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铭顺路把韩风鸣送回家,才又把白冬送去疗养院。 “林哥,我身上有味道吗?烟酒味……”白冬抬起胳膊闻了闻袖口。 “不重,没事儿。”林海铭摇了摇头。 “那就好,麻烦你了……”白冬点了点头下了车,冬夜里的风没有外套的阻挡砸在身上很冷,白冬却没有把手里的外套披在身上,冷点也好,能让人保持清醒。 白冬又在外面吹了吹风,确保身上的味道闻不出来才进了疗养院。 显然是他有些多虑,疗养院的消毒水味足够盖过他身上的味道。 白冬站在病房门前自嘲般地松了口气,手已经被冻得冰凉。 其实他每次推开那扇门的时候都有隐约的期待,比如他希望看见里面的人已经醒来。 比如他希望看见韩夏冲他笑。 就像三年前一样,用温柔的眼神望着他,告诉他一切都是一场梦。 白冬的指尖轻颤,推开了那扇门。 病房里一如既往,沉寂又安宁。 心里的希望再一次落空,只是白冬已经习惯了,他只是合上门,把外套挂在了一旁。 疲惫和困倦借着酒精的作用卷上大脑,把一切的情绪都放得很大。白冬望着床榻上的人半晌,忍不住红了眼眶。 他去洗浴间把自己埋进花洒里,温热的水流带走了他身上的任何味道,他擦了牛奶味道的沐浴露,不用再担心会不会呛到韩夏。 他裹好浴袍擦干头发,一切如旧的抖开被子凑进去,摁灭了床头的灯,用手臂轻轻地环住韩夏的腰,脑袋轻轻地靠在韩夏的肩头。 什么都没变,和三年前一模一样,分毫不差,就好像三年里没发生过任何事情,就好像韩夏只是睡着了。 “晚安。”白冬听见自己的声音落尽空气里,房间归于平静,平静到让他有些不满意。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我爱你。” 我爱你。 我一直爱你。 白冬偏过头吻了吻韩夏的脸颊,满意地闭上了眼睛。 白冬做了个梦,很奇怪的梦,他梦见他在一条长长的桥上走,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但就是一直走啊走,朝着尽头怎么也走不到头。 忽然有人在身后叫他,白冬回过头,没看清人脸,却忽然被一股力量向后推了出去。 那力量太大,他的身体失去中心向后倒,翻过了围栏砸进水里,纷纷扰扰的气泡模糊了视线,冰冷的河水埋住了他的眼睛和耳朵,听不清楚,也看不清楚,他越沉越深,光亮也快要消失。 突然间,有人展开了双臂勾住了他的腰,白冬睁开眼睛,深水之下光线很昏暗,韩夏的脸出现在视线里,那人肤色惨白,褐色的眼瞳显得出奇般晶莹。 韩夏一手托住了他的脑勺,在空气流尽的时候略微急切地堵住了他的嘴唇。 白冬猛地惊醒,原本是腰间被有力的双臂环着,勒得他喘不上气。 他皱起了眉:“韩夏,你别抱我那么紧……” 说出口的一瞬间他便僵住了身子。 顷刻间大脑里的神经噼里啪啦地全部断掉,白冬足足愣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 他转过身去,恰巧对上韩夏明亮的眼眸,褐色的瞳孔在黑暗里闪着微弱的光,里面的温度暖的像是要把人溺亡。 白冬的喉结滚动一圈,他抬手摸过韩夏的眉骨,指尖颤得不成样子:“这是梦……还是……” 韩夏轻笑一声将白冬搂紧在怀里,温热而略微虚弱的呼吸扫在白冬的脖颈间。 “梦就梦吧,别醒了。” 白冬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他伸出手环紧了韩夏的腰把整个人都埋进韩夏的怀里:“你怎么回事……” 韩夏不说话,只是紧紧地搂着怀里的人,轻轻地抚摸那人变得清瘦的脊背,感受着白冬身上细小的颤抖和极度激动的情绪,他的衣服前襟变得湿润,温热的眼泪贴上了他的皮肤。 “你烦不烦……”白冬抱怨道,心脏狂热的跳动着,清晰又猛烈,他觉得大脑并不清明,被强有力的情绪冲昏了一切主观思考力。 “你什么时候醒的……你不叫醒我,你是不是有毛病!” 韩夏笑着拍了拍白冬的后背:“抬抬头,看我。” 白冬安静了一会儿,揉了揉眼睛抬起头望着韩夏。 韩夏看着白冬湿漉漉的睫毛低下头,吻上了那人柔软的唇。 白冬没有躲闪,韩夏的动作很温柔,像是没有太大的力气,但却能让人安下心来,慢慢地啄磨着,气息纠葛不清,唇齿交缠。 “是梦也不要醒了。”韩夏微微地喘息着和白冬分开。 白冬才从情绪里缓和下来,他掀开被子坐了起来,想去拍呼叫铃,不过只刚伸出手就被韩夏扯了扯衣角制止了。 “别叫医生,我很好,只想和你待一会儿。”韩夏晃了晃手臂上拴着的心电监护仪。 白冬的动作顿了顿,望着韩夏没有说话。 韩夏拍了拍身边:“过来,抱抱我。” 声音有些沙哑,气息也依旧有点微弱,白冬犹豫了一下凑过去搂住了韩夏,让那人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韩夏吸了口气,变成板寸的头发蹭了蹭白冬的肩膀:“我好了你也不许跑,不然我就把你锁起来。” 白冬无奈地轻笑一声:“锁哪儿去?” “在北京就锁在恒大丽宫,跑到杭州去就锁在玫瑰园,不管哪儿也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韩夏闭起眼睛,把整个上身靠在白冬身上。 “我又不是娇,你用金屋藏我顶什么用。”白冬偏下头用下巴磨蹭了一下韩夏有些扎人的头发。 “我要你永远待在我身边。”韩夏捉住了白冬的手,与他十指相扣,“别跑了。” 白冬沉默了半晌,望着黑暗里他们相扣的手,模糊不清的轮廓,耳边起伏安稳的呼吸。 这些天他想了很久,他想过原来的一切,想过三年里的误会和疏离,想过未来的可能性。但是他都觉得没用。 只有当韩夏躺在那儿时的揪心和无力是切实存在的,他骗不了自己,也从来没想过骗自己,他的喜欢不是一朝一夕,从五年的时光里锤炼成了无法复刻的爱意,怎么断也断不干净的。 纠结来纠结去除了折磨彼此还有什么作用。 白冬自嘲般地笑了一声,他动了动手指扣紧了韩夏的手:“不跑了,再也不跑了。” 韩夏的手僵了一瞬,然后倏地收紧了,那个人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急于确认什么:“你说的。” “嗯。”白冬应了一声,他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悲,但是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你爱我吗?”韩夏松开了白冬,双臂撑着坐了起来,伸手将人捞进怀里。 “爱。”白冬苦笑着叹了口气, “一直爱吗?”韩夏就像个讨糖吃的孩子,不给就一定要纠缠个没完没了。 “嗯。”白冬点了点头:“一直爱。” 韩夏看起来精神状态好了很多,那人翻起身掀开了被子下床,虽然动作有一点迟缓,但总体看上去并没有太大问题。 白冬被韩夏的动作吓到了,也跟着跳下床,扶了一把韩夏:“干什么?”
韩夏走到一旁的衣架上取了两件羽绒服下来,将期中一件抛给白冬:“带你去个地方。” “你现在……”白冬刚张口就被打断了。 “很重要,不能等。”韩夏的目光很坚定,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白冬没了话,老实地套好羽绒服被韩夏拽了手腕往出走。 他们谁也没有带手机,唯一能够实现通讯的是韩夏腕上的呼叫泵,一点都不真实,白冬觉得就像是梦境。 韩夏醒了,在一周里,他真的醒了。 白冬颤抖着呼出一口气,低头看着韩夏扣紧他手的五指,北方冬夜里凌晨的风刺在脸上很疼,但是白冬不在乎。 韩夏的脚步很慢,他们就那样牵着手漫步在黑夜里。 金黄的路灯透过干枯的枝条洒下来,将两个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掠过他们相牵的十指,跨过他们身后的路,越过他们身前的小径。 白冬望着前面的方向略微顿了动作,韩夏在带着他往那片茉莉园走去。 “怎么了?”韩夏察觉了白冬的停顿,停了步子问他。 “没事儿,手有点冷。”白冬淡淡地笑了笑。 韩夏扣着白冬的手将他们紧扣的十指踹进羽绒服的口袋里:“这里暖和。” “嗯。”白冬应了一声,跟着韩夏继续走。 脚下的路变得窄了,上面嵌着的石头反射着金黄的灯光,就像水晶般璀璨,一闪一闪。 在拨开灌木彻底踏入茉莉园之前,韩夏回头看了白冬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眸色很深,背着光看不清楚情绪。 白冬抬头对上韩夏的目光,眉眼柔和下来笑了笑。 韩夏回过头,拨开灌木丛进了茉莉园。 之前白冬来过一次,只是在白天,那时候他只觉得茉莉园凄清得过分,而夜里的景象却并不相同,两条长长的灯带一直铺到墓碑前,柔光倾了满地,茉莉堆在两旁黑压压地被那些光亮勾勒出不明显的轮廓。 很宁静,并不令人害怕或者是像白天一般凄清。 韩夏拉着白冬慢慢地走到了墓碑前,韩夏用一只手轻轻地抚摸过石碑,随后轻笑了一下:“这是我妈,你不要害怕。” 白冬摇了摇头,他没近距离地看过这块石碑,太简单了,只是边缘处刻了几枝茉莉,除此之外再无别的修饰。 韩夏一直都没松开白冬的手,他就那样紧扣着,然后说:“妈,他就是我给你说过的,我的爱人。” -------------------- 嘿嘿,下一章就完结了~ 完结之后会有番外~ 撒撒糖~~~~~~~~~~
第54章 53粒子对撞(完结篇) 说过很多次,三年里日日夜夜里都在思念的人,五年来分分秒秒都足够刻骨铭心的爱,从金钱交易,到模糊不清,到初见轮廓,再到烙入血肉。 三年前的提及,到如今的重圆破镜,是纠缠还是梦境,谁也分不清楚。 白冬心头温热,他无言片刻,凝视着那块儿石碑。 “他是个小混蛋,被人骗了跑出去三年。”韩夏轻轻地笑,声音低沉,略带沙哑:“但是我把他找回来了。” 茉莉园里很安静,又像凝结着某种看不见的情绪,让人安心。白冬渐渐地放松了下来,他牵了牵嘴角:“我会对韩夏好的,阿姨你放心吧。” 韩夏侧过头望着白冬,灯带的柔光让那人浓密的睫毛镀上金边,羽绒服的毛领堆在肩头,和硬挺的五官显出极致的反差。 韩夏想起三年里他很多次坐在石碑前,他对他妈说,如果白冬是个女人,他说什么都会把人娶回家,就算是这人跑到天涯海角,他就把韩家的聘礼下到天涯海角,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那人是他的。 可是白冬是个男人,男人又怎么样,爱就够了,只是他不能莽撞,女孩子会因为浪漫而感动,但白冬不会,他要顾及白冬野心和颜面,他要保护住白冬的一切,所以在查到白冬不在北京的那一刻,他就停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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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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