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的那起事故,死的不只有学生,还有这个老师。”余安手指轻叩黑板,面色不太好看,“黑板上一共个32名字,看之前收集到的册子,说明这个班一共33个学生,除去陈默生,就是32个,可现在看,上面只有31个是学生——” 余安深吸一口气:“还漏了一个。” 江承宇有些懵逼,掰着手指头:“那个等等,你说的有点快……我好像听懂了,那还有一个是谁?” “这就是我要说的。”余安看的却是萧沐,“就这一次,我要进梦中梦,找出那个人。” “不行。”萧沐难得坚决。 “你是怕我再回去吗?”余安看着他,“你送我出来,我就没想过再回去,这个梦空间有谁的手笔,你我都清楚。但这样我就更应该去,前脚我们刚分析出还漏了一个人,后脚唯一的知情者就死了,这世上没这么多的巧合,你进来的时候就应该知道,事情没有结束。” 一边的江承宇忍不住道:“你们在说什么?什么事情没有结束?” 萧沐只是静静看余安,没有说话,可余安知道,这人越是憋着,就越是难松口,天知道他当时在矿洞里的样子有多惨,才会让这人开口说句喜欢。 可他偏偏就陷进去了,心甘情愿。 “照顾你姐姐去。” 余安对着江承宇抛下这一句,拉着萧沐拐进了而其他教室,门砰的一关,他把萧沐推到门上,不轻不重,手越过对方的肩头撑在门板上,仰视对方。 仰视…… 余安:…… 虽然平时身高就差了一点点,但这一点眼下看来非常致命,气势直接被拉下一大截。 萧沐在门板上站的笔直,垂眸看着青年,绷直的嘴角终于有些放松。 余安顾不上这点身高差距了,咳嗽一声道:“你是我的底牌,我说过吧。” “嗯。”萧沐的眉头有些轻微的上扬。 “江敛和杜帆我们一直没看见,说明他们当时绝对追上了丁杰,还把人堵在了天台。但丁杰死了,他是被扒皮女鬼杀的,在那种境地下,他们也被堵了,那唯一逃出的办法……” 萧沐看着他:“跳湖。” 余安挑了下眉,他就知道这块闷木头知道的不比自己少:“但他们没能上来,除了进入另外的空间,几乎没有第二种解释,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我得找到钥匙,带所有人活着出去,进梦中梦是最快的方法。” “梦中梦和业障相互连结,但我现在没看到任何业障的踪迹。”余安凑近萧沐,一笑,“亲爱的,你知道怎么找到那些东西的,对吧?” 萧沐抬手握住余安的手腕,反身把人压在门板上,低下头,两人鼻尖相抵。 “是陷阱。”他嗓音中带着一丝沙哑,“我陪你去。” 余安怔了一下,因为握着他手腕的手在逐渐收紧,他轻轻叹气:“我说过你是我的底牌,作为我的后手,你要像上次那样,好好的。” 他的爱人就应该平平安安。 即便是底牌,他也从未想要用。 “是陷阱,也是希望。”他道,“我了解那个人,江承宇会被拉进来,是他看上了这小鬼的天赋,那种当初不亚于我的天赋,他还小,决不能走我的路,你要留在这,护着他们姐弟。” 余安直视着萧沐的眼睛,笑了一下:“再说了,我的血已经是废血,你跟进来,到时候谁拉我出去……唔。” 萧沐低头吻住他的唇,长久的静默中只留有暧昧的呼吸声。 良久,余安被放开,他后背抵着门,有些腿软,萧沐看着他:“时间一到,我接你出来。” 余安拳头低着鼻尖,淡笑应道:“好。” 【作者有话说】:还有没几章,这卷就要结了,好像写的比预期的多。
第一百九十一章 风铃草1 在陷入长久的黑暗后,耳边终于开始嘈杂起来。 “快点,周师太在催作业了,就剩你了。” “快快快,作业借我看看,要交了。” “你他妈都快高考了,都不知道自己写,拿去。” “……” 无数声音灌入耳中,余安皱了下眉,猛然睁开眼睛,但眼前一片黑暗。 余安愣了愣,他在萧沐的指示下找到了业障,就在那片湖里。但其实也很好猜,前三个规则里,有一条就说过正午不入湖。所以那时候他看着满湖乱舞的手臂,也并不吃惊,至少没有现在的状态让他疑惑。 他好像看不见了。 前一秒的溺水感还清晰地存在,下一秒就瞎了?在梦中梦里当个瞎子,还不如不进来。 不光是看不见,他连动都不能动。余安静静地等待,周围似乎有很多人在走来走去,正当他仔细探听周围的环境时,忽然觉得后脑勺一阵钝痛,随即一下子能看见了。 周遭顿时响起一阵哄笑。 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张课桌,上面被涂改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地上落了一本课本,似乎就是砸他头的罪魁祸首。余安抬头,就看见无数身穿校服的男男女女在扭头看他,其中还有熟面孔。 廖周长得比记忆里稚嫩了些,更加不顺眼,翘着二郎腿,在一众歪瓜裂枣的簇拥下,恶劣地笑:“小瘸子,还睡呢?我作业写了吗,要交了。” 十年前还很流行非主流,此时的廖周和他的二三马仔发量爆棚,像被雷劈了似的,余安觉得辣眼睛,想了好几遍萧沐的样子,才感觉好些。 但这一下,也很快让他发现了问题所在,廖周明显是在跟他说话,「小瘸子」不出意外就是在说陈默生。 “你的作业,我为什么要给你写?” 余安听到自己开口说话了,但音色完全不一样,那一瞬间,他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在和陈默生共用一具身体。 这在梦中梦里,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且不说常人很难在里面稳定存在。就算是存在,也是以旁观者的角度,宿主的意识本身就会排斥外来者,更不用说共处一块。 余安没想到自己一进来就来了个大的。 那边的廖周脸色一下子变了,紧接着嗤笑了一下:“你知道劳改犯在监狱里一般干什么吗?” 周围那帮人推推搡搡,嘻嘻哈哈,廖周大声说道:“抄书种地踩机子,你不学着点吗?让你帮我抄点单词,以后也好用的上啊。” “廖周!你又欺负人,当心我跟周老师说。” 人群中站出来一个女生,手里抱着一叠本子,肩上别着红袖章,廖周却嬉皮笑脸道:“别啊学委,你在这帮杀人犯的儿子,他能帮你干嘛?杀人吗?别到时候看上你了,跟他老爹一个德性。” 周围人又是一阵哄笑,学委脸色一白,抱着书离开了,没有聚过来的其余人,也都扭过头干自己的事去了,似乎对这种事情,都见怪不怪,包括陈默生自己。 陈默生默默忍受着,不再说话。余安看着廖周,只觉得之前自己下手轻了。但他现在只是个看客,还是个不能说话、不能动的看客,只能跟着陈默生缩在各个角落。 除了待在教室,就像陈默生自己写的那样,他最常去的就是医务室,有时候还是带着伤去的,不是被人故意绊倒的摔伤,就是被课桌里的钉子弄的扎伤,余安和他共用身体。即使是记忆,也会疼痛,这点小伤他受惯了。但对于十六岁的陈默生也许就不一样了。 校医是个没什么水平的老头,余安都怀疑这人没有行医执照,不管什么伤,扔了小半瓶开封的碘酒就走了。因为全校都知道陈默生父亲的那件事。 与其说是他父亲带累了他,不如说是世人向他转移发泄的愤慨,认定一件坏事,那与之相关联的也多少会被赋予反感的色彩。 陈默生似乎不会回家,就算是周末的时候也留宿在学校,那时候他就会一个下午都坐在医务室的床上,最靠窗的那张,从窗户里望出去,能看到学校隔壁的花田,最靠近的地方是一大片白色的花,风吹过的时候,有种洁白无暇的美。 陈默生就拿着本子在那里构思他的恐怖故事。 确实是恐怖故事,他写的时候,余安也看着,恰好和册子上的规则对应上了。他在梦空间里只拿到了部分纸页,其实也有想过剩下的在哪,那七个人进了这么多次梦空间,多半找到藏起来了。 不过已经不重要了,余安在这里看到了全部,从某种意义上说,陈默生确实是个很有想法的创作者,而余安也明白了,梦空间里那么多的鬼怪是怎么来的了。 皆于创造。 时间一点点流逝,余安就没见过像陈默生这么能忍的人,在这里他被人恶作剧,被人冷眼相看,可他就像麻木了一样,过着自己的生活,写着自己的东西。 既然这样,那令他奔溃的到底是什么呢? 余安一直在梦空间留意特殊的人,那个被称作「刺头」的人,可在这里似乎没人帮过陈默生。 直到某一天,陈默生再次坐在医务室的床上构想故事。 “你怎么老喜欢在这张床上待着,太阳不晒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陈默生吓了一跳,手中笔一掉,咕噜噜滚到了床的另一侧下面,床和床之间用帘子隔着,在光的投射下,上面映出一个影子,那个人似乎从床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就在陈默生愣神之际,掉下的笔就被一只手隔着帘子递了回来。 陈默生小心翼翼地拿过笔:“谢谢。” 对面似乎是个自来熟:“我在这待了两天了,回回就见你在这孵小鸡,你不上课吗?” “这两天是周末。” “……”对面哦了一声,抱怨道,“太久没上课了,忘记周末没课。” 在学校里还从来没有人跟他主动搭话,陈默生明显不善交际,有些紧张地抓紧了笔。 对面:“你在做什么?” 陈默生:“写点东西。” 对面又说:“写故事吗?挺有才啊,你哪个班的?叫什么?” 陈默生:“高三……五班。” “呦。”那人惊奇道,“同学啊,我也跟你一个班的。” 陈默生显然比他更吃惊:“你是不是……搞错了?” 对面:“老子虽然对学习狗屁不通,自己哪个班的还是记得住的。只不过几乎都不怎么来上课,跟班上的那帮人也不对付。” “我叫陈默生。” 陈默生还是报出了自己的名字,本以为对方听了名字就会反应过来,没想到对面只是一声笑:“你这名字挺斯文的,学习很好吧?” 陈默生愣住了:“你不讨厌我吗?” “讨厌你干嘛?” 他深呼吸,用很轻的声音说:“因为我是杀人犯的儿子,全校都知道。” 对面顿时安静了。 陈默生提起来的心又掉下去,默默起身想离开,刚站起来,对面说:“就因为这个?” “啊?” “啊什么啊。”对面似乎又躺了下去,“全校都知道关我毛事,我问你,你杀过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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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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