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下起了雨,北方的秋雨越来越大越来越狠,就像绵密的鼓点砸在人心里,叫人喘不上气。 韩夏拎上外套,坐着电梯到了底下停车场。 他觉得步子有些重,回神的时候人就已经站在了车前,手机在裤兜里振动起来,他抚了下额头,摸出手机点了接听。 林海铭急躁的声音响起来:“韩夏!出事了!” 韩夏去拉车门的动作一顿,呼吸都顿了一瞬:“怎么了。” “左三儿从左家跑出去了!白冬给我发了条消息,说左三在别墅里,身上有炸药和匕首,另外还有几个人。” 韩夏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要冷透了,心脏极速地下坠,额角瞬间就冒了冷汗。他的手一抖,忙拉开车门上了车:“你先报警,我现在开车过去。” “你注意点。” 韩夏没再说话,因为手机再一次振动了,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赫然是左三。 他的喉结滚动一圈,挂了林海铭的电话点了接听。 “韩少,你应该知道我在哪儿了,你现在过来,我只想看见你一个人。” 韩夏咬牙道:“好,我劝你好自为之。” 说完电话便被挂断了,韩夏一脚油门踩下,汽车飞快地冲了出去。 人人都说歹徒可怕,但亡命徒才是真的可怕,因为他们的结局早就注定,在公安的通缉令里,在写满疮痍的法律条款上,所以他们不计后果,不论再做什么,或者不做,都不过是个死罢了。 韩夏握着方向盘的手出了一层薄汗,又踩了一脚油门,银色的车身穿梭在车流里,甩下身后的一片喇叭声。 左三儿最恨的无非就是他,但他想不明白左三儿为什么会知道白冬在哪儿,他那处别墅向来都不让外人知道。 左家的消息灵敏地就好像在他身上安装了监听器。 监听器。 韩夏的瞳孔压低了,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白冬说过有人想要去偷他的电脑,当时他觉得是左家的人想拿走犯罪证据,但现在想来,左家不知道那些证据有没有备份,就算偷到手也毫无用处。 那么当初潜入酒店的人,目的就变了,如果只是为了接触到白冬的电脑呢?那么白冬的电脑上就一定被动了什么手脚。 消息的频繁泄露全和白冬有关,根源很有可能不是白冬,而是白冬的那台笔记本电脑,上面已经被安装了监听器。 韩夏深吸了一口气,他用仅存的理智告诉自己要冷静,但现实是在那栋别墅里,他最在乎的两个人和炸药在一起,还有几个不要命的疯子。 到了别墅的时候,大门是敞开的,保姆和园艺姑娘都缩在墙角打着颤,一旁的保安受了伤,几个人看见韩夏,面色都是惊惧交加。 韩夏攥了攥拳,走进了别墅。 别墅的门旁有一个壮汉,像是在等他,在他迈进别墅后就合住了门。 韩夏看着别墅里的景象顿住了脚步。 地上有血,不知道是谁的,韩风鸣被一个人摁在沙发上,脚边是一管土制炸药。 左三从角落里走出来,韩夏才看清那人手臂上的引线,以及被血水染尽的双手。 韩夏抽了口气,他没看见白冬。 “你恨的是我,绑他们做什么。” 左三笑了笑,眼球上拉满了血丝,看着韩夏的眼神里盛满了浓厚的恨意,好像恨不得要将眼前的人千刀万剐,而原本因为瘦削而外突的颧骨又显出几分恐怖。 “我哥现在还在看守所里,不是拜你所赐?”左三慢慢地走近沙发,沾了血的手拽住了韩风鸣的头发。 “你不是疼你这个弟弟么?我也想让你尝尝兄弟分别是什么感觉。” “左文华他不贪污会走到这一步?!”韩风鸣的声音嘶哑着回荡起来。 左三儿面色一凝,抬手一个耳光落在了韩风鸣脸上,声音清脆又让人心惊,韩风鸣的头被扇得靠在了沙发上,嘴边很快地淡出血色。 韩夏的眉间一颤,喉结滚动一圈,望着韩风鸣的眼神里是狠厉的警告。 “哟,心疼了,你也不好受。”左三儿看着韩夏脸上的表情明显地快意起来,“你当初把我打成那幅样子,我哥也挺心疼的。” 韩夏往前走了一步:“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别动,动了我们炸死在一起也不错。”左三扬了扬下巴看着韩夏的脚边。 韩夏停住动作:“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把我弟弟放了。” 左三儿听着那句话,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我要什么?事到如今有什么用?放了你弟弟?谁他妈来放过我?!收起你那幅高高在上的姿态,你别忘了你的心上人也在我手里。” 韩夏的身体僵住了,心慌地不受控制,他看不见白冬每多一秒,心脏就往上悬一分。 左三儿手上的血是怎么回事,他不敢去细想。 韩夏强制性地稳了稳心神:“白冬呢?” 窗外传来了警车的声音,红蓝色的光芒闪烁着从玻璃窗照进来。 左三面色一凛,变得狰狞起来,几步跨入墙角,从角落里拉出了一个人叩在身前,手边的刀立即抵上了那个人的喉管:“你打电话让那群条子离远点儿!” 韩夏脸上的血色立即褪了个干净,那个被左三挡在身前的人,手脚都被束着,血迹几乎蒙住了整张脸,嘴巴被黑色的胶带缠住,但韩夏还是能分辨出来那是谁。寒光熠熠的刀架在白冬瓷白的脖颈上,已经割出一道浅淡的血痕。 韩夏的唇颤了颤点了点头,他觉得全身的细胞都在挣扎着尖叫起来。 “你不要乱来,我按你说的做。” 韩夏慢慢地后退了几步,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给了林海铭,叮嘱道:“先别进来。” “手机扔地上,踢远点。”左三看了一眼地面。 韩夏挂断电话,把手机撂在了地上,踢到了一旁,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你把刀放下。” 左三脸上的笑意更大,侧过头在白冬的耳边说:“有趣吗?谁能想到韩大少还是个情种。” 随后左三又看向韩夏,眼神里除了无边的愤恨又多出几分嘲讽,刀再一次抵紧了白冬的脖颈,血珠顺着刀锋流在左三的手上:“你知道吗?我找你的软肋找了好多年,每一次你都无懈可击,只有这一次,我找到了。” 韩夏:“你想怎么样。” 左三不答,对白冬说:“你好奇吗?高高在上的韩大少能为你做到什么地步?因为三百万把我打进医院,还是勾勾手指整死一个叫李文辉的,现在他又能对自己下什么手?” 白冬的眼眸亮得可怕,喉咙里发出几声气音,手挣扎着想去别开腕间的绳索。 “别动,不然我就先弄死他弟弟,你猜如果因为你韩风鸣死了,他会不会恨你。”左三警告道。 白冬停了动作,眼神动了动对上了韩夏的眼睛,又很快避开,好像在逃避什么,又像是在挣扎。 左三嗤笑一声,从腰间摸出一把军刀丢在韩夏面前:“跪下。” 韩夏顿了顿,跪了下去。 “捡起来,给我见点儿红,别想着耍花招,你弟弟脚底下就是炸药。” 韩夏捡起了那把刀握在手里,抬手刺进了自己的小臂,鲜血瞬间淌了下来,滴落在地板上一滴一滴,很快汇成血洼。 “哥!” 有一个人很快地跑了过来夺走了韩夏手里的刀。 “看见了?感动吧?”左三偏过头轻笑两声朝白冬说:“如果我让他自己把手剁下来,你猜他会不会照做?” 白冬怔了一瞬,随后立即摇了摇头,脖颈却和刀锋擦过,伤得更深。 “韩夏,我真欣赏你这幅样子,很搞笑,我以为依照你的性格,你会让警察不管不顾地冲进来。” 韩夏沉默了片刻,余光里望见窗边垂下了一条救生绳,他在想,如果门口的人已经被警方干掉就好了。 左三极大程度地被韩夏狼狈的模样取悦到,他把白冬推开砸在了墙角,拎着匕首走到了韩夏眼前,他蹲下来望着满地的血水眼里迸发出兴奋,抬起手再落下,刀锋豁开血肉的声音很轻,但又同样沉重。 韩夏闷哼一声,额头上渗出虚汗来。 “你看,抓住了软肋你不也得任人践踏,你还以为你是什么人中龙凤。”左三刺入韩夏肩头的匕首一挑,又轻又快地拔了出来。 韩风鸣的嘴被人捂住了,只是呜咽的声音让整个气氛都更焦灼了几分。 韩夏抬手摁了摁伤口:“你恨的是我,把他们放了,我随便你。” “没错,但是只有你的仇报在他们身上,你才会最痛苦,我不会放了他们,我还会让你亲眼看着他们被我折磨死。” 左三站起身就要朝白冬走过去,突然一阵疾风夹杂着寒光在眼前扫过,他偏头去躲,却还是被划伤了脸。 韩夏不知道什么时候摸了身上常备着的军刀,翻身起来就朝着左三劈了过去,他劈的不是左三,而是左三手臂上的那条引线。 左三迅速地回过身,同样锋利的匕首反握,一只手臂已经挥了出去,直冲韩夏的面门。 韩夏侧过身躲了一记,曲腿就朝着左三的侧腰踢了过去,左三后退躲过,手架住了韩夏的肩狠狠往下一别,韩夏肩上的血液瞬间迸发出来,浸湿了衣料。 韩夏皱紧了眉,忍着痛抬起肩别住了左三的肩膀,另一只手成拳,砸在了左三的眼睛上。 于此同时,别墅的玻璃应声而碎,几个警察翻窗进来用枪对准了左三。 左三的动作停了,别墅里安静下来。 那人露出了一个濒死般的笑意,晃了手里的引线:“不是喜欢义正言辞吗?我拉你们一起下地狱。”
第50章 皮一下(闲聊) (以下是作者的碎碎念,不感兴趣可跳过)写疯子总是格外费心,写了这么长时间了,感觉这本书里没有正常人,哈哈哈哈大家都挺疯的。 有人说夏夏的性格应该再大胆一点,但是我觉得夏夏作为一个从小到大物质条件都优渥的“人中龙凤”来讲,他接受的教育也放在那儿了,确实,韩珂给他造成了一定的负面影响,但是不至于影响人品。 其实他们那种条件的人,不考虑别人感受的行为是不会做的,他们几乎每天都在思考怎么样取得更大的利益,他清楚他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并不会像电视剧里的那种暴发户一般,满口脏话毫无素质。 再聊聊感情。 对于夏夏来说,他小时候没有了母亲,他需要的就是亲情,他在遇见冬冬之前,身边所有来来往往的人都没有让他有那种类似“家人”的感觉。 而冬冬恰好是因为经历,所以比较成熟,他会像一个普通人一样问夏夏“你难不难受”“你胃疼不疼”“要不要喝点热水”而不是“韩少你又赚了多少” 就是这种很平常,但对于韩夏而言却很稀缺的感情关怀,才能打动他。 所以夏夏和冬冬他们不会有什么轰轰烈烈的暧昧缱绻,他们的感情是在几年的岁月里一点一点磨出来的,对于他们彼此而言,就像他们互补的缺口,就像轰轰烈烈又刻骨铭心的爱意,是一开始的试探,是磨合也是忍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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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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