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衔章话说得霸道,当时把戒指往他手上套的时候只说不喜欢便丢掉,顾梅清还以为是孟衔章喜欢所以才送给他,他哪知道这上面的意义这样重? 所以孟衔章说喜欢他,不是心血来潮,而是要做一辈子夫妻的那种吗?孟衔章送他戒指那天他刚脱险,孟衔章那时就有这样的想法了吗? 可那时的他们……才见了几面啊? 顾梅清觉得,孟衔章的喜欢突如其来,决定也同样突如其来,但就是这样一份在他看来无比“仓促”的喜欢,给了他莫大的安全感和归属感。 吴书蓁看顾梅清一眨不眨地看着手上的戒指,不由得问道:“衔章没告诉你?” 顾梅清也回过神,歉意地笑了笑。 “他说……不喜欢就丢掉。” 吴书蓁抿嘴笑了,“是这浑小子能说出来的话。罢了罢了,我今儿竟不小心揭了他的底,是我嘴快了。” 她话音刚落,外头就传来开门声和丫头的通传声。 “三爷来了。” 清晰沉稳的脚步声渐近,孟衔章打了帘栊进来,怀里还抱着一个孟望嘉,小姑娘坐在他臂弯里神气得很。 “大嫂。” 孟衔章问了好,在顾梅清旁边的椅子坐下,端起顾梅清的茶杯喝了几口热茶,孟望嘉就坐在他膝盖上仰头看。 “小叔叔我也要喝。” “你回来得倒是快,我和梅清还没说几句话,你就巴巴地过来了,我还能欺负了梅清不成?”吴书蓁摇头笑道,“望嘉快下来,让你小叔叔歇一会。” “可是我都好久没见到小叔叔啦。”小姑娘小大人似的叹气,一扭头靠在孟衔章身上,连丫头喂的水也不喝了。 “望嘉喜欢就坐着,小叔叔能抱得动你。”孟衔章摸摸她的头发,在桌上握住了顾梅清的手。 “大嫂是长辈,您就算不说我也会带梅儿来见您的,你们聊什么呢?” 吴书蓁但笑不语,顾梅清也没戳穿,“就是闲聊,才说几句您就回来了。” 孟衔章本能觉得没那么简单,但腿上还坐着个鬼灵精怪,特别会转移注意力的小姑娘。 孟望嘉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又看看顾梅清,似懂非懂地眨眨眼,自以为很小声地问:“你和我小叔叔握手了哦,那我是不是要叫你小婶婶啊?” “对喽。”孟衔章捏了捏小姑娘的脸蛋,眼睛却注视着脸红的顾梅清,“我们望嘉真聪明,是不是?” 顾梅清心中的慌乱多过欣喜,紧张地咬着下唇。 吴书蓁却不太赞同,纠正道:“叫婶婶不合适,望嘉还是叫叔叔,梅清叔叔。” 小姑娘懵懵懂懂地还绕不过弯,索性便不再纠结,又去拽孟衔章的衣服。 “小叔叔,望嘉都五岁啦,你说等我五岁去打猎就能带上我的,大人不能说话不算数。” “我都记着呢。”孟衔章揉揉她的头发耐心解释,“小叔叔已经给你挑了匹小马,等开春了先让人教你骑马,望嘉要是学得好,明年秋天就带你去打猎,好不好?” “好!”小姑娘眼睛亮了,从孟衔章腿上跳下来,三两步跑去和吴书蓁撒娇,“娘,这回可以给我做骑马装了吧?” “衔章,这丫头真要被你惯坏了。”吴书蓁无奈道。 孟衔章不以为意,“咱们孟家的孩子,自然会喜欢骑马打枪,有我看着,大嫂不用担心。” 他又问:“念归呢?怎么没见到他?” 孟念归是孟含封的遗腹子,今年实岁才两岁,说话还不十分利索。 “昨晚上一直要看画册,睡得晚些,在睡午觉呢。”吴书蓁说道。 “今年冬天冷,您和两个孩子都要注意身体。”孟衔章叮嘱了两句,“您要是没事,我就带梅儿回去了。” “去吧。” 两人出了东屋,一阵冷风驱散了身上的闷热,孟衔章和顾梅清并肩走着,脸色却不太好。 “在屋里待热了吧,别解扣子,小心着凉。” 顾梅清点点头,犹豫了下,问:“大嫂屋里,为什么点这么多炭盆啊?” 孟衔章揉了揉眉心,“我大哥走得突然,大嫂受了刺激,后来生念归月子没坐好,落下了病根。这几年是西医也看了中医也看了,都没见大好,大夫说大嫂是心病,自个儿走不出来怎么治都没用。” 顾梅清也沉默了,孟含封年纪轻轻就为国捐躯,便是放到现在人人都要叹一句可惜。 孟衔章说这是吴书蓁的心病,顾梅清心知肚明,这又何尝不是孟衔章的心病呢? 孟衔章吐了口浊气,“不瞎操心了。梅儿,我想求你件事。” “先生有事说便是了,什么求不求的。” “家中大小事都是大嫂打理,这宅子里的庶务不多,主要是外头,咱家在城外的几个工厂,这几年越做越大,事情自然也多了。”孟衔章道,“大嫂的情况你也瞧见了,她费心力操劳就是熬心血。我希望你能帮我,不然我愧对大哥。” 顾梅清握住孟衔章的手,十指严丝合缝地扣在一起,“好,既然先生信我,我就会认真学。” 他鼓足勇气,轻声道:“先生,你还有我。” “这么乖啊。”孟衔章笑笑,低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手也握得更紧了。
第21章 误会 孟衔章和顾梅清的事见报之后,有一些人的生活变了。 张岳柏就是其中一个。 打个不太恰当的比方,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虽然报纸上没写那么直白,只说和孟少帅关系匪浅。 一个权势煊赫的少帅,一个貌美有名的戏子,能是什么事儿啊,不就是床上那档子事嘛。 普通百姓看了报纸说少帅也玩有钱人那一套,包养个戏子,这小顾仙更是了不得,如今攀上高枝,连戏都不唱了。 聪明人可门儿清,孟少帅的私事能随便见报吗?没有孟少帅点头,哪个不要命的敢直接刊登?以后见了面该称一句顾先生,家里小辈也要提醒几句的,别等惹了祸还不自知。 这年头能送孩子上私立的人家大多非富即贵,育才中学的那些孩子自然都被家里提点过。 听说小顾仙有个弟弟在育才念书?那你可千万别得罪了,人家哥哥背后可是孟家呢。 是以张岳柏突然发现,他的同学们突然对他很客气,周棣等一干公子哥最近也总找他一块玩。 平心而论,张岳柏那天见过顾梅清之后,回家就问了张岱松到底怎么回事,他大哥只是沉默,末了恼羞成怒让他少管闲事。等从报纸上证实了顾梅清跟了孟衔章之后,他觉得无比难堪。 清哥本来就是个戏子,又去当了人家情儿,多令人不齿啊,他出门都觉得好像有人对他家指指点点,胡同老李家的痞子冲他阴阳怪气地问他,你哥挺有能耐啊,一出手就跟了孟少帅,以前看着清高,私下里没少跟人玩吧? 张岳柏气急,把人狠揍了一顿,撂下狠话再见他一次就揍一次,胡同里就没人敢明目张胆地议论了。 可是不怀好意的只是很少一部分,大多数人对他都变得特别客气。 而且他大哥竟然没因为清哥的事生气,人也意气风发起来,一点不见之前的颓废,越来越少着家。 又过了没几天,听说鼎肆茶楼换了东家,新东家姓顾,再问是哪个顾,嗐,小顾仙的那个顾! 三兴园的小顾仙摇身一变,变成了鼎肆茶楼的顾老板,小情儿那也是孟少帅的小情儿,照样得敬着捧着。 被人恭维了这些天,张岳柏自认想明白了。 他渐渐觉得,清哥跟了孟少帅没什么不好的。 清哥要是没跟孟少帅,能当上鼎肆茶楼的东家吗?周围人能对他和大哥这么客气吗?他现在出门都觉得面上有光。 张岳柏想起那天他和顾梅清不欢而散,觉得不是个事,总不联系感情就淡了,好日子过惯了谁愿意回到之前那样的生活,于是便琢磨主动服个软。 孟家他进不去也不敢进,想来想去就找去了鼎肆茶楼。 顾梅清收到这些铺子生意的时候确实吓了一跳,茶楼、玉石铺子、药行……全是挣钱的生意,顾梅清拿着就跟烫手山芋似的,求助地看孟衔章。 孟衔章却云淡风轻地说,这些是给他玩的,给了他便收着,不会管也没事,铺子都有靠谱的管事,他就用来练手,练好了去管更大的。 挣钱的铺子哪能真拿来玩,几番推脱不了,顾梅清便大方地收下,表示自个儿一定好好学。 吃过早饭,孟衔章站在镜前,一边漫不经心地整理武装带,一边看顾梅清换衣服。 咔嗒一声,武装带扣好,孟衔章从后面抱住顾梅清,语气酸溜溜。 “顾老板今天也要去看生意吗?” 换作以前,孟衔章的衣服都是顾梅清帮他整理的,他还能趁机偷个香。如今可好,顾梅清一门心思学着打理生意,每天抱着账本学,知道自个儿不懂,就去请教吴书蓁,孟衔章晚上想跟他亲热亲热都被拒了。 顾老板一本正经,“先生交给我,我自然要上心,学会了才能帮您分担。大嫂昨儿个布置的功课我还没做完呢,先生别闹我了。” 本来是想顾梅清有事做能改改谨小慎微的性子,现在孟衔章觉得他简直是搬石头砸自个儿的脚。 可顾梅清对这些感兴趣,眼见着自信也多了,孟衔章哪还忍心打断他,便一直好脾气地忍着。 说出去谁信呢,孟少帅想尝回荤的还得他太太首肯才行。 顾梅清没管他揽在自个儿腰间的手,自顾自系上长衫扣子,长衫领口带着一圈柔软的兔毛,贴在身上暖绒绒的。 “今儿要去鼎肆茶楼,伙计说岳柏想见我,找到那去了。” 孟衔章不爽地啄吻着他的侧脸和脖子,“去见那小兔崽子?不怕他又说胡话捅你心窝子?” “先生。”顾梅清怕痒地躲了一下,他伸出手指抵住孟衔章的嘴唇,侧头看他。 “岳柏是我弟弟,他什么性子我一清二楚,既然他来找我,那应该是想明白了,我该去见见的。” “小没良心的,我都是为了谁?”孟衔章咬了下他的手指,收紧手臂。 “我知道先生都是为了我好。”顾梅清拍了拍孟衔章环在他腰上的手,“先生,我要喘不过气了。” 孟衔章捏着他的下巴抬起来,亲够了才大发慈悲地放开,伸手就打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个盒子来,“有礼物送你。”
“先生怎么又送我东西,您给的已经够多了。”顾梅清嘀咕着,好奇地看过去。 “这才哪到哪。本来想昨儿个给你,可你忙着钻研账本,理都不理我,那就只能早上给你了。”孟衔章打开盒子,拿出里面雪白的貂皮围脖系到顾梅清脖子上,“照镜子看看,喜欢吗?” 围脖温暖松软,毛皮还散发着自然的光泽,贴着皮肤一点都不扎,雪白的一条,一根杂毛都没有。 顾梅清小半张脸都埋在貂皮围脖里,爱不释手地抚摸,“喜欢,这么好的毛皮得多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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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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