能铤而走险。 现在东下即将兼并东徊,对于左家来说是个将筹码上桌的最好时机。 就算左大嘴上说着什么利益至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但心里应该还是想给左三儿出口气,况且这口气憋了太久,韩夏心里并不踏实。 如果左家真的动手,那必然是一场血战。 左家有东下的把柄,韩夏也握着左家的命脉,一旦撕破了脸,左家和东下必然是两虎相斗的局面。 “你觉得他们会动吗?”林海铭靠在了一旁的墙壁上,低头看了看无名指根新戴上的戒指。 “如果是我,我一定会,但我只会摆出筹码后坐地起价。”韩夏起身走到床边,抬手摸了摸茉莉的绿叶。 “但是左家的人都是疯子。”林海铭幽幽道:“左大知道左三儿吸毒,宁愿冒着被扯下乌纱帽的风险,也要把弟弟护在家里,那群跟毒品有沾染的人能多丧心病狂,你不是不知道。” 韩夏的嘴角一勾,眉眼间露出几分锐利:“他们越疯,我的胜算就越大。” 林海铭挑了挑眉:“也是,整个商圈,谁疯得过你。” Jeween已经回了法国,房子里只剩下了白冬,白冬照常接着案子,整理资料到凌晨。 烟灰缸里落满了燃尽的烟丝,白冬将手指间的烟头摁灭,端着烟灰缸去了卫生间清洗。 烟灰被倒干净,冰凉的水汇入仍旧污渍的缸底,又没过手指,将骨节冻得通红,针扎一样刺着疼。 白冬把烟灰缸洗干净晾在一旁控水,关掉水龙头的时候他听见了手机的消息提醒声。 于是用毛巾擦干了手走卫生间,摸出手机看了一眼。 是韩夏来的消息。 他眉心一动,目光顿了顿才点了进去。 ——我还有十分钟到你家。 韩夏隔着屏幕都觉得蛮不讲理的语气让白冬的眉毛彻底拧了起来,他手指在屏幕上敲打了几下输入了几个字,又全部删掉,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索性发了两个字。 ——睡了。 消息刚发过去没多久,手机就在白冬的掌心里振动了起来,韩夏打了电话过来。 白冬看着屏幕无语片刻,最后还是接了。 “你睡了吗?”韩夏的声音又低又沉。 白冬“嗯”了一声:“我现在没有跟你在一起,不要随便来我家。” 他刚说完,就听电话另一头说:“你家的灯都亮着,你什么时候睡的。” “现在。”白冬走到一旁摁灭了灯光。 冷风吹在脸上有些凉,韩夏抬头望着白冬那间房屋的灯光暗下来,浅浅地笑了笑:“好,那我就跟你说说话。” 白冬沉默了一会儿,走到了窗边,透过玻璃往下看。 他看见韩夏裹着一件黑色的风衣站在路灯下,被暖调的灯光拉长影子,身形修长而高大,倚在一旁的栏杆上,却又被昏暗衬得越发孤单。 高挺的鼻梁和眉骨让那人的小半张脸都拢进阴影,看不清表情,但面庞轮廓却越发清晰深刻,白冬望着玻璃,与韩夏对上视线。 “说什么。”白冬问。 “想给你讲讲我小时候的故事。”韩夏似乎笑了笑,声音轻快了两分。
白冬没有作声,看着路灯下的身影,听韩夏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我小时候挺幸福的,家里有钱,什么都不缺。”韩夏说一说停一停,白冬也没有催促,只是拉上了窗帘走进卧室,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 “我妈是对我最好的人,韩珂不怎么管我。韩珂年轻的时候很不是个东西,喝酒,喝醉了回家就会撒酒疯,有的时候打我妈。”韩夏的语调很轻松,就像说着什么事不关己的笑话,但又同样苍白无力,更像什么都改变不了的无奈。 “我妈生下韩风鸣之后就有点产后抑郁,加上那几年韩珂在外面玩得厉害,常常半夜带着一身酒气回家,弄得我妈连觉也睡不好。” 也许是因为很晚了,白冬听着韩夏的声音,觉得有些困,他揉了揉眼睛拨开了脸上的被子躺平,把手机贴在耳边。 “再后来我妈得了病,明明有治好的概率,但她说什么都不愿意治了,她让我和风鸣住校,我一开始不知道她的用意,但还是和风鸣办了住校手续。然后在一次韩珂撒酒疯的时候,我妈就自杀了。”韩夏的声音变得沙哑,白冬觉得心脏跟着一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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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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