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有三急, 对这些更在乎身份和体面的家伙来说, 拆马桶已经够狠了, 让十几个囚犯挤在几平米的单人牢房…… 有被剥夺马桶权利的犯人按捺不住地站了起来:“你——” 下一刻,他就感到典狱长那没有任何感情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在典狱长看向亚隆的时候, 红发男人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不对, 是以他也不觉得有什么,可轮到自己时,他才发现,这到底是一种怎样可怕的感受。 明明刚刚黑发青年还在微笑着,状似无辜地和身侧的管家交谈, 可当目光交接,那其中不曾有分毫改变的理智和平静,就能够被人清楚窥见。
他的眼睛和他脸上的表情完全割裂, 那一瞬间带来的极度诡异感,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如果说亚隆、白萝莉, 甚至是养雀人, 他们的不正常都明晃晃地在外表现着, 让人嫌恶忌惮的同时, 也知道不能随便沾上疯狗,便早早避开。 可年轻典狱长带给他的感受,却像是北边的死海和冰境,诡异、荒凉、平静,浓重致命的危险藏在最底层,那双蓝色的眼瞳像是浩渺的星空又像是死寂的深海,在将视线落在他身上的一瞬间,他甚至感觉头晕眼花,一种本能的极端恐惧让他生理性地反胃。 他听到典狱长平静的声音响起: “2561,你有什么意见要发表么?” “……不,不了,”刚刚还一脸怒色的男人此时额角都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汗珠,低着头目光涣散,整个人仿佛陷入了一种极大的恐惧中,半点看不出那因为不高兴就一夜之间杀了几百个人的不可一世,“典狱长大人的安排我很满意,很满意。” 于是青年才满意地收回了目光。 经过这一遭,整个用餐时间内,公共餐厅里都没有一个人再多说一句不该说的话。 囚犯们各有各的傲慢和疯狂,这是事实,伊斯维特本来就是反社会、杀人狂和疯子的聚集地,可这并不代表他们完全无坚不摧。 再怎么说,也只是人而已。 只要他们还是一个人,就永远有能被他找到,并一击即中的弱点。 典狱长先生的用餐速度并不慢,却平静优雅,处处透着的极好教养和礼仪,看样子甚至还很有食欲。 一部分囚犯的脸色就更僵硬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用餐时间结束,典狱长悠然离开,他们才敢大口喘气,惊疑不定地和熟悉的犯人交谈。 “以前怎么没听说过伊斯维特还有典狱长??” “看起来很年轻,下手竟然这么狠?” “从白萝莉再到亚隆……你还看不出来么,以后惹谁,都千万不要把主意打在典狱长的头上……” 金发女人没兴趣听这些男人的讨论,消灭完自己的食物后就起身准备回到舒适的牢房——有着卫生系统和空气循环系统等配置的牢房环境并不差——却被黑白阴阳头的青年叫住了名字。 “2198。” 养雀人语速慢吞吞的、音色却极为悦耳的声音响起:“中途停止计划,这可不像你。” 维拉琼卡抬眸,神情没有任何波动,依旧冰冷而带着些戾气:“你再多嘴一句,我不介意让你再也养不了夜莺。” 阴阳发青年的气质顿时阴郁了起来。 2198的武力值在伊斯维特处在天花板那一列。 他还真不能和她正面对上,那样只有一个下场,就是死。 这个女人可从来不会在乎自己杀了多少人,就如同他不会在乎自己养的夜莺有什么想法。 “啊……这可不行。”他注视着金发女人离去的背影,不自觉地啃着自己的拇指指甲,缩在椅子上,漂亮的灰色眼睛发呆一样地空茫看着远方:“没有夜莺歌唱,就连麻雀惨叫声都听不到……不行的哦。” 这个世界不能这么安静——不能。 哪怕是在伊斯维特疯人监狱里,也是一样的哦。 …… …… 维拉琼卡回到牢房,余光看到她旁边那个牢房里几乎铺满地面的画又增加了亿点细节。 而早上的食物还放在地面上,一点都没有动过。 显而易见,她的隔壁狱友今天滴水未进。 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一直背对着走廊的瘦削少女这才回过了头。 她有一头柔顺的黑色长发,表情认真,一双大眼睛黑白分明,在注视着人的时候,让人完全感觉不到她有什么恶意。 “维拉姐姐。” 她小声和金发女人打了个招呼,就像一个沉迷于艺术的无辜少女,半点不应该和这样穷凶极恶的监狱扯上关系。 潼恩,编号2265,被押入伊斯维特的原因是连环杀人。 如果仅仅是普通的连环杀人,联邦或者纠察塔的监狱都能收押,可潼恩走到哪里,哪里就有人成为她手中的刀,或者作画工具。 纠察塔费了大力气,才弄明白她的天赋到底是什么。 「缪斯之吻」,S级白天赋,拥有这个天赋的潼恩无时无刻不被源源不断的灵感环绕,而她宣泄灵感的方式,就是作画。 而这个天赋,让她可以在任何时候,只要她想,她就能心无旁骛地作画。 作画工具是他人的灵魂。 潼恩最喜欢画的就是人像。 而被她画出来的那个人,会在第二天午夜暴毙,同时消失得无影无踪,直到被人发现,那画作里人的眼睛中流露出的极度惊恐的情绪。 只要没人能限制她的天赋,她就能一直这么画下去,哪怕是断手断脚,诡异的人形图案也依旧会在她的身侧出现,同时她的手脚也在第二天复原。 就在联邦决定处死她的时候,伊斯维特疯人监狱来了人,将她押送回了这座世界上唯一能够禁锢天赋的地方。 “中午好,2265。” 维拉琼卡漫不经心地也随口打了个招呼。 她对潼恩的事并不感冒。 和她身为犯罪集团的首脑作的恶不同,潼恩的大脑有天生的缺陷,她的记忆消散得非常快,几乎只能对身边的人有印象,让她有一种诡异的孩童般的天真之感。 她知道自己害死了无数的人,被人告诉了自己带来的灾难也并不在乎,她只想画画,一直画下去。 她甚至乖巧礼貌,就连眼睛都是罕见的干干净净的,看起来就像是一头纯洁无辜的小鹿。 但当她想画画时,她就会把其他人都当成工具素材或者颜料,面带微笑地动手,还要说一句“辛苦了”。 为了她的艺术,她可以献出一切,毁灭一切。 一个毫无自觉的人型灾难。 而现在天赋无法使用,潼恩在牢房里画的画,原料全都是自己的血。 维拉琼卡刚想收回视线,就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这脚步声很熟悉,就在不久前,她才在公共餐厅一楼听过。 于是金发女人微挑眉梢,停下了脚步,回过头。 她看到黑发的年轻典狱长不徐不缓地走到潼恩的牢房前,在她的血画上扫了几眼,声音平静地说道: “2265,我这里有一单绘画委托,你接么?” “绘画委托?”潼恩眨了下眼睛,理解了这个没有见过的俊美青年的意思:“是要画你吗?” “当然不是,这太浪费了,2265。”黑发青年如此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维拉琼卡看着这一幕,突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在第二天,这份预感就成真了。 典狱长指点了潼恩什么没有人知道,但所有人都看到了第二天,那个几乎从来不出牢房门的人形灾难,安安静静地抱着绘画工具,搬着小板凳,坐在了D21单人牢房的前面。 然后对着挤成沙丁鱼罐头叠罗汉的单人牢房,高高兴兴地拿起了自己手中发下来的颜料和画笔。 “你在做什么?” 身上沾着血迹,让身边硬生生空出一个几厘米真空地带的红发男人嘻嘻笑着问道,可那眼睛里满是阴翳,已经没了往日的无所谓和从容。 潼恩黑白分明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过去,小声而柔弱地回答道:“我在画你们啊。” 说着,她偏了下头,自言自语道:“画面要和谐才行,要和谐……你,不能不合群。” 下一刻,她的脸上露出了干净单纯的欣喜笑容: “决定了,就把你和他们的运动画一起好了!要加入才合群哦。” 亚隆:“……” 潼恩:“典狱长大人说了,我画的很好,对我的画抱有很大期待,要放到即将举办的一年一度伊斯维特年度汇报里呢。” “典狱长大人说,到时候,这座监狱的所有人,都能看到我的画。”
第84章 ——那个典狱长是故意的。 故意让这种伊斯维特里最底层的、毫不起眼的犯人来画出他根本不存在的丑态, 侮辱他,刻意刺激他。 “……呵。” 真是能干啊……典-狱-长-大-人。 男人瞬间想明白这点后,整个人的气势顿时往下一坠, 变得冰冷而充斥着无尽的恶意。 他看着眼中不含分毫杂质,只有对绘画和艺术的渴望,心无旁骛地想要画下这幅景象的少女, 突然轻轻地笑了出来。 瞧瞧, 在这种监狱里多珍惜的小羔羊啊, 恐怕连进来都只是因为天赋吧? 真可怜, 也……很好骗。 潼恩的目光果然移向他。 人型灾难想要将红发男人变得“和谐”, 就会关注他的一举一动, 他突然做出不一样的举动,理所应当会引来她的注视。 模样俊美的红发男人一头长发就像是灼烧的火焰, 强悍的实力让他硬生生和其他人隔出了一个绝对真空的地带, 让那些人即便在理智近乎湮灭的状态下,也不敢有分毫进犯。 哪怕在肮脏污秽的环境之中,他也仿佛自带聚光效果,轻而易举就能吸引别人所有的注意力。 亚隆眼眸中的冰冷和狠厉不加分毫掩饰,恶得明明白白, 招小狗一样对领命而来的女孩招了招手,恶劣地笑道: “你过来,我就告诉你怎么画会更有趣。” 潼恩果断拒绝了:“我会画得很好, 红头发。你帮不了我。” 被称为“红头发”,男人似乎也不恼火, 依旧带着令人厌烦的笑容, 意味深长地说道: “只是听一听别人的意见, 能有什么呢?况且你看——我被戴上了口套、手铐和脚铐, 所有能伤害你的地方都被限制住了,还和你隔了一层铁笼,你有什么好害怕的?” ——可事实是什么呢? 事实是,作为伊斯维特实力金字塔顶端的犯人,他完全可以在这个弱小的“艺术家”根本反应不过来的时候,将她杀死在囚笼之前。 想画他? 来一个,他杀一个。 红发男人愉悦地笑着,唇边的弧度满是恶意,可他却像是笃定潼恩根本看不出一样肆无忌惮:“你有什么好怕的,女孩?” 潼恩似乎有些疑惑,反驳道:“我没有害怕。” 亚隆:“你过来就可以证明你不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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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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