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佳佳茫然地退后几步,她看着女尸狰狞可怖的脸:“那我是谁?” “二十年前,有家孤儿院保安的女儿失踪了,寻人启事贴了整整两个月,终于在学校附近巷子里的下水道里找到了尸体。”余安说道,女尸突然不挣扎了,发烂的眼睛里流出血泪,“没有监控,没有证据,这是桩悬案。” “可保安不甘心,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就这么没了,一开始他没日没夜地在学校附近走。直到过了好几年,他因一次偶然才找到一点苗头,找到了凶手。”余安顿了顿,“或者说,他以为凶手只有一个。但过去这么久了,这种结论也许只是一个父亲的直觉,他还是没有证据,你们觉得,这个父亲会怎么做?” 陈怡:“找到这个人,逼他说出来?” 余安点头:“人惧怕死亡,也注定他拿不到有用的证据。而当情绪失控的时候,什么都做的出来,就像报纸上写的那样,他把人杀了。” 这个父亲一命换一命,可他以为的报仇却没完成,还有一个人逍遥法外,那就是陈默生的父亲。而他的自首也正好给陈默生带来了偏见和流言。 这便是源头。 余安说这些的时候,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带着可怕的死气。但他口中的故事却极为形象的展现在陈怡眼前,她一时间被震慑地差点说不出话来。 “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在现场,那个保安杀人的时候。”余安垂下眼眸,“小的时候,我就能看到人的业果和执念,我见过许静死去的样子。” 就站在那个保安的身后。 而当年那个保安也姓许。 这不是什么巧合,而是一场局里的必然。 陆佳佳从一开始的迷茫逐渐转变为崩溃,余安看着她:“所以你想起来了吧?” 陆佳佳直接跪倒在许静面前,她的面容和身量开始变化,变成了一个中年女人的样子,浑身颤抖:“我……我对不起她,她被害当天我明明看到了,可我害怕,是我看着她被那两个男人拖进巷子的,我有想过找人,但他们威胁我,我……” “你不想变得和许静一样。”余安道。 陆佳佳怔住了。 是啊,她害怕成为下一个许静,可那天好黑啊,许静被人拖进巷子的时候,她连惨叫都听不见。直到后来,她被其中一个人渣骚扰,被许静父亲救下的时候,她没有说。 这个人渣被杀了,许静的父亲被枪毙了,她也没有说。 陈怡眼睛不由红了:“你为什么不说?” “因为陈默生的父亲正看着我啊。”陆佳佳憔悴地面庞滑下泪来,“陈默生会因为他父亲的事在学校生不如死,那我呢?就算我不怕陈默生父亲,事发后,但凡我说出去,在许多人眼中我根本不会是什么英雄,而是一个贪生怕死害死同学的懦夫。” “那么大的事故,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只会说——看看这个人,放着同学出事自己跑了,事后说有什么用啊!是个长嘴的人都会说啊,那人家女生还能活过来吗?” “不会!许静不会活过来。”陆佳佳哽咽了一下,“从我和许静被那帮女生故意关在教室一晚上的那天起,我就知道人能坏到什么程度。” 无关的人站在高处看她,许静的,许静父亲的,他们的结局让她开不了口。因为不管说什么都已经迟了,她尝试开口,得到的只是指责的苗头,一步错,步步错,只要开口,她就是最大的罪人,那些道德感把她压得溃不成型。 “许静!许静!”陆佳佳看着一动不动的女尸,爬过去,握住她的手,“你想找什么跟我说,你告诉我!我给你找……” 「找」字刚刚说出来,余安猛然抬头喝止:“别乱说话!” 可惜晚了。许静猛地把余安甩下去,一口咬住陆佳佳的手臂,咔吧一声,胳膊应声而断,陆佳佳发出惨烈的叫声,满地打滚。 余安立刻脱下风衣绞成绳子,套住许静的脖子使劲拽离,许静身上的关节咔吧乱转,被余安一下子拽倒在地,陈怡脱下外套包住陆佳佳鲜血飞溅的断口,场面乱成一团。 许静的指甲死死嵌入地面,浑浊不堪的眼珠子盯着断肢腕上的某一处。 那里挂着白色的小猫手链,已经被浓稠的血浸染,呈现出淡粉色。 许静张开嘴发出凄惨的哀嚎。 陈怡看着这一幕,有几秒的愣神。 【学校附近的老奶奶那里买的,已经开了很多年了,手链都是她亲自编的,我们就买了闺蜜款。】 她抓着陆佳佳:“你们的手链哪里买的?和陈默生有什么关系!?” “手链是陈默生奶奶编的。”陆佳佳虚弱道,“陈家开的店,很多年了。” 原来如此。 许静找的不是自己的尸体,而是一种提示,一种证据,留给她父亲的证据! 陈怡冲余安大喊:“是手链!许静要找的是手链。” 与此同时,余安手上力道一松,许静直接飞扑倒断肢上,咬断了红绳,她以一种别扭的姿势跪伏在地上,拼命地把手链往自己手腕上戴,可绳子已经断了,打结这种灵活的动作对于一具活尸来说,太难了。 她已经不是人了。 许静手里的红绳掉了一次又一次,低垂的长发下,她发出低低的呜咽。 一双修长的手拾起掉落的红绳。 陈怡和陆佳佳愣愣看着蹲在许静面前的余安,他伸手把那段红绳绑在许静布满血痂和尸斑的手腕上,打了个漂亮的结。 “许静。”余安直视着那双浑浊的眼睛,“你的证据你父亲已经看到了,漂漂亮亮、干干净净地走吧。” 即使这算不上什么证据,但已经够了,该下地狱的人已经下了。 余安记得那年他十二岁,是历代最年轻的阎王,而他选择审判的第一个人,就是陈默生的父亲,现实里无法解决,那就以非现实的手段逼这人自首。 周围的场景开始崩塌,许静可怖的身躯也开始一点点淡去,恍惚中,陈怡仿佛看到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对她微笑,身上校服干干净净,腕上红绳缀着一只可爱的小猫。 那是她最美好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陆佳佳的事可能会引发争议,角色三观不代表全书三观。 副本不长,还有两个坑要填。
第一百八十五章 死亡名单1 红砖、高墙、阴云,一并退去。 陈怡感觉周围的景象扭曲了一下,视野顿时暗下来,再看时,就回到了宿舍的走廊,她往前走一步,脚下咔啦一声脆响。 低头一看,借着模糊的月光,她看到了一段手臂状的东西,那是一段纸扎人的胳膊。 “你在看什么?” 有些喑哑的女声骤然在背后响起,陈怡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才发现是陆佳佳。 陆佳佳已经已经变回了年轻女学生的样子,一边的袖子空荡荡的,陈怡感觉不太对劲,她看了一会儿,才发现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身上没有血。 幻境中陆佳佳被许静扯断了一条手臂,当时鲜血四溅,现在手臂是没了,可为什么她身上没有血? 她看了看脚边的纸扎胳膊,一股凉意冲上后脊背。如果许静已经死了,那陆佳佳现在又是什么东西?而且那条胳膊断得太干脆了,就像是……撕开一张纸一样。 之前事情太令人唏嘘,陈怡这才后知后觉感到害怕,到头来,三个女生中只有自己才是喘气的。 陈怡咽了咽口水:“所以你……”究竟是什么。 “纸扎人。” 另一道声音响起来,她回头一看,余安正站在走廊的丁字回廊角,那里有一扇窗户,刚好可以看到教学楼,他微微侧着身,刚好是一种眺望窗外的姿势,手上正在慢条斯理的抚平风衣上的褶皱,挽起袖子的小臂上还有一道挂着血的伤痕。 “你脚下的胳膊就是她的。”余安微微偏头。 陈怡把纸扎胳膊捡起来,看了看默不作声地陆佳佳,对方的脸格外惨白,她小心翼翼把胳膊插回陆佳佳袖子里。 啪嗒。 纸扎胳膊掉了出来。 陆佳佳:……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陈怡疯狂道歉。 她正要去捡,被陆佳佳制止了。 “姐姐,不用捡了。” 不看外表,陆佳佳估计比陈怡大,这声「姐姐」让陈怡感觉有点折寿。 陆佳佳看看自己空荡荡的校服袖子,苦笑了一下:“我还是宁可不要想起来,起码让我像个人。” “冥币、纸扎人。”余安走过来,“陈默生的奶奶有段时间做过死人生意,你这样子可能受他的生前环境影响,你应该在这不是一天两天了,对这个梦空间的了解应该比我们多。” 陆佳佳点点头:“你们去看过女寝别的寝室吗?” 陈怡在一旁摇头:“其他门都锁着。” “那请跟我来。”陆佳佳看着他们。 …… 黑漆漆的教学楼中只有一间教室亮着,那些死气沉沉的学生以一种僵硬的姿势端坐在课桌前,幽深的眼睛全都盯着桌上的白蜡。 不同于照阴烛,它的火焰呈现出橘黄色,融化的蜡油滴在桌面上。 萧沐站在窗外走廊边的阴影处,这里刚好可以将教室里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着这些蜡烛,这种蜡烛一般用于白事,也就是常人所说的葬礼。 距离余安离开已经过去了十分钟,而教室末尾的江敛仍旧一副痴呆样,一旁的杜帆已经不再念了。反而低着头,两人的状态明显不正常。 “如果情况难以定夺,可以打给江承宇。”临走时,余安把手机交给他。 仅仅是一句话,两人就可以心照不宣地排布接下来的事情。 萧沐很快用余安留下来的手机打通了那边的电话。 “喂?余安?我姐现在怎么样?”江承宇一下子从地上坐起来。 对面沉默了一下:“他不在。” 江承宇愣了一下,意识到这是另一个,马上又精神起来:“高手,是你吗?” 对于这一类奇怪的称呼,萧沐一向选择无视,直接道:“江敛和杜帆在你旁边?” 少年人崇拜的英雄主义往往能激发一个人的好奇心,萧沐正好符合。但不知道为什么,没人能在他面前贫嘴超过三句,江承宇一句就撑不住了,他麻溜道:“在的,但是一直在睡觉,他们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江承宇在江敛耳边叮叮铛铛一阵乱敲,拿起电话:“听吧,这样都不会醒。” “离魂症。”萧沐道。 “啊?” 江承宇总觉得这个词有些熟悉,他看了看上下铺的两人,突然想起了什么叫离魂症。 他小的时候在乡下姥姥家发过好几天的高烧,一直睡着醒不来。直到姥姥举着锅铲在门口敲,叫了好几遍他的名字,这才醒过来,民间就把这种情况叫作离魂症,也叫失魂症。至于为什么印象深刻,是因为醒来的时候爸妈都在身边,还带他出去吃了顿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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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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