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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重霄轻笑:“那我也愿意。你这么好,我也巴不得把你放在我爸妈面前,让他们看看自己儿子的眼光有多好。”
凌潭掐了一把他的手:“你可别扯了。”
卫重霄眼中精光一闪:“所以你不站在他们面前,咱们又怎么一直一直走到老呢?还是说你不想?”
凌潭垂下了头,久久没有回答。
卫重霄没再逼他,紧紧握着他的手,慢慢往前走去。
这步散着散着,就散到了夕阳西下。凌潭看着远方天际的火烧云,那西沉的太阳在天空中渲染出一片绚烂的红霞,偏偏让人觉得分外温柔。
“你知道,当时我哥刚出事的时候,我整天都在想什么吗?”良久,凌潭突然开口道。
凌潭难得主动提起过去的事。卫重霄也不意他会说这个,有点惊讶地望向那双幽深的眸子。
凌潭的眼睛里带着说不明的情绪,或是遗憾,或许又带了几分豁达:“我想,我这一辈子可能就完了。”
卫重霄的心猛地一颤,牵着他的手下意识地握紧。
凌潭这个人真的太会藏了,直让他在那段时间里,都没能发现这人情绪有一点点异常。而那时候凌潭有多痛苦呢?那种绝望恐怕是毁天灭地般袭来的吧。
自责,痛苦,孤立无援,却什么都不说,自己一个人走了,走向一条不知归途的路。这一切卫重霄都不知道,只把他当成玩弄感情的负心汉。
如果凌潭没有再回来,没有让他露出端倪的契机,他们就真的分道扬镳了。
“但我没想到我会有幸得到你的这般喜欢,如果我能早一些——”
卫重霄轻声问道:“早些什么?”
“早些遇到你,该多好啊。”
卫重霄凝视着他,叹了口气:“你回通远之前,是不是做好了跟我再也不见的准备?”
“.......嗯。”
“但你还是——”
“对,因为我想通了。老陈和我谈过,每句话都戳我心坎,让我想明白了很多事。我很感谢老陈。”
“为什么一定要选择离开呢?”
“因为......”
因为我太烂了,我没有办法原谅自己,我也不想让你知道,我不知道你会怎么看我,我也不配拥有这么圆满的人生——
他不习惯将伤痕暴露在别人面前,尤其是他在乎的人。从不想让别人看见他的软弱,所以只能跑开,独自疗愈。
卫重霄停下脚步,顺势抓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让他感受着一下一下强有力的心跳:“凌潭,你曾经让我完全看不懂你。但过去的事就过去吧,现在你最不该质疑的,就是我有多喜欢你。”
心口仿佛有烟花炸裂开来,凌潭望了望前方不见尽头的小路,喃喃问道:“我们会一直走下去?”
“只要你想,我们就一直在一起。”
那我也可以,暂时放下那些压在心头的重担,眼中只有你和天空,只有我的毕生所爱。
凌潭那一瞬间真的觉得自己要哭了,他仰起头,坚定地说道:“那你就忘了以前的事好不好?”
“嗯?”卫重霄疑惑地看向他。
“所以我们就可以不去想谁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谁亏欠谁多少,又该补偿多少,这些全都不管,只当这是一个新开始。”
那双漂亮的眼睛此时闪着耀眼的光芒。卫重霄觉得自己仿佛又看见了多少年前,他们初见时,那个浑身带着冲劲儿,无论如何绝不认输的青年。
卫重霄展眉笑了。
但愿你能放下过去,一身轻松,与我一同前往那片承载着梦想的湛蓝天空,一如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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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就在不久之前,卫重霄见了老陈。
那天他连夜飞了个红眼航班,落地十点多却不想回家。想着反正凌潭也正好在外地,就找了个咖啡厅,捧着杯热巧克力发呆。
他拿起手机,把耳机带上,犹豫了许久,终于点开了一个音频文件。
这是他找飞管部调来的,四年前备降的驾驶舱录音。在很多让人心痛的事实被揭开后,他一直不能鼓起勇气去听这段录音。
不仅仅是凌潭,这件事在他心里也是一道过不去的坎,是深深埋在心底不愿去想起的。
录音中的声音有些失真,但依然可以听出当时凌潭的冷静:“下空能见度太低,附近机场已经关闭,塔台说备降场不符合降落条件。”
这时驾驶舱中安静了几秒,卫重霄接通电话与乘务长了解情况,得知那个病人的病情很严重,需要立刻就医。
“如果不尽快降落,那个病人可能会死。”
凌潭沉默了几秒,一字一句像是从唇缝间挤出来一般:“机长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我必须保证机上其余二百多人的安全,这是我的责任,我不能以他们的命来试未知跑道的盲降成功几率。”
“可是盲降成功的可能性很大。”
“你也说了是可能性。”
一股剑拔弩张的气氛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即便是听录音,也能感受到那种非同寻常的对立感。
卫重霄的声音已经不由自主地大了起来:“如果直飞希斯罗,那他必死无疑。”
凌潭当时也有了些火气:“你当了这么久机长,难道不知道安全第一这么简单的道理吗?”
“我还不知道我们可以这么轻易地放弃一个旅客的性命!”
“......”凌潭沉默了几秒,再次向塔台确定备降场天气情况,得到的依然是那个答案。
“我说了,没有人教过我在——”
“直飞希斯罗,”凌潭语气坚定地打断他,斩钉截铁,不由他再争辩分毫,“卫重霄,现在我是机长。”
卫重霄关掉录音,摘下耳机甩在桌上,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手支在桌面,撑着他胀痛的头。
他分明听见了凌潭那看似命令的语气下,细不可闻的声线的颤抖。
他只感到心里揪痛,一股心疼缓缓蔓延开,寒意洒满了全身。他搭在桌面的手攥起拳,有些微微的颤抖。
“怎么了?看你神色不大对。”一双手搭上他的肩膀,卫重霄轻轻转过头,正好撞上陈德明问询的眼神。
“我...”卫重霄的目光有些闪躲,“我在...”
老陈眼睛尖得很,一眼就看清了他手机屏幕上的那行小字,然后轻轻摇了摇头,抽出对面的一把椅子坐下。
“前辈,您是不是一直都知道?从出事开始,您就什么都知道。”
陈德明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声音很低:“我的确知道。但是凌潭反复嘱咐我,让我什么都不要跟你说。”
“......”卫重霄有些失神。
老陈想到了往事,也被挑动了心弦,神色中带上几分惋惜:“刚来云际的凌潭,有多么骄傲,多么有心气儿,你还记得吗?”
“...我记得。”
陈德明叹息一声:“一场变故,把一个人都毁了。”
卫重霄的心里猛地一跳。
“今天正好有时间,你们两个现在也安定了不少,索性我就掰开了跟你谈谈吧,”陈德明把手放在桌子上,抬眼问卫重霄,“你觉得现在他过得好吗?”
“不好,”卫重霄脱口而出,“不好。”
只要凌潭一天不愿意接受本该属于他的荣誉,并且在无意之中把自己贬的一无是处,卫重霄的心就一天不得安宁。
“几年前他家里出事时,他着急在云际这边请假,所以就先找了我。”
陈德明还记得,当年自己这个得意门生失魂落魄地找上门来时,他一时间差点没认出眼前这人是谁。那时凌潭的眼神都是游移的,那其中的绝望让人看上去都害怕。那年轻人攥着他的手,手心浸透了汗水,声音嘶哑。
“他当时第一句话就跟我说,‘前辈,我不能再飞了’。他想直接辞职,被我拦下了,我让他去申请离职,给自己留条后路,他也同意了。”
卫重霄觉得自己心里像针扎一样密密麻麻地痛起来,艰难地开口道:“他......”
“他很不好。他兄长出事后,他一度——”
当时陈德明一直觉得凌潭情绪不太对,有一次悄悄跟着他到了机场旁郊区的玻璃栈道。那时候凌潭...就站在栈道边上,大半个身子在栏杆外,表情空洞。
陈德明不知道凌潭来过这里几次,那一瞬间他只觉得心脏开始狂跳,几乎来不及思考便嘶吼出声:“凌潭——”
凌潭僵硬地转过头,看见是他,往后退了几步,笑容破冰而出:“前辈,这里的风景很好。”
陈德明到现在都忘不了,树木葱茏的栈道间,那眉清目秀的青年斜倚着栏杆,墨黑的发丝被风吹的扬起,如同画一般。偏偏他的神情却带着那样浓重的绝望,像头被囚于笼中的困兽,让人见了胆战心惊。
他是有想跳下去的念头的。
“所以就他的状态,我的确不可能让他再继续飞,他必须要调整。”陈德明没有把上半句话说完,但卫重霄已经猜到了。他痛苦地掐着眉心弯下了腰去。
“他从通远回来,也没你想的那么轻松。他经过了我们很严密的心理测评和考察,才回到这个岗位上。但我没想到他在你面前表现出来的,似乎并不是这个样子。”
卫重霄揉了揉太阳穴:“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在我面前摆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这么大的事,他却瞒了我这么久。”
“可能...”陈德明沉吟道,“可能是因为真的很喜欢你吧。”
卫重霄一怔。
“从一开始我就说,凌潭不是个心理素质好的学员。结果他努力了这么多年,的确担起了一机之长的责任,却还是没有解决好自己的问题,”陈德明话锋一转,“重霄,你们两个都是我很在乎的孩子,我希望你们能好好的。”
“我知道了。”卫重霄低下头,下意识地去看自己手上套着的戒指。
“不说了,时间不早了。”陈德明站起身离开,没走出几步又转回来,在卫重霄耳边低声说:“他刚回来时,我让他给我一个回穆安的理由。他只说了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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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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