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河畔,水波粼粼,驼铃叮当,贴着一把大胡子,扮作中年沧桑大叔的白越正在和西域商队的商人把酒言欢,回头见我裹着西域姑娘的长袍,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笑容顿时便僵在了脸上。 “公子,我又找到你了!” 白越抽了抽嘴角,一开始并不想承认,还用西域话问我:“姑娘你是谁?你认识我吗?” 恰好我也会西域话,便用同样的语言回他道:“你不想承认身份也没关系,总之我不会再和你分开啦!” 白越目光渐沉,漂亮的眼眸里是沸腾的怒意。 恰在此时,呼啸的狂风由远及近,黄沙遮住了漫天的星辰。 西域商人们急忙骑上了骆驼,大声惊呼:“不好,有沙尘暴,大家快逃!” 西域诸国除了绿洲以外的地方,几乎都是沙漠。沙漠昼夜温度悬殊,除了缺少水源,还时常有突如其来的沙尘暴,若没有熟悉情况的西域人引路,一般人很容易会葬身这片沙漠。 我和白越只略微耽搁了一会儿,那沙尘暴就瞬间逼近眼前。 眼看着那片巨大的黄沙风暴即将把周围的一切都彻底吞噬,我担心再出上次诡异红光的事件,遂急忙将白越扑倒在地,将他彻底纳入保护范围之内。 白越抬手抚额,语带遗憾:“这下完了。” 我紧紧地抱着他,声音坚定:“别怕,一切有我!” 下一刻,沙尘暴便以无比凌厉残暴的姿态降临,天地变色,日月无光。 待到沙尘暴彻底平息以后,我先一步从沙子里钻了出来,然后又用力将白越从沙堆下面拉到了外界。 此时天已大亮,灼灼烈日高悬空中,蒸腾的热气让人恨不得将身上的衣衫都脱得一干二净。 当然,我是没什么感觉,只是看着白越满头大汗的样子,这样推断而已。 “我们居然还活着吗?”抬手摸了一把额头的汗,白越有些不敢置信地开口道,“你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我捧了一把月亮河的河水饮尽,回头对他微微一笑道:“这是上天赐予我的神奇力量,普通人是没有办法理解的。” 白越弹了弹衣衫上的黄沙,道:“不愿说就算了。” 不过一夜的工夫,这一片原本石林遍布的地方,便统统被黄沙掩埋了,可神奇的是,月亮河依旧清澈见底,还是昨天初见的那般大小。 白越走到我身旁,用河水将脸上的泥沙彻底清洗干净后,我才听他再度开口道:“你究竟还要跟我到什么时候?” 我笑眯眯地看着他,斩钉截铁地道:“当然是一辈子!” 许是早就料到了我会如此说,白越黑着一张脸又道:“就算你跟我一辈子,我也不会娶你的。” 我吹了吹指甲,说道:“没关系,只要在你身边就好,我其实也不是很在意那些世俗的身份。” 这些日子以来,我想了特别多,最好是能有情人终成眷属,如若不行,就这样待在他身边,能陪着他一辈子也好。 他定定地看着我,脸色越发难看,问道:“你是认真的?” 我舒眉浅笑:“你不信的话,我们可以试试看。” 白越紧抿着嘴角,没有说话。 微风轻拂,月亮河波光涌动,也略微驱散了一些燥热。 白越沉默许久,终是咬了咬嘴角,似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 他说:“昨夜你救了本公子一命,本公子理应报答。” 我唇边笑意愈深,又惊又喜:“这么说,公子是愿意和我成亲啦?” 白越被我噎了一下,连连摆手:“你想得倒美!本公子只是同意你跟着罢了。” 早就知道成亲不可能,只是过把嘴瘾。但这个别扭骄傲的家伙能答应让我跟着,就已经足够让我喜出望外了。我上前拉着他的袖口,笑道:“谢谢公子,我就知道公子最好啦!” 白越将袖子扯了回去,板着脸对我语重心长地强调道:“本公子同意让你跟着,已经是你祖上积德上辈子烧了高香了,所以你万不可有那种癞蛤蟆吃天鹅肉的想法。” 顿了顿,他看着方才被我拉过的袖口,幽幽道:“更不允许对本公子动手动脚,否则,本公子会忍不住剁了你的爪子。” 我:“……” 不管五百年前还是五百年后,这家伙的洁癖和自恋,都当真是没救了。 眼看时间将近正午,白越抬头看了看天上的烈日,语气越发严肃:“接下来我说的,你还得仔细记住了!此番我准备回白家,如果你一定要跟着我的话,以后就断没有后悔的可能。白家不会允许有人泄密,你一旦有离开的念头,就注定会被杀人灭口,只有死人才能永远地保守秘密。” 我神色一凛,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关于白家的种种传闻有很多,譬如什么神的后裔啊,白家人都有通天彻地之能啊,大多是惊才绝艳之辈啊…… 但实际上甚少有人敢说自己了解白家,甚至连白家在哪儿都没有人说得清。 白越说:“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何一定要跟着我,但现在你还有一丝后悔的可能。说实话,与外界那些蠢物庸才相比,我的容貌武功或许称得上出类拔萃,可与白家的人相比,我也不过如此罢了……” 白越在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不知为何,我却觉得他的话有一种说不出的难过和自卑。 后面一种情绪,让我觉得分外不可思议。因为在我看来,公子一直都是极为骄傲的,根本不可能会有这样沮丧的情绪出现。好在那样的情绪只是一闪而过,当我说话的时候,他已经全然恢复了平日的状态。 “无论他人如何优秀,在我眼里,公子永远都是最好的。” 情人眼里出西施,说的大抵便是我这样。就算明知这个臭家伙有一大堆的坏毛病,我还是那样喜欢他。毕竟人无完人嘛,有缺点才够真实,能互相包容接受对方的缺点,才算真正的接受喜欢。 白越一动不动地看了我半晌,确定我没有半点悔意,微微叹了口气?:随我来吧!” 说罢,他便身姿轻盈地跳入了月亮河中,顿时在水面激起了一片水花。 我也没有多想,他既叫我跟着他,我便随即跟着他跳进了月亮河。月亮河中有许多五彩斑斓的漂亮小鱼,然而此时我并没有兴致去和它们玩耍,白越在往前游,我就跟在他后面。 待游过一条漆黑的河道,再度浮出水面的时候,入目所见早已超出了我的想象。 能在沙漠中存活的树多是杨树一类的,可在我眼前竟然出现了一片绿色森林。 森林近处隐隐有野兔和小鹿在林间穿梭,而森林远处是一座由房屋组建的山峰。密密麻麻的漂亮建筑顺着山道一路蜿蜒向上,最上面的建筑是华丽异常的宫殿群,竟与枫华谷内的宫殿有着惊人的相似度。 察觉到有人靠近,森林深处也传来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白越上岸后便用内力烘干了衣裳,然后沉声对我道:“一会儿跟着本公子的脚步走,一步不要踏错,否则会触动陷阱机关,我也救不了你。” 我也态度严肃地点了点头:“放心,我会紧紧跟着你的。” 白越在前,我在后,随着他一步一步地往前,那些森林中的树木竟也随之开始挪动。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我们方才走出了那片密林。而就在我们出了森林之后,那些树木又恢复了原样,丝毫看不见外界是何情景,和枫华谷的种种机关布局有异曲同工之妙。 越是往里走,那种和枫华谷类似的感觉便越明显,我甚至已经开始忍不住怀疑,既然枫华谷的初代守墓人也姓白,那有没有可能,建造枫华谷的人,便是白家的人? 但眼下步步惊心,且我又没有任何证据,所以那些猜测的话,我便没有问出口。 待快要靠近那片建筑的时候,白越又道:“从这里开始就没有任何危险了。” 话虽这样说,可白越紧绷的神情丝毫不见放松,反而比先前还要紧张。 就在我们距离那片房屋越来越近的时候,忽然有两个身着劲装的男子从山上下来,不过片刻,便落在了我们面前。那山好歹也有数百丈高,就这么短的时间,这两人就能到达我们面前,足可见功夫之高。 而更让我惊讶的是,这两个男子的容貌丝毫不逊色于白越,甚至比他的容貌还要更精致一些。 我在打量他们的同时,他们也一样在打量我。 片刻后,他们将目光挪到了白越身上,神色间尽是一片嘲讽,当先的蓝衣男子道:“一〇九,任务完成了吗?为什么花了半年的时间才回来?这个女子又是谁?” 一〇九?! 这个称呼是什么鬼?我还没反应过来,便听白越面无表情地应道:“任务已完成。家中既没有规定归来时间,何时回家自然是我自己的事情。至于这个女子,她对本公子有救命之恩,我答应让她留在身边。” 蓝衣男子嘲讽之色更甚?:“沦落到靠女子救命,你也还有脸回来?” 那一瞬间,白越的神色冷如冰。直到那时,我方才知晓,白越虽是白家的人,可在白家是实力垫底的存在。 白家祖祖辈辈都是杀手,只要出得起价格,白家便能成为雇主手中最锋利的刀。也正是因为职业的缘故,白家便一直在大漠中隐居,除了做任务,一般甚少外出,这也是为何白越会跟我说,一旦到了白家,想要离开就没那么容易的真正原因。一个由杀手组成的家族,随处可见都是秘密,而白家自然绝不会让活人带着秘密离开的。 白家崇尚强者为尊,白家的子嗣没有名字,自幼便一直活在争斗之中,由实力决定排名和待遇,排名越靠前者待遇越好,第一强者能拥有自己的名字。 除了宗族长老以外,白家杀手一共一百〇九位,被淘汰的白家子嗣连尸身都没资格入白家族地,只能被丢弃在荒野。 每三年白家便会举行一次杀手之位的争夺,胜者留,败者死。 白越说:“在白家我排名一百〇九,是最弱的杀手。白越的名字是我去外间参加武林大会的时候自己取的,代表了我想要超越这里所有人的决心。” 他话音一落,对面那两名男子顿时便笑了起来,蓝衣男子的声音更是带着说不出的讽刺:“只有废物才喜欢做这种异想天开的梦。” 白越握紧了悬于腰间的剑柄,目光如寒冰,含着五分执拗五分倔强?:“半年后,夺位之战,一切自见分晓。” “也罢,你也就还能苟延残喘半年。” 蓝衣男子勾了勾唇,眼神依旧轻蔑:“不过,若你今日能跪下求我的话,说不定一会儿去跟家主回话的时候,我能帮你求了家主就此将你从白家除名。这样,你虽然会像狗一样被撵出去,但至少不用担心半年后命丧黄泉了。”
在我的印象中,白越一直都是神采飞扬的,从相遇之初他身上就一直都带着强者的标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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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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