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说一遍,不是他拐带的我,是我勾引的他!” “是我先对他图谋不轨, 是我先看上的他,并且要求他跟我在一起的,从头到尾都是我,是我不要脸的非要和他在一起!” “你!简直混帐!!” 沈澜这话无异于火上浇油, 沈浩简直快要气疯了, 他扬起巴掌不留余地地打下去, 带起呼啸而过的破风声。 只听咚的一声闷响, 沈澜的脑袋径直磕在门框上,猩红的血迹顺着脸颊留下,刹那间便染红了白色的衣领。 “沈澜!” 贺琛倏地瞪大眼睛,他紧紧握住沈澜的手腕把人拉到身后,本就冷淡的相貌隐隐带上了几分怒气,看起来变得愈发冷冽。 “沈叔叔,我尊敬您是长辈,但您是否对沈澜下手太重了。” “关你屁事!你小子毛还没长齐,就敢来管我家的事情,你算什么东西!” “事关沈澜,自然和我有……” 没等贺琛的话说完,站在身后的沈澜忽然按住贺琛的肩膀,放低声音道:“琛哥,你先回去,这里的事情我自己解决。” “沈澜,你……” “哥,”忽然,贺琛听到了一丝隐忍的哭腔,“哥哥,算我求你了,回去吧,我不想他们伤害到你。” 短短几句话却像是细针一般直接插进他的心口,丝丝缕缕的鲜血沿着缝隙流出,怎么堵都堵不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变得千疮百孔。 他的小刺猬平日里那么要强,又那么爱面子,这一次却用了求这个字,只是因为那个人是他,所以才这般低声下气,充满了恳求。 贺琛忽然撑不住了,仿佛周身的力气顷刻间被抽的干干净净,恍惚间,他好像听到了自己说了一个“好”字,甚至都不敢再看沈澜一眼,直到耳边传来沉重的关门声,贺琛才恍然意识到,周遭已经空无一人。 室内,沈澜靠在门边和沈浩对峙,他的母亲苗芳倪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玄关处,脸上漠然的没有一丝表情,仿佛眼前发生的场景与她毫无关系,可说出的话却无比冰冷。 “我联系了海城的学校,给他转学。” “不行,我不转学!” “这事由不得你!” 十几年貌合神离的夫妻头一次站到了统一战线上:“还真以为自己翅膀硬了,什么都能做主了?” “昨天晚上看你们两个在楼下,我都觉得脏了我的眼睛!” “天高皇帝远的那一套在我这一点都没用,我照样还是你老子!照样能管得了你!” “管我?你现在知道管我了?” 沈澜指着面前仿若陌生人的父母,红着眼眶冷笑道:“你们现在,真是够可笑的。” “如果想管我,那我出生之后为什么把我扔在爷爷奶奶家不闻不问?” “爷爷意外去世,奶奶没办法照顾我的时候你们在哪?” “小时候我受村里孩子欺负,被骂没爹没娘,把我扔进河里的时候你们在哪?” “我肺炎发高烧不省人事,进ICU,医生几次下病危通知书的时候你们又在哪?” “就连我七岁的时候被你们带回家,还是因为奶奶去世,当地政府联系你们的!” “你们要真想管我,那时候干什么去了,现在来放这个马后炮?!” “你小子特么的简直狼心狗肺!”沈浩哐地一下把手机扔到旁边的柜子上,脸色已然因为过于气愤而变得通红,“老子要是不管你,你能过上现在这样的日子?!” “要不是老子给你钱,你现在能穿得起名牌衣服名牌鞋,能有这么多钱供你挥霍,能让你有这个本事站在这跟我叫板?!” “我告诉你,老子断了你的钱分分钟的事,别在这跟我不识好歹!” “我不在乎!我现在叫你们一声爸妈,只是为了那一点可怜的血缘关系,而不是你那副所谓的钱财论调!” 沈澜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蹭到衣服上,瞬间就染红了一片。 “就算没有钱,我一样可以生活,什么品牌衣服鞋子我都不在乎,二十块钱地摊货一样可以穿,三块钱咸菜馒头一样都能过!” “你们现在想让我转学,不就是觉得我让你们在别人面前丢脸了吗,不然你们一年到头电话都打不了一个的人,哪有功夫管我的死活?” “说白了,我和淼淼不过都是你们的工具人而已,你们只想把你们自己的理想和目标强加到我们身上,只想让我们给你们撑个面子,至于我们是什么想法,我们过的怎么样,你们丝毫都不关心,反正给了钱就能心安理得。” “你胡说八道!” “谁心里有鬼谁知道!”沈澜不甘示弱,始终都不肯低头,“你们要是真的还有点感情在,就不会不知道爷爷是怎么去世的,也不会不直到两位老人埋葬在哪,忌日究竟是哪一天!” 多年情绪一朝爆发,沈澜几乎将自己心里所有的隐忍全都控诉了出来。 看着面前两个人伪装的成年人的面具一点点破裂,沈澜心口滴血的同时又感到格外的畅快,仿佛多年的腐肉被快刀剜出,尽管疼痛无比却切断了持续蔓延的可能。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曾经渴求并且想要维持的那点亲情不过是一厢情愿,如今彻底斩断了念想,反而一身轻松。 沈澜靠在房门上,用纸巾捂住额头上的伤口,脸上露出凄凉却又扭曲着痛快的笑容,一字一句都分外坚定。 “最后说一遍,我绝对不可能转学,只要贺琛不放手,我也绝对不会和他分开,你们就死了这条心吧。” “另外,如果你们想断了我的钱,停了我的卡,不愿意再管我们兄妹两个,大可以付诸实践,反正养了淼淼这么多年,我也都习惯了,再养十几年也没什么问题。” “你们也别想在背后搞什么动作,把我逼急了,我什么都豁的出去。” 砰—— 沈澜关上房门转身离开,流下的血迹已经有一部分干涸变成了黑褐色。 眼瞧着纸巾依然被鲜血浸透,沈澜干脆把外套脱了下来捂在脑袋上。 电梯逐渐降到一楼,他忍着脑袋里的眩晕准备到小区门口打车去趟医院,可他刚拐过弯,迎面站着的身影却令他愣在了原地。 “琛哥,你怎么还没……” 话音未落,沈澜忽然落入了一个充满温暖的怀抱中。 近距离的接触,沈澜敏锐地感受到了贺琛手上的力道和身体上的颤抖,那是一种刻在心口的疼痛,难以言说的情绪只能用沉默的行动来表达。 春日微风拂过,两人紧紧相拥。 从打车去医院到包扎伤口,贺琛几乎寸步不离,他紧紧握着沈澜的手掌,仿佛只要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烟消云散。 沈澜的伤口被砸得不深,只是表面创伤看起来比较狰狞,医生给他缝了五针,确定没什么问题之后才放他们离开。 折腾了一下午,待到他们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天边已然染上了半边红霞。 现在沈澜正和家里闹得不可开交,为了避免矛盾继续激化,贺琛把人带回了自己家。 房门咔哒一声被打开,乔安听见声音从厨房探出脑袋,看见沈澜额头上缠着的雪白纱布,她忍不住皱起眉头,连忙关了火,匆匆从厨房出来。 “这是怎么了,怎么会伤成这个样子?” “我没事,谢谢乔阿姨关心,就是不小心磕门框上去了。” 沈澜不想让乔安也知道他家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毕竟现在已经够乱糟糟的了。 他不想说,乔安也很知趣地没有再多问,只是嘱咐着贺琛赶紧把人带到房间里去休息,又连忙熬了一份桂圆红枣粥,准备给沈澜补补血。 有限的空间里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沈澜轻车熟路地坐到贺琛的床上,看着对面一直沉着脸的人,忍不住笑道:“琛哥,你现在的脸色看起来比我还难看。” “好了,别板着脸了,”沈澜拉着贺琛的胳膊把人拽到自己身边,随后讨好似的在他嘴边亲了一下,“我这不是没事吗?” “我知道,”贺琛紧紧回握住沈澜的手,轻叹一口气,“我只是……担心你。” “担心我什么?我家里人?放心吧,我都已经解决了。” “你别这么看着我,”沈澜低下头避开贺琛凝视的眼睛,“不就是撕破脸了吗,早晚而已。” “不是我们两个的事情,也会是因为别的,这是个定时炸弹,总要爆发的,只不过比预计的要早了点。” “……疼吗?” “疼?”沈澜低下头,脸上闪过一丝落寞的笑容,“当然疼,毕竟期待了这么多年,都快成了执念的事情,一朝被迫放下,总是会伤筋动骨的。” “不过长痛不如短痛,该来的总会来,疼过就好了。” 他将下巴垫在贺琛肩膀上,偏着脑袋轻声道:“我跟他们说,就算停了我的卡,断了我的资金,我也不在乎,大不了我自己养活我和淼淼。” “结果他们动作还挺快,刚才我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就发现我手机上绑的卡都用不了了,嘶,你说我怎么没提前取出点现金来备用呢?” 沈澜苦中作乐地说着笑话,笑着笑着,脸上的表情逐渐淡去。 他静静地看着身边的贺琛,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忽然开口道:“琛哥,我没有家了。” “你说,将来有一天,会不会你也不要我了?” “不会的,”话音刚落,贺琛便紧紧地抱住了沈澜,声音是从未有过的颤抖与心疼,“澜澜,不会的,我会一直在身边。” 只要你不退缩,我永远不会放手。 作者有话要说: 家庭矛盾,终究还是爆发了。
第64章 064 十八岁的生日, 贺琛白天过的兵荒马乱,好在到了晚上,最希望见到的人能够陪在身边。 为了更好地照顾沈澜, 贺琛把人安置在了自己卧室,他从衣柜里拿出一套深灰色睡衣递给在浴室里的沈澜,淅淅沥沥的水声在耳边变得愈发清晰。 贺琛坐在书桌前, 手边的演算纸已经密密麻麻地写了快两页, 可他却只写出了两道题的答案,其中一道还是错的。 难以集中的注意力让他有点口干舌燥, 在第三次算出不一样的答案的时候,贺琛终于还是扔下了笔,匆匆走到客厅,咕嘟咕嘟灌下去了一大杯凉开水才勉强平复下来。 为了避免伤口碰到水, 沈澜这澡洗的格外小心,足足磨蹭了半个小时的时间才换好衣服从浴室里出来。 他虽然个子只比贺琛矮了几公分,但由于体型的缘故, 贺琛的衣服整个大了一码,穿在沈澜身上都显得空荡了不少。 最上面没系扣子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白里透粉的锁骨,只要稍稍弯腰就能看到更里面的美好风景。 刚洗过脸的下巴处还在滴着水珠, 落在衣服上晕染成深深浅浅的一片。
过长的衣袖包住了手掌,为了方便拿东西,沈澜将之挽到了小臂处,骨节分明的白皙手指和衣服形成明显的色差, 再加上那蒙着一层水雾的茫然神情, 简直让人忍不住感到热血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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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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