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辞看着封皮上的阅读理解四个字,想问他是不是不认识字,卫泯却把书塞到她手里:“走吧。” 她有些不解,跟着走了出去。 走廊依旧没什么走动的人,林皎大约是先回去了,不在原来的位置。 卫泯和温辞走在过道两侧,他忽然走快了几步,“在楼梯口等我。” 温辞看着他进了一旁的十八班,分班之后,文科班十五个,理科班十三个,卫泯依旧在十八班。 如果不是缺考,他或许不用待在五楼受罪。 温辞叹了声气。 卫泯出来的很快,手上拿着一本听力教材:“给,你先拿去用。” 温辞没接:“没事,我可以跟我同桌看一本。” “拿着吧,放我这儿也是浪费。”卫泯还举着手:“等你找到新的了再还给我也一样。” 温辞还有些犹豫,他一把把书塞到她手上,还顺手拿走了那本阅读理解:“走了。” “哎——”她看着他离开的方向,轻声说:“谢谢。” 书都是刚发下来的,温辞回到教室一翻开,看到扉页上龙飞凤舞的卫泯两字,又猛地合上了。 林皎被吓了一跳:“怎么了?” “没事。”温辞笑笑,又装作无事翻着书,除了名字,书里还夹了一张走读申请表。 上边只填了一个名字。 ——卫泯。 两个字写的都很潦草,跟他的长相不太相符。 温辞没想到他这么粗心,借人书的时候都不检查一下,她叹了声气,把申请表抽出来塞进了书包里。 卫泯是在放学后班长过来找他要走读申请表时,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把表夹在书里借了出去。 “晚点我自己交给老周。” 班长没多说:“行。” 他刚睡醒,眉眼都倦怠,靠着椅背缓神,杜康还在一旁呼呼大睡,五楼上课跟坐牢没什么区别,江主任神出鬼没,睡个觉都不安稳。 一放学,教室空得很快。 门口人影晃动。 “卫泯。”温辞在十八班门口来回走了快有七八遍,眼见这一层都没什么人了才走近。 卫泯反应很快,站起来时凳子跟地面发出很大的声响。 他快步走到门口,接过她递来的申请表,轻笑:“你胆子越来越大了啊,不知道江主任办公室就在旁边吗?” “江主任走了啊。”温辞背着手:“我又不傻。” “要夸你吗?” “不用。”她面无表情。 卫泯收起申请表,往口袋里一塞:“吃饭了吗?” “还没,不过我室友帮我带饭了。”温辞摆摆手:“我先回去了,听力教材……我可能要过几天才能还你了。” “没事,用吧。”卫泯偏开头,轻轻打了个哈欠,喉结旁的那个小痣清晰可见。 温辞撇开视线:“走了。” “嗯。” 这之后,温辞每回来五楼都能碰见卫泯,这一栋楼都是封闭式走廊,只有楼梯口能看见外边的天。 他经常在那里停留,偶尔穿校服,更多的时候穿一件黑色T恤和灰色运动长裤。 他们几乎不打招呼,像陌生人,却又在角落里交换着眼神。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这种隐晦的交流带给温辞一种难言的体会,她开始期待去五楼,有时没有看见那道黑色身影,会无意识的失落。 她以为是习惯使然,并没有往深处想。 天渐渐凉了,一年一度的运动会如期而至。 温辞没有参加项目,倒不是她不想,是柳蕙觉得这些活动很危险,也没什么意义。 不过今年她并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没参加,但归根结底还是跟柳蕙有关。 一个月前,三年一度的作文比赛“星文杯”开始报名,这项比赛是由国内八所顶尖师范大学筹办,一等奖有高考加分的优惠,但仅能在报考这八所学校其中之一才有效。 这八所其中一所是温远之所在任的大学,也是他们想让温辞报考的院校。 以温辞的成绩报考这所学校并不需要加分,但柳蕙为了能拿到更多优势,还是打电话到郑益海那里替她报了名。 运动会那两天正好是初赛。 比赛前一天,全校除了高三都没有晚自习,温辞到周老师那儿拿了准考证,周老师说了几句鼓励的话。 她多说了一句:“之前没叫你参加,是以为你的目标不在师范大学,就不想你把时间耽误在这上边。” 温辞猜到肯定是柳蕙说了什么,也不想再解释,勉强笑了笑:“我知道,麻烦周老师了。” “去吧,尽力就好,别有压力。” 她点点头,回教室拿书包,前桌看到她的准考证,感慨道:“我要是有你的作文水平就好了,还能有机会拿奖加分。” 如果可以,她宁愿没有。这话说出来不好听,温辞只是笑笑:“我又不一定能拿奖。” “班长,要对自己有信心啊。” “好哦。”她背上书包:“我先回家了,你们明天比赛加油。” “会的,你也加油!”她做了个打气的手势,看着温辞离开,转头跟同桌说:“我怎么看着班长有点不高兴呢?” 同桌:“要是你,好好的运动会不能玩去参加比赛,你高兴吗?” “……” 从教学楼出来,温辞还能听见楼里的欢闹声,此刻太阳还未西斜,蓝天白云,风中是淡淡的桂花香。 身上的枷锁在无形中加重。 她深吸了一口气,花香化作绵绵软布,堵在心口上不来下不去,强烈的窒息感呛得她眼眶一阵发酸。 温辞无意识攥紧了手中的准考证,却又觉得扎手,也许丢掉就好了,她脑海里不停闪过这样的念头。 太阳穴突突直跳,她似乎有些思考不过来,全凭意识在操控自己的动作。 将准考证扔出去的那一瞬,温辞觉得自己好像又活过来了,她没有回头,像身后有洪水猛兽一般,径直往前走。 温辞不知走出多远,猛地停住脚步,风里的香味淡了,窒息感像潮水一样退去,太阳依旧高挂。 蓝天白云,一切都不曾改变。 她认命般转身往回走,这不是扔掉就能解决的问题。 温辞跑回到垃圾桶前,桶里并没有多少垃圾,可准考证却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怎么也找不到。 她愣在那儿,只觉得一阵疲惫,对面忽然蹲下来一人,两人隔着垃圾桶间的空隙对上视线。 “你许愿呢?”卫泯蹲在对面,露出半张脸。 “什么?”她眼睛红红的。 “这是垃圾桶,不是许愿池,你蹲在这里一天,它也不能保佑你比赛拿个一等奖。”卫泯笑道:“还有,就算真对着垃圾桶许愿,你也不能丢准考证啊,起码丢个硬币进去。” “谁会对着垃圾桶许愿。”温辞嘟囔了一声,站起来后才回过神,“你怎么知道我扔的是准考证?” 卫泯跟着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递过去:“你刚刚没扔进去。” “哦,谢谢。”温辞接了过来,看着准考证上的名字,忽然闷声说:“要是真能许愿就好了,把我当成垃圾丢进去。” 话落,突然被他提住了后领,她吓了一跳:“做什么?” “不是想当成垃圾扔进桶里吗?”卫泯下巴轻抬,路对面校园里负责焚烧垃圾的大叔正提着两个绿色大桶路过:“这个小了,那个刚好。” 温辞:“……” 她生气的样子很生动,可眼尾的红意依旧无法忽视,卫泯松开手,平静地问道:“当垃圾也比当温辞好吗?” 温辞攥紧手又松开,准考证被捏出很深的褶子:“如果能选择的话,我宁愿不当温辞。” “那你想当什么?” 她想了一会,好像说了能成真一样地认真道:“当一阵风。” 它没有形状,不受拘束。 任何人都能触碰到它,却永远也无法抓住它。 “挺好。”卫泯做出评价,却没有问为什么。 温辞忽然很想听听他的回答,礼尚往来似地问道:“如果可以选择,你想当什么?” “我啊。”他慢悠悠走在她身旁,漫不经心道:“当一条鱼吧,七秒钟记忆,快乐或痛苦都只有一瞬。” 温辞脑海里瞬间闪过那条银蓝色的鱼尾,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你不是当过了吗?还是条美人鱼。” “……” “……” 卫泯第一次露出吃惊的表情,好半天没说话,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发自肺腑地骂了声:“靠。” “你看见了。”他接着道。 “……看见了。”温辞摸了摸脸,很实诚。 “靠。” 作者有话说: 表面—— 卫泯:靠。 实则—— 卫泯:好耶!老婆看见了! 原来的文名不能用啦,现在已经更名为《逾期》~ 200个红包!
第10章 卫泯脸红了。 很快,耳朵也红了,连脖子都覆着一层淡淡的粉色。 这让温辞很意外,她见过他游刃有余的、漫不经心的,甚至是故意使坏恶劣嚣张的模样,却还是第一次看见他这样。 这是害羞了吗? 她出于好奇,顾不上社交礼仪,一直没有收回落在他脸上的目光,卫泯像是忍受不了,伸手挡在她眼前:“看什么?” 是比在水族馆那天还近的距离,修长的五指,骨节分明,指节上有许多经年累月的疤痕。 掌心纹路凌乱,覆着一层薄薄的茧。 可能是意识到有些越距,他很快收回了手,“别看了。” “我也没看什么。”温辞替自己辩解,而后又很小声的说:“该看的都看过了……” 他猛地侧过头,微微瞪大了眼睛。 温辞觉得他这个样子实在是太搞笑了,又下了剂猛药:“我妹妹还拍了很多你的照片。” “我也留了一张。”她一脸无害地补充道。 卫泯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唇瓣抿出一道平直的线,“我以前还真是误会你了。” “什么?” “原来你也是会私藏男同学裸|照的人。” 这次轮到温辞瞪大了眼睛,眼珠子澄澈明亮,写满了不可思议:“什么私藏□□,你不要乱说。” “半裸也是裸。”卫泯捏住了她的七寸,“我真是没想到啊。” 论口舌之争,温辞终究不是他的对手,恼羞成怒般道:“我回去就把照片扔了!” “哦。”静静走了一会,他冷不丁又幽幽提起:“好看吗?” “…………”温辞脚下踉跄,没搭他的茬。 “不是说该看的都看了吗?”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温辞算是体会到了,她磨牙道:“我没看,什么都没看见!” “这样啊。”他语气似是遗憾。 温辞默默加快了速度,快靠近校门口时,卫泯忽然越过她先一步走了出去。 等她走出去时,卫泯已经站到保安室看不见的位置,温辞停在不远处:“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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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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