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五那天早上,杜康过来送水和吃的,看着温辞执拗的样子,叹了声气道:“不吃东西,好歹喝点水,不然没等他先扛不住,你就先倒了。” 温辞还是摇头。 杜康又气又着急:“卫泯,你再不出来我就找人来撬门了啊,你到时候别怪我不讲理。” “你不管自己,好歹关心一下温辞,她还生着病呢。” 杜康一边骂,一边还真找人来撬锁了,一个人能多少天不吃不喝?他真怕卫泯在里面出了什么事。 这还是冬天,要有个什么,十天半个月都闻不到味道。 温辞听着杜康骂骂咧咧的声音,眼前一阵阵发晕,她手撑门站起来,正要再敲门。 门忽然从里打开了。 卫泯一脸憔悴,胡子拉碴地站在门后。 他说:“我以为在做梦。” 这几天,他一直昏昏沉沉地睡着,总是梦到去医院见父亲的画面,对于卫建国,他是陌生的。 可对于父亲,他是期盼着,渴望着的。 卫泯曾经不止一次地想过父亲出来后的场景,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和父亲第一次见面会是在冰冷的太平间。 他蒙着白布躺在那里,真像是梦里的画面。 温辞几乎在他开口的一瞬间眼泪就流了下来,她摸着他的脸,说:“不是梦,我就在这儿。” 卫泯眼神还恍惚,温辞拉了拉他的手,他弯腰把她抱了起来。 几天没吃没喝让他的动作有些吃力,只是幸好床离得不远,两个人重重摔在床上。 温辞看着他,指尖忍不住地颤抖,“卫泯,你不要怕,我就在这儿,我会一直陪着你。” 他急促地呼吸着,像是为了验证什么,低头亲了下来,可很快眼泪也跟着落了下来。 一滴接着一滴,落在她脸侧,落在两人的亲吻里。 卫泯被悲伤的浪潮彻底击溃。 他没什么力气地倒了下来,脑袋埋在她颈侧,不停地流着泪,炙热的泪像烙铁一样深深地印在了温辞心尖。 她摸着他的头发,拍着他的后背,眼泪一行接着一行地顺着眼角滑落。 “宝贝。”卫泯想要控制住情绪,可是极致的难过和委屈还是让他忍不住哽咽道:“我没有爸爸了。” 温辞心里一阵发酸和心疼,她急切地想要安慰他,却一时着急说岔了:“你还有我,以后我就是你爸爸。” “……” “不是,我爸就是你爸。” 卫泯抬起头,一张脸已经完全跟英俊两字沾不上边,大约是因为她的话想笑,可眼泪还是止不住。 他喊:“爸爸。” “……”温辞破涕为笑,擦着他眼角的泪水,“卫泯。” “嗯?” 她看着他,很认真地说:“我们结婚吧,卫泯,我想嫁给你,想和你有一个家。” 卫泯也看着她。 温辞在他眼中看见一个小小的自己,就好像这么多年,他的眼中只有她,也只看得见她。 只是卫泯没有答应她的“求婚”。 他拉着她坐起来。 温辞盘腿坐在床边,看着卫泯单膝跪在自己面前,他握着她的手,像许下诺言那样的郑重和虔诚。 他说:“再等我两年,我一定娶你。” 温辞眼泪不止,哽咽着说好。 她是没有办法拒绝卫泯的。 他就像她的神明,她心甘情愿为他臣服。 他的等让她对未知的以后充满了期盼。 作者有话说: 求婚了!!!! 也算甜了qwq
第33章 奶奶和父亲接二连三地离世, 让卫泯在一夕之间成了孤儿,他没了可以依靠的底气。 他像在一夜之间长大了。 温辞看在眼里,除了心疼别无他想,她尽可能地陪在他身边。 深夜, 卫泯从噩梦中惊醒, 看到睡在身旁的温辞, 不敢吵醒她,只能悄悄攥紧她的手。 温辞向来浅眠, 和他在黑夜里对视着, 十指紧扣还不够,要紧紧相拥, 体温和呼吸都紧紧纠缠。 “卫泯。” “嗯?” “我在的。”她一遍遍重复:“我一直都在的。” 卫泯闭着眼,眼泪还是忍不住, 他不是爱哭的人,小时候跌倒了也不会流泪, 可人在被爱着时总是脆弱的。 他用尽全力,想要留住相爱的片刻和爱的人:“我知道, 我只是很想……很想他们。” 温辞心口一痛,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说不出任何安慰的话,只能更加用力地抱着他。 这个冬天漫长而寒冷, 岁月里静静流淌着无法忘记的难过和不得不接受的分离。 临开学前, 温辞向父母解释了卫泯那天的缺席。 死亡叫人动容和不忍, 更何况他们已经为人父为人母, 经历得更多, 也更能体会生离死别的痛。 柳蕙的态度没了之前的强硬。 她想到那个笑容和蔼的老人, 每次见了她总要笑眯眯地喊一声柳主任, 他们信她敬她。 她不是没动过恻隐之心,后来甚至松口让温辞在元宵节带着卫泯到家里来吃饭。 元宵,元宵。 是比除夕拥有更多团圆寓意的佳节。 那些年,少年孤零零一个人的模样,柳蕙在医院见过太多回,到底还是于心不忍。 元宵那天,卫泯早早提着大包小包到了温家,温辞接到电话下楼去接他时,他紧张到在冬天里也热出了一身汗。 温辞笑他大惊小怪,但也提前给他打了预防针:“我爸妈可能没那么好说话,但你放心,不管他们说什么,我始终都是跟你站在同一条战线的。” 卫泯也不想她因为自己跟父母闹得太僵,反过来安慰她:“没事,不管你爸妈说什么,都有他们的道理,我能理解。” “那说我们不合适也有道理啊?”温辞打趣道:“就算是要我们分手你也能理解?” 卫泯点头:“能理解。” 温辞气笑了。 他很快又说:“理解是一回事,怎么做又是一回事,就算再难,我也不会放弃的。” 温辞到底还是心疼他,抬手抹掉他额角的汗:“好了,先上楼。” 到了楼上,她掏着钥匙说:“你别紧张到一进门就喊爸妈啊,那到时我爸妈要赶你出门,我可帮不了你。” 卫泯本来已经快做好心理建设了,被她这么一说,忽然又开始紧张,抿着唇不说话。 温辞真是又想笑又担心,磨蹭了半天才把门打开。 柳蕙和温远之一个在厨房一个客厅,听到开门声,纷纷起身迎了出来,柳蕙跟卫泯不算第一次见面,对他脸色也还好,招呼了声:“来了啊。” 卫泯一见到她下意识想喊柳主任,话都快说出口了,才拐了个弯喊了声阿姨,又管温远之叫叔叔。 大约是过节又想到他家里的事,柳蕙和温远之对卫泯始终都是和颜悦色的,也没像盘问似地问他家里的情况。 倒是温远之问了句他大学毕业后准备做什么。 温辞嘴快,先替他把话接了过来:“他现在跟同学开了个公司,做股票这一块的。” 柳蕙看了她一眼:“你爸又没问你。” 温辞耸了耸肩,窝在一旁不再吭声,扭头看向坐在单人沙发上的卫泯,朝他递了个放心的眼色。 卫泯也道:“是跟朋友弄了个小公司。” 温远之问:“那是以后都打算继续做这个了?” “没有,在考虑往实业方向转。”卫泯聊起公司规划,不似先前那么紧张了:“单做股票风险比较大,只是最近几年行情比较好,大部分人手上都有资金能周旋运作,但后期等到市场饱和了,像我们这样的小公司很容易就被其他大公司合并或者挤掉了。” 温远之听了还算认同,“往实业好,有具体方向了吗?” “现在还在考察,没有完全定下来。”卫泯解释了公司的架构,算不上多正式,只是挂了营业执照,不算违规运营,但至于其他的,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温远之点点头,看了柳蕙一眼,其实在人来之前,他们准备了很多要说的话,想劝他知难而退。 可真当见到了人,也许是教养,也许是其他的,他们的一句不好听的话都没有说。 他看起来年纪不大,可对未来有明确的规划,谈吐也成熟,没有温远之想象中的市侩和轻浮。 柳蕙也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对于卫泯,她接触过很多次,以前是病人家属,对他更多的是同情。 现在身份变了,同情能成为认可的理由吗? 她也说不好。 中午做饭时,温远之对柳蕙说再等等,现在两人浓情蜜意,可将来的事谁也说不准。 也许不用他们多说,到那时他们可能也分开了。 可在饭桌上,柳蕙看着卫泯对温辞的细心和体贴,一颗心却是沉了又沉,时间真的能成为他们分开的理由吗? 那一顿饭,平常不怎么说话的温辞成了活跃气氛的那个,说了很多学校里的趣事,却很少提起跟卫泯的事。 她没有像推销产品那样向父母细数卫泯的优点,也没有强求父母在这一刻就给出准信。 她只是像她之前说的那样,只求一个机会,为她,也是为卫泯。 可柳蕙和温远之看得很清楚,她爱吃的不爱吃的卫泯都知道,细心到丸子里的葱碎也要挑出来。 她吃不完夹给他的,他也不见分毫的忌讳,全都吃了下去。 他们互相看一眼,就知道对方要什么,要说什么,不要说什么,默契得像在一起生活了许多年。 柳蕙和温远之彼此对视一眼,那种默契感他们太熟悉了。 那天他们事先准备好的话,最后却一个字都没说。 送走人后,柳蕙红着眼对温远之说:“我们要怎么办?现在让他们分开,只怕会要了小辞的命。” 她一遍遍问温远之,记得前不久温辞生病吗?那一场持续了几天的低烧,温辞在病中还在唤着他的名字。 爱到深处,连梦里都是他。 温远之也没办法,他的女儿,他自以为很了解,可当初她无声的反抗,早就在告诉他们,她想要的,她一定会得到。 哪怕是粉身碎骨。 夫妻俩无声地对望着。 是担忧,担心她爱得太深,盈满则溢,伤及自身。 是恐惧,怕她识人不清,爱错人走错路,没有回头的机会。 可他们的女儿为爱做勇士。 他们也只能为爱妥协。 …… 元宵过后,温辞照常回了沪市,但可能在这年冬天经历了太多的分离,那一学期她回安城的次数比过去要频繁许多。
柳蕙和温远之只以为她越大越恋家,没事还打趣她早知道当年就该留在安城读书。 每当这时候,温辞总是笑着,说自己长大了,总要独自经历风雨,不可能一辈子都躲在他们的羽翼之下。 终有一天,他们也会老去,而那时她也早已成长为可以替父母承担风雨的大人。 温辞总是回来,跟卫泯见面的时间也多了,他知道温辞频繁的回安城不仅是恋家,还有担心和害怕。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46 首页 上一页 3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