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嫣笑笑,郑重朝他跪下:“皇上,臣女贺嫣有一事相求。” 良帝刚要伸手去扶,听到她说什么后顿时停手了。 三日后,良帝颁布昭令,再有设计女子闺誉者,罚钱三千、流放三族,过往蒙冤迫嫁者,可重新大理寺伸冤,只要证据确凿,可撤销婚籍以示清白,蒙冤者若不为母家所容,可上告官家,得各衙门收留。 昭令一出,大理寺的门槛都要被踩破了,无数状子雪花一样涌了进去,每个人都忙得脚不沾地。面对这些跑出来告状的女子,百姓起初还觉得不屑,可看到皇家敬之重之的态度后,即便是老学究老古董,也不敢再胡说八道了。 相比忙碌的大理寺,皇城司则清闲多了,飞鱼卫无所事事,只能每日里在院中练武比拼,可比得多了,也会觉得无趣。 “大人整日闷在屋里做什么呢?也不带咱们出去巡逻了。”有人好奇。 另一人啧了一声:“这谁知道,不过我晌午去送公文时,瞧见他正拿着一盒珍珠端详,不知道要做什么。” “大人的心,当真是海底针啊!” 海底针沈大人独自坐在书房,垂着眼眸将大小适中的珍珠挨个排放,珍珠旁边是匕首铁丝,还有钳子之类的东西。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晒得他眼睛有些睁不开,却依然专注地对着一桌珍珠,没有挪动位置的意思。 沈大人在书房里挑了四五日的珍珠,终于在皇上令他押送祁蕊去海恩寺这日出门了。 虽然祁蕊是戴罪修行,可对外说的却是静养,所以一路上依然用了公主的仪制,沈知珩骑着高头大马在前方带路,后方便是公主的辇驾。 去海恩寺的路上,祁蕊时常会掀开车帘望向前方高大的背影,眼底的情绪或恨或怨十分复杂,却没有跟他说一句话。 两人一路沉默到了寺里,沈知珩将祁蕊交给住持后便要离开。 “等一下!”祁蕊到底还是忍不住叫住他。 沈知珩停下脚步:“公主叫卑职何事?” 祁蕊定定看着他,许久之后苦笑一声:“本宫原以为再等个一两年,你便是本宫的驸马了。” 沈知珩面上没什么表情。 “沈无忧,你当真喜欢上贺嫣了?”她上前一步,沈知珩立刻后退一步,祁蕊愣了愣,顿时停了下来,“你就这么喜欢她?” 说话间,语气已经有些急了,“本宫心悦你多年,最是清楚心悦一个人是何模样,她对你真的没有半点……” “公主若是无事,卑职便告辞了。”沈知珩淡漠打断,略微一动,胸口便有东西咯到他了。 祁蕊微微一怔,半晌才轻笑一声:“沈大人果真修养极好,不论何时都一副谪仙的模样,那本宫便拭目以待,看你将来如何被拉下神坛。” 她缓步朝厢房走去,经过沈知珩时停下脚步,侧目看向他清峻的侧脸,“希望大人到时候,还能像今日这般从容。” 沈知珩看了她一眼,骑着马径直离开了。 祁蕊的话如一颗石子,虽不会造成任何风浪,却也将水面搅得久久无法平静。沈知珩揣着这点不平静,以及胸口隐隐传来的咯,快马加鞭到了贺家门口,可瞧见贺家的门匾后,又觉得自己莫名其妙。 他抿了抿唇,扯着缰绳准备离开,却在一转身的瞬间,恰好遇到刚从外面回来的贺嫣。 “无忧哥哥?”贺嫣惊讶地睁圆了眼睛,“你怎么来了,找我有事吗?” “没事。”沈知珩说完便骑着马慢吞吞往外走。 贺嫣一脸莫名,正眼巴巴送他离开时,他又突然调转马头折了回来。 “还有事?”贺嫣虚心请教。 沈知珩从怀里掏出咯了他一路的东西,随意丢给她,贺嫣赶紧接住,低头一看。 是一个小小的珍珠发簪。 五颗小珍珠围着一颗紫珠拧成一朵小小的花儿,瞧着精致可爱又舒服。贺嫣眨了眨眼睛,再抬起头时,沈知珩已经走远了。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来晚了,自罚一杯,刺溜——哈!
第24章 贺嫣拿着珍珠小花花回家了, 一进门就跟琥珀炫耀:“无忧哥哥送了我一支发钗。” “谁?” “无忧哥哥。” “无忧什么?” 贺嫣:“……” 琥珀乐了:“你确定是沈大人吗?他还会送姑娘礼物呢?” “那可不,如假包换。”贺嫣说着,从怀中掏出发钗。 琥珀瞧见小小的珍珠发钗, 顿时面露惊讶:“还真送了啊,还挺好看,瞧着不像京中流行的式样,他哪弄来的?” “这我哪知道。”贺嫣嘿嘿一笑, 显然心情不错。 琥珀眨了眨眼睛, 神秘地将她拉到桌前, 贺嫣这才瞧见桌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精致的木盒。 “小姐你一出门,二殿下便派人送来了这个, ”琥珀一脸神秘, “还请小姐恕罪, 我实在是没忍住, 便偷偷打开看了一眼。” “这是什么?”贺嫣心跳都快了一拍。 琥珀只是笑:“小姐亲自看看不就知道了。” 贺嫣闻言,脸上莫名浮现一丝热意,放下手中珠钗凑了上去, 小心翼翼打开木盒。 是一套完整的金丝烧蓝头面。 步摇、发钗、耳环……足足有十六样, 每一样都是最时兴的样式。贺嫣怔怔看着盒中头面,心跳越来越快。 “今日难不成是京都城送首饰的日子?怎么沈大人送了珠钗、二殿下也送了头面?不过我觉着吧,论用心还是得说二殿下,这一整套看着就气派,沈大人那份……不会是从什么仓库里随手拿的吧, 珍珠虽然漂亮,可款式也太简单了。” 琥珀絮絮叨叨地说话, 贺嫣却什么都听不进, 只是专注地瞧着木盒, 金丝缠绕出各种繁复的花纹,映得她一张脸都泛着浅淡的光。 “……他只是送了东西,没留什么话?”贺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首饰。 琥珀:“说是幕僚送的,觉得适合你,便转赠了。” “他怎么不转赠别人、只转赠我?”贺嫣唇角偷偷扬起,爱不释手地拿起一支钗,“说明他心里有我,即便没到喜欢的程度,我也是最特别的。” “小姐这么好,谁能不喜欢呢?”琥珀也真心为她高兴。 贺嫣笑着将盒子抱到床头放好,又从枕头下拿出一个玉佩装进去,这才小心翼翼盖上盖子。琥珀好笑地看着她忙来忙去,等她从床上下来才问:“小姐是不是还忘了什么?” “什么……啊,这个。”贺嫣赶紧将沈知珩送的珠钗取来,摸索着戴在头上,“好看吗?” 珍珠花虽然不时兴,却十分圆润可爱,衬得她愈发娇憨。 琥珀:“我收回刚才的话,沈大人送的发钗也十分用心呢。” “那我以后常戴。”贺嫣嘿嘿直乐。 琥珀挑眉:“二殿下的呢?” “当然要好好保存,金丝最是娇贵,轻轻一碰就变形了,”贺嫣又摸摸头上珠钗,“还是戴这个吧,结实。” “你呀,偏心到没边了。”琥珀叹了声气。 贺嫣看了眼枕头旁凸起的木盒,突然想起什么:“漠城那边回信了没有?” “回了,说是过几日就到。”琥珀回答。 贺嫣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这一日之后,贺嫣足足有小半月都没见到沈知珩和祁远,知道他们有事在忙,她便也不多打扰,整日进宫陪着帝后消遣时间,日子有趣便过得飞快,也不觉得难熬了。 转眼便是二月,草长莺飞好春光。 在皇城司内狱养了十余日的林香,总算要行流放之刑了。 他被押送出城那日,贺嫣特意带了琥珀去城门口看热闹。丞相的独子被流放,可不是随时都能看的热闹,因此这日来围观的百姓也不少,贺嫣和琥珀挤在人群中,听周围人议论纷纷。 “判决早就下来了,怎么今日才流放?” “听说是受了太多刑,怕他折在路上了,这才养了几日才放行。” “进了皇城司还能活着出来,已经是他命大了,若非有个好爹,早在被抓起来时就死千遍万遍了……” 贺嫣挽着琥珀的胳膊,深表认同。 日至中空,囚车慢吞吞驶来,刚才还引颈张望的百姓们,一瞧见是飞鱼卫开路,顿时吓得纷纷低头,还踮着脚看热闹的贺嫣便这么暴露出来。 沈知珩一眼就瞧见了她,以及她头上的小小珠花,本来淡漠如冰的眼神突然化开,唇角也渐渐浮起一点弧度。 “小姐,沈大人是不是对你笑呢?”琥珀狐疑。 “真的吗?”贺嫣伸头去看,沈知珩却已经直视前方。 “你看错了吧,他执行公务时哪会搭理我。”贺嫣摸摸鼻子。 琥珀犹豫一下:“可能真看错了。” 飞鱼卫开始穿过城门,最后方的囚车也逐渐出现在贺嫣面前。这还是那晚之后,贺嫣第一次瞧见林香。 穿着沾血的囚服,头发乱糟糟得像鸟窝一样,脸颊也瘦得颧骨突出,哪还有半点风流纨绔的模样。 其实那天晚上沈知珩来得太及时,她并未直面林香的恶意,所以后来虽然气愤,却也没有到恨不行的程度,此刻看到这样狼狈的他,贺嫣也只是由衷表示:“活该啊……” 对她都敢动歪心思,更别说其他人了,也不知这些年有多少姑娘被他祸害。 囚车中的林香若有所觉,怨毒地看向她的方向,琥珀连忙将贺嫣挡在身后,直到囚车离开才默默松一口气。 “他的眼神也太可怕了。”囚车走远,琥珀仍心有余悸。 贺嫣笑笑:“怕什么,他翻不起什么风浪了。” “那也得小心点,他瞧着真是恨毒了你。”琥珀眉头微蹙。 贺嫣耸耸肩,依然不放在心上。 周围的人没有热闹可看了,轰地一下散去,热闹的城门口顿时稀稀拉拉。贺嫣伸了伸懒腰,便要拉着琥珀回家,结果还未走上几步,身后便传来了马蹄声。 她若有所觉地回头,正对上一双沉静的眼眸。 “准备去哪?”沈知珩问。 贺嫣眨了眨眼:“你有事吗?” 沈知珩静了一瞬,道:“上次二殿下去的那家酒楼,菜色还不错。”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贺嫣惊奇地睁圆了眼睛:“你请客?” 沈知珩的手下意识抓了一下缰绳,面上一片平静:“去吗?” “去啊,当然要去。” 贺嫣说罢,就要拉上琥珀一起,琥珀却拒绝了:“小姐,今日大夫进京,我得回家等他。” “啊……”贺嫣瞄了沈知珩一眼,“那你去吧。” 琥珀点了点头:“你待会儿别忘了告诉沈大人。” “嗯。” 沈知珩听到自己的名字,又垂眸看了过来,直到琥珀离开才问:“又嘀咕我什么?”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贺嫣笑嘻嘻,“去酒楼再说吧。” 沈知珩若有所思地看她一眼。 贺嫣想得简单,沈指挥使难得主动请客,她说什么也不能拒绝,却没想到进了酒楼之后,还会有意外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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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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