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语考试是最轻松的一门,距离放假只剩下ABCD的选项,有些人的心在发下试卷的那一刻就飞到了王者峡谷里。 裴宴周在试卷上勾勾圈圈,完成作文后才用了一半时间。 没了压力,困意涌上大脑,上眼皮不断和下眼皮打架,他右手拖着脑袋,病恹恹地闭上了眸子。 等校园广播放送了十五分钟的倒计时,他才撑起眼皮,懒洋洋地取开笔芯盒,按了几下铅笔的按钮,意外看见很长一截的笔芯。 他这只笔从没换过笔芯,在考试频繁的圣春高中里,撑到现在实属不易,上午的理综考试勉强撑了过去,他才让段文越买来的笔芯。 望着好几厘米的笔芯,他合上笔芯盒,涂答题卡时分出三分神来思考记忆力哪里出现的偏差。 也不是什么特别紧急的事,浪费了几个脑细胞,裴宴周也没再纠结这件小事,将2b铅笔放在一旁,等待着考试结束的铃声。 监考老师示意收卷。 裴宴周斜靠在墙上,像个老大爷一般,脚一抬踢了吴恩的桌子,下巴一抬示意收卷。 吴恩习以为常,嘴却忍不住犯个贱:“拿着第二名的成绩干着第一名的活。” 裴宴周:“……” “樱花妹……”吴恩的最后一个“妹”字,在骆樱注视下卡在嘴边,他下意识推了下眼睛:“你的答题卡没涂。” 骆樱没说话,按了几下没有笔芯的2b铅笔,意思表示的相当明白。 “没笔芯了?你怎么没借啊?英语成绩百分之八十都是选择题,你这不相当于直接放弃了这门学科的成绩,你等着,我去拿给你。” 吴恩刚说完,监考老师就走了过来:“怎么回事?已经到了交卷的时间,不能继续答题了。” 她看了几乎空白的答题卡,疑惑地看着骆樱:“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但是作为监考老师,我不能再允许你答题了,你有什么特殊原因要说明的吗?” 骆樱脸上没慌乱的痕迹,甚至还轻微地扬了下唇角,平静地晃了下头。 监考老师倒是多了几分欣赏:“就当是买了个教训,以后可不要再出这样的意外了。” 看骆樱坦然的交上了试卷,吴恩除了可惜也插不上什么话,继续收试卷:“裴哥,你楞什么呢?是张空白的答题卡,没有什么可以借鉴的,再说凭你的英语水平,还有和别人对答案的必要吗?” 裴宴周望着空白的答题卡,细微的偏差各归其位。 他想起来了。两张桌子碰撞时,他和骆樱的东西散落一地,恰好被不长眼的某人给弄混了。
“裴哥,你这是什么眼神?”吴恩对裴宴周还是比旁人多了些尊重的:“我得罪你了吗?看你这样子怎么想刀我?” 裴宴周一眼都不想再看见这人,抬手拿起答题卡往他怀里一推:“赶紧滚。” 考试的焦灼随着交卷慢慢散去,教室里是压不住的欢呼声,高中时代也就这交卷的几秒都感受到片刻的轻松。 裴宴周看着前方正收拾东西的身影,掌心握着那只阴差阳错被交换的铅笔,他少有的感觉到喉咙干涩,涌上一种久违的愧疚。 而受害人则是面无表情的扬长而过,仿佛答题卡没涂都算不上什么大事,许是初生牛出不怕虎,根本不知道一班是什么卷王地狱。 作者有话说: 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出自李清照《声声慢》 骐骥一跃,不能十步,驽马十驾,功在不舍。锲而舍之,朽木不折,锲而不舍,金石可镂。——出自《劝学》
第14章 靠近她 “萝卜,尽量少回家。” 话筒里是黎安安火急火燎的声音:“喻亦池又开始作妖了,他在门外安了监控,表面上是装到了他家,谁知道摄像头对着哪边,这段时间最好不要回来了,真是个疯子。” 骆樱好似没什么意外:“我知道了,这边离家里也很远,我先找个附近的酒店先住着。” “我也不敢去找你,万一把你给暴露了,咱们做的努力都白费了,挨千刀的喻亦池。” 黎安安说起这个人,牙齿间都带着浓浓的恨意,一秒后又委屈的不行:“我好想你啊,从出生我们都没分开过这么长的时间。” 从决定转学开始,骆樱就觉得自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无论是陌生的环境,还是生疏的面孔,她觉得自己具备了完全的勇气和能力。 可现在黎安安的这句话,让她压下去的委屈涌上来,胃里好像有无数带着酸味的小气泡翻涌,直到扩散到全身的细胞里。 “你总说人总是要长大,或许咱们命里就有这么一遭小别离,等高考之后,一切都会明媚起来的。” 黎安安的情绪来的快,去的更快,一分钟从林黛玉变成喜羊羊:“算命的老先生都说我们情比金坚,往后多的是大把好时光,还怕他一个小小的喻亦池。” 絮絮叨叨说了半个小时,最终以喻亦池打给黎安安的查岗电话结束:“萝卜,先不说了哈,我要去应付喻亦池那个混蛋了,自从你离开了,这家伙对我比我前男友还热情,你有什么事给我发信息,还有以前的电话卡不要再使用了。” 骆樱将充电器放进背包的夹层里:“好,有空说。” 考试结束后,全校学生都像疯了一样,提着收拾好的行李朝着外面的世界飞奔,整张脸写满了归家心切。 宿舍只剩下她一个人,骆樱看了眼时间,估摸着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才背上双肩包,锁上了宿舍的门。 如她所想,校园内几乎没了人影,作为高考的考点,校道各处都拉满了红色助考的条幅。 骆樱带着鸭舌帽,左耳塞着蓝牙耳机,听着熟悉但叫不上名字的歌曲,晃晃悠悠地走在小道上。 从宿舍到校门是一条对角线,她几乎要斜跨整个学校,才能走出校园。这倒不是重点,她主要是担心出了校门,她该往哪里走。 不行的话,直接叫出租好了。 “嘭嘭嘭。” 操场上传来篮球落地的声音,骆樱一门心思都在盘算怎么找酒店,没怎么在意近在耳边的声音。 半空中,篮球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蹦跶了两下,滚到了她的脚尖。 篮球倒没什么威力,只是—— 下午浇灌草坪的水溢出一些,在凹陷的石灰路上聚成一个小水汪,好巧不巧,篮球精准的落进了水堆里。 白色的帆布鞋被泥水晕染大片,几乎在同一时刻,她的洁癖症发作,蹙起了秀眉。 骆樱是个轻度强迫症以及重度洁癖症的综合体,鞋子上的几个污点,像是一根刺扎进她的头皮,烦躁感瞬间就涌了上来。 “喂,麻烦把球扔过来。” 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鞋子上,没注意到这句声音带着几分熟悉感,几秒的思考,让她权衡出利弊,反正就算要算账,横竖不过就是一句道歉的事。 没必要再多做纠缠,她抬起脚,都没分给声源处一个眼神,越过篮球绕道而行。 几秒后,少年带着夏日躁动的风挡住前方的路。 裴宴周没注意到骆樱沾满泥水的鞋子,想着搭话又不知从何搭起。 在几声口哨声中,没了平时的镇定,朝着篮球场斜了一下眼睛,成功压制住了兴奋中的吃瓜群众。 骆樱才微微抬头,视线从红色的“7”号球衣上移,紧接着映入眼帘,便是张笑得蔫坏的脸。 如果是平时,她的心跳声估计早就不可控了,可鞋子上的泥水占了上风,她抿着唇没打算理会面前的人。 裴宴周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思,原本稳打稳的三分球在骆樱出现在视线里后,突然改变了轨道飞到了这边。 他瞧着把他当成空气的骆樱,抿紧了唇角,在即将擦肩而过的瞬间,脱口而出:“听他们说,你是个哑巴?” 骆樱顿住,不明白他的意思,静静的看着他。 “在我面前,没必要装聋作哑吧。” 裴宴周知道骆樱不是真的哑巴,才会开这种玩笑:“之前是说过当没见过,可现在又没什么人,而且拜托你扔个球又不需要你用嘴。” 脚趾不自在地蜷缩,骆樱终于开了口:“鞋。” 裴宴周都觉得自己的脸皮从没这么不值钱的过,听见面前的人一开口就莫名窜出几分欢愉:“你说什么?” 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终于望向他,只见骆樱轻轻启唇,细软的声音不带有任何情绪:“赔我鞋。” 裴宴周反应了几秒,目光才向下偏移:“鞋?” 果然,愤怒容易让人冲动。 骆樱的两颊扑过来清凉的风,鸭舌下的眸子里是因风动鼓起来的衬衫倒影。她的双手抓在自行车的椅座上,嘴角下陷,眉心泛起愁容。 十分钟前,裴宴周将篮球扔回篮球场内,扔下句“等我”就消失在校道的转角,在她回过神想偷溜掉时,就被篮球场上闪过来的小正太拦住了去路,人畜无害的表情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姐姐,裴哥让你等会。” 于是,裴宴周骑着不知哪来的银色通勤车,对着她拍了拍后座:“上来。” 理智随着鞋子上逐渐干瘪的泥巴回归。 骆樱不知道拐过几个弯,眸子被路两旁的霓虹灯渲染成缤纷色。 繁华的街道映入眼帘,宽阔的公路上是整齐划一的汽车,这一切是属于大都市的灯红酒绿。 她往后望,确保没什么行人后,双手松开自行车椅座,轻轻一跃,稳稳地落在平缓的柏油路上。 裴宴周感觉身后的重量突然消失,就握住自行车的右刹车,几缕发梢随风起,他回头望向身后。 小姑娘像是感知到了他的目光,奔跑的身影转过身,向他挥了挥手,就跑进了旁边的公园里。 在追和不追犹豫了数秒后,他的眼眸渐渐由犹疑变得清亮,吐出一口气的同时轻轻笑了一声。 收到情书的是他,创造机会的是他,斟酌搭讪的也是他。 而始作俑者,在搅乱平静的湖面后,面对着潮汐涌动的画面,竟然像之前落荒而逃了。 头顶的树枝沙沙作响,裴宴周无奈耸了耸肩,骑着单车继续向前。 他知道最近情绪容易波动,自从遇见骆樱之后,他多少都有些不太正常,可他的人生没有深思熟虑,跟着感觉走才是他的作风。 落荒而逃太迟了,他从来不是容易招惹的人。 夜色从城市的边缘侵袭,随着时间的流动,慢慢渗透这个城市的中心。 高耸的楼层从远处看有无数明灯,深夜袭来,一盏盏灯光灭了下来。 卫生间的门被推开,在水雾的包裹中,裴宴周裹着白色的浴袍,手里拿着纯白的毛巾,胡乱的擦拭着发梢的水珠。 径直走到冰箱前,他腾出一只手,拉开柜门拿出冰镇的可乐,轻巧地扣下拉环,在气泡正在升腾时喝了一大口。 “嗡嗡嗡。” 茶几上的手机震动,屏幕上明明灭灭的闪着光,“姥姥”两个字于夜色中清晰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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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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