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很像是在阴阳怪气,可裴宴周从何旷那张满脸堆笑的脸上,看不到一丝挑衅的痕迹,憋了半天就吐出了一个“滚”字。 “同学们,快上课了,都各回各班,在这里扎堆是想中暑吗?这位同学你是高三的吧?还有几天都快高考了吧?你这是干啥呢?拜佛也不该来这里拜?赶紧回去复习吧,看你这学习状态天王老子都保不住你。” 周绍金摆着手赶走贴在玻璃上的小胖子,他擦了眉心冒出的热汗,闪进了教室里:“大热天的,还嫌温度不够高。舒哲以后再有搁这凑热闹的,直接把他们撵走。” “好的,头儿。”舒哲作势还敬了个军礼:“我护花,您放心。” 自始至终,骆樱都没抬起头。 散落耳边的头发遮住她绝大部分脸颊,她的神情晦暗,没人琢磨的出她的心思。 炽热的,群发的,不带有恶意的视线,在一定程度上给她带来了不小的困扰。 她向来不是活泼的性格,即使和社交牛逼症的黎安安朝夕相处,身边的人还是用安静来修饰她。 转学这件事,即便是深思熟虑了那么久,可面对现如今的情形,她还是无法用正确来评价这次的决定。 讲台上播音腔的诵读从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她捏着水笔,在教科书的右上角写了一个“烦”。 放学后,舒哲揽着徐源的肩膀,站到骆樱的面前:“骆樱同学,需要导游吗?我随时待命。” 在迟疑的视线中,他又补充道:“你熟悉学校吗?现在是午饭时间,需要我给你推荐吗?班主任让我关照你的,这是我的任务,你完全不用客气。” 骆樱有一刻的呆滞,回过神便摇了摇头。 舒哲应了一声,便揽着徐源朝着教室外走去:“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 走廊上,裴宴周步调慵懒,走到教室前门,差点被舒哲两人撞到。 “不好意思,没看到你在外面。”舒哲笑起来左颊有浅浅的酒窝,道起歉来格外令人舒服:“你,没事吧?” 别说没碰到,就算是碰到,一米八的大男生又不是瓷器罐,能有什么事。 只是裴宴周和其他的男生不一样,身强体壮外加脾气差,情绪差的时候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好使。 裴宴周没看他,目光透过窗户投向骆樱,眸子里泛着浅浅的光,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三秒后,他淡淡收回视线,抬脚从两人身前路过,像是没听见那句道歉。 学校谁不知道裴神不高兴时喜欢无视人。 舒哲也不知道哪里惹裴宴周不快了,只得扯着嘴角干笑两声:“没事就好。” 空旷的楼道口,两个男生趿拉着脚步,边走边指了指一班的方向。 “一班新来的那个,你见过没有?” “就论坛上说的樱花妹妹?我去过一班一次,人太多了,没挤进去,你见过?评价评价。” “颜值是没得挑,不然论坛也不会吵着要换校花,别看脸是属于清纯那一挂,身体可完全够得上魔鬼了,那腰线真的绝。” “真的?啧啧,这样说,我下午就算挤死也得一饱眼福。” “不过我可听说,她到现在都没说过一句话,也不知道是不是个小哑巴,听一班的人说,除了摇头和点头问什么都没什么反应。” “只会摇头和点头?这人怕不是个傻子吧?” “谁知道,没准……” “嘭。” 奶盒从后飞来,直接砸在说话的男生腿弯处,盒内的液体从盒子口飞溅,几滴直接落在鞋面上。 “我操,谁他妈这么不长眼!” 留着寸头的男生气急败坏,在转身那一瞬,怒气蒸发在空气里:“裴,裴哥?!” 裴宴周插着裤兜,脸上没一丝歉意,眸子里盛满了冷淡:“你在骂我?” “没,没有。”寸头男生吞咽着口水,否认完又脱口而出,加了一句道歉:“对不起。” 旁边顶着锅盖头的男生帮着朋友开脱:“裴哥,我哥们也是没看见是你,您别生气,也不是什么大事,就这么算了吧。” “不是什么大事?算了?” 裴宴周舌尖抵着右腮,轻呵一声,掀起眼皮,不屑地扬起嘴角:“呵,你在教我做事?” 锅盖头男生连连否认:“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 裴宴周站在楼梯上,斜睨着两人:“以后嘴巴放干净点,这次只是一个瓶子,下次就可能是板砖了。” 两人默不作声,没什么心思想哪里得罪这人,给抬起脚下楼的裴宴周让出一条路。 继而,才听见没什么情绪的表述:“我是一班的,我很护短,别让我听见你们再出言不逊,你们也知道,我脾气很不好。” 目送裴宴周走远,锅盖头男生松了一口气,才发泄似的踢开奶盒:“妈的,明明是他先找事的,还他妈让老子道歉。” 被奶盒击中的男生则是一副息事宁人的样子:“算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裴宴周发起疯是什么样子,咱们和一个疯子瞎计较什么,到时候半点好处都捞不到。” “他裴宴周什么时候都集体荣誉感了?一班的扣分不都是他贡献的?这时候护起短,不会是起了什么色心吧?” 锅盖头男生还是咽不下这口气,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小哑巴配小疯子,倒他妈的是绝配。” “别说了。”寸头男生生怕被听见,四处张望没见什么人才松了一口气。 他扯了一下锅盖头的衣服,低声提醒:“你又不是不知道张烨上次什么情况,上次闹得那么大,裴宴周不也没什么处分,人学习好,在学校可是有免死金牌的,惹怒他没什么好下场。” “我操!”奶盒被锅盖头彻底踩扁,一脚踢到墙角:“真他妈晦气。”
第11章 小哑巴 转了个学像是穿越,一朝回到十年前的时光。 窗外晃动的人挡住烈阳,余影透过窗落在课桌上,骆樱瞬时间仿若分不清现实虚幻,握紧的掌心里有一层虚汗。 童年时她的邻居是个别扭的小男孩,对下课就围上来献殷勤的男生除了冷脸,再无计可施。 再大些,少年人学会了表露心思,不再故作扯着辫子隐匿喜欢,她的抽屉每天塞满了各式各样的小礼物,尚且稚气的她还说不出冷言拒绝的话,熬夜和黎安安研究怎么回礼才能顺带上一句“谢谢你,我们永远是好朋友”的好人卡。 粗心如她,从来不知道一张好人卡打退不了炽热的心动。别扭的小男孩在嫉妒中性情大变,瞒着她挡下了所有人的靠近,只可惜她当时只看到了眼前,从未深究,更从未怀疑背后藏着什么代价。 “又是你,卢杰,整天到处乱窜,这十分钟你还得从隔壁楼的五楼跑过来,你们班的祁远咋回家的你不知道?我看再过几天就能和祁远做病友了。” 上课铃响,周绍金嫌弃地摆手:“没说你们是不是?耳朵长着是摆设?没听见上课铃?” 玻璃窗边的脸刚散开,烈阳倏地射了进来,窗边的小姑娘顿时披上一层浅薄透亮的金纱。 骆樱眯着眼睛缓了几秒,侧了些头,将不知何时夹进课本的情书塞到抽屉里。 仅仅两天的时间,情书的厚度足以媲美一本书,校园里搭讪的更不在少数,无论是谁她都摇头拒绝了。 昨晚在宿舍还隐约听见对面的床铺嘀咕着她是哑巴的传言,倒也托了扁桃体发炎的福,比起说些拒绝的话,还是被当作哑巴更舒心些。 “我们高中作为高考考场,这次放假的时间比以往要长,大家五号离校,八号的晚自习照常。” 周绍金的尾音未落,教室炸开了锅,以舒哲的声音最为亢奋:“万岁。” “别高兴的太早。” 周绍金话风一转:“明天就要考试。”满意地享受着教室瞬变的气氛,他微挑眉头悠悠开口:“考号按照上次考试名次,前二十名在班里考,后二十六名去大会议室考。” 骆樱情绪不高,与周围哭天喊地的氛围尤为格格不入。
反倒是周绍金看向她:“骆樱同学这次考试你就坐在这里就行。” 刚想应声,骆樱就想起“小哑巴”的传闻,嘴巴翕动没出声,颇为熟练地点了下头。 放假的兴奋和考试的焦灼,两种情绪来回交织,一班处于一种极为诡异的状态。 “听懂了吗?”李铭优转过身,波浪的长发有几缕落在肩头,她拧着眉望着没什么回应的教室:“这样的状态拿什么去考试?靠第六感还是摇骰子?” 李铭优三十有几,但脸上的胶原蛋白满满,外加审美在线,说二十几岁也有人信。 相比于美貌,她更为突出的特点是较真,只要不满意课堂效果,就绝对是有人要遭殃。 肉眼可见,所有人的脊梁挺直,眼睛眨也不敢眨地盯着黑板。 唯一巍然不动,仍在状况外的,只有西北角的那尊大佛。 李铭优迅速锁定了目标,将课本放在讲桌上,踩着五厘米的高跟鞋步步紧逼。 “裴晏周。”她敲了一下桌面,没等睡眼惺忪的某人释放情绪,先发制人道:“你每天晚上是去Q.Q农场偷菜了吗?还是你那双卡姿兰大眼睛被人用502给粘住了?” 课堂并没有因为这两句话变得轻松,相反是愈发凝重。 这叫的可不是旁人,是裴晏周,那个起床气威力堪比原子弹的睡美人。 裴晏周的怒气在看见面前的脸时降为一半,他身体倾斜,倚靠在墙上,唇角崩成一条线。 李铭优和别的老师不一样,是他太奶奶堂姐妹的外甥女,尽管血缘关系算不上亲近,可按辈分,他得叫声奶奶。 高一时在化学课上顶嘴,他被喊去办公室,李铭优左一个奶奶,又一个孙子,把他膈应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一星期都没缓过神。 “裴晏周,你这是什么态度?” 李铭优最见不得态度不端正的学生,直接切换了教育不听话孙子的模式:“上次在办公室说的都忘光了?你看看你现在的态度,还记不记得按辈分你得管我叫一声……” “我错了。”裴晏周被折腾了没了睡意,在李铭优说出奶奶之前,屈服般地坐正,温吞吞拿出课本,随意翻开其中一页。 在他的认知里,这几步已经是他能拿出的最大诚意。 “就这?”李铭优依旧看不惯这懒散样,右手一抬:“站到前门去听课。” 有人忍不住发出一声吸气声。 将近两年光景,裴晏周只是在课堂上被叫醒过一次,还是高一刚开学那会。 校领导检查纪律,叫醒正熟睡的人让他洗把脸清醒清醒,当时他黑着脸摔门而出,力道之大直接震飞了门旁边的白漆。 从此各科老师都心照不宣,默许了裴晏周上课睡觉的事情,毕竟是年级第一名,有点特权还是无可厚非的。 像李铭优这样点名道姓还让站着听课的委屈可没受过,不悦不悦,还是不悦。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8 首页 上一页 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