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料岁柏年却一笑,“我知道的。” “?” 桑芜还想问什么,就被白亭絮搁在桌子上的两碗醒酒汤打断了。他秉持着一贯良好的习性,东西一缕是轻拿轻放,只是这会却有些抖,震得醒酒汤表面波澜连连。 “醒酒汤好了。”白亭絮重新坐了下来,眼神示意他们可以喝了。 桑芜此时内心已是舒畅不少,听到这话也忘记追问了,端起其中一碗很快就一口闷。喝完就顺手将碗撂在桌面上,而后摁住了岁柏年伸向剩下的那碗的手。 岁柏年转过视线去看他,白亭絮也在同时神情疑惑地看过去,就听见他说:“等一下,先别喝,先回答我的问题。” 岁柏年也不急,重新坐回去,一副要洗耳恭听的模样,“你再问问看,我不记得你问过什么了。” 桑芜也懵了两秒,他突然噤声,因为他也忘记了刚才问的是什么。他挠了挠头,思考了片刻,决定暂时跳过,于是他又回到了他与他父亲的矛盾上,“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我没喜欢过人,但这不代表我同意我爸的观点。他有他的立场,我也有我的观点,我没有办法做到和他一样。” 喝了醒酒汤,他自己的逻辑清晰了一些,开始琢磨这个问题。 但是岁柏年还有点醉,他反应了好一会儿,抬起两指捏了捏鼻脊,这才说道:“你没有错,你父亲也没错。立场不同,做出的选择都会不同。但是人生是你自己的,我不会说你应该怎么做,我只是在想,如果是我,大概率是跟着自己的心走。” 是这么个理。 白亭絮又看向了岁柏年,岁柏年的逻辑让他觉得他没有醉,但眼底却透着一望到底的空。岁柏年似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也朝他投来了视线,对上了他的眼睛。白亭絮心底一颤,连带着刚才那一抹莫名的烦躁都消散了一些。 而桑芜在听完后就安静了下来,抓了把自己的头发,饶了个圈,很认真地在思考岁柏年的话。不算大的客厅再次陷入一阵沉寂。 “你说得对,我想再次去跟我爸谈谈。”桑芜突然就想明白了,酒也醒得差不多,于是又有了八卦的心思,端着那晚被他半路拦截的醒酒汤递到岁柏年面前,笑呵呵地问道:“要不你再跟我详细说说心动是什么感觉,你一定很喜欢那个人吧。” “我......”岁柏年刚要接过那碗汤,就被白亭絮抢了先。白亭絮接过醒酒汤,只说了一句“有些凉了,我去给你再倒一碗”,之后就不由分说地走进厨房。 他的声音有点闷。 岁柏年想着,刚想起身跟过去问他怎么了,桑芜又把他拉了下来,“快回答我,快回答我,跟我爸谈谈当然要有点东西去唬唬他。” 岁柏年看了他一眼,看来不满足他是不行了。于是他顿了会,在想要怎么说。 “你知道蝴蝶效应吗?” “不知道。那是什么?有什么关系吗?” “一只小小的蝴蝶煽动翅膀,可能会掀起一场出人意料的飓风。”说完他又低垂着眼,伸手去够那个空酒杯,放在手中轻轻地摩挲着。 “这是个小概率,但是它确实存在。”他继续道,“我喜欢的人,就像那只蝴蝶不经意间的振动,在我的心脏卷起的一场飓风。由小到大,连锁反应,自那以后,那颗真心就只为他跳动。”他说得很慢,一字一句都在喧嚣着他对那个人的喜欢,就连眉眼间都多了些许温柔。 桑芜怔怔地听着,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兴许是酒气还未完全消散,他竟然觉得此时的岁柏年万分柔情,不似平日里那般冷清。兴许也是酒精使然,让今晚的岁柏年吐露出对那人多年的心思。 桑芜觉得自己又醉了,脑袋有点晕乎乎,他撂下一句要去房间自己参悟参悟人生和爱情的真谛,就留下了岁柏年一人。 岁柏年其实也有些醉,他可能还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但是他还是有些烦躁,这种烦躁并非无迹可寻,最初是因为桑芜所说的那个跟踪白亭絮的变态,现在是因为白亭絮刚才有点低的声音。 他扯了扯扣到最上面的领口,但是任他怎么扯纽扣都解不下来,反而勒得他的脖颈泛出淡淡的红。他索性放弃,起身去找白亭絮。他的脚步有些虚浮,但还算稳当,走到厨房门口时刚好撞上白亭絮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醒酒汤出来。 白亭絮示意他坐下,把醒酒汤移到他面前,“喝了会没那么难受。”,说完还小声嘀咕:“不怎么会喝还喝那么多。” 岁柏年没听清,问他说了什么,他回了声没有,之后就没有说话。 “嗯。”岁柏年发出个单音,端起那碗就往嘴里送。 “等一下,吹一吹,烫。”白亭絮这下相信他真的醉了。 “好。”应得倒是挺快。 半晌,试探着没那么烫,他才仰头喝了起来。 白亭絮趁他仰头时,似是不经意地瞟了他一眼,只见得脖颈一片红,还有刚好卡在衣领上方因为喝水而上下滚动的喉结。 岁柏年喝完有点热,又拿手去扯了一下衣领。白亭絮看他扯了那么久都没扯开,犹豫了几秒,起身走到他旁边,“抬头。” 岁柏年不知道他要干嘛,但还是顺着他的意思轻仰起头。白亭絮微微俯身,准确地捏紧他衣领最上方的那枚纽扣。解开之际,指尖不经意擦过岁柏年的喉结,惹得那个优越的弧度上下浮动了一番。 “好了,还难受吗?”他的视线还停留在那一抹红上面,嘴角至始至终都是抿着的,没有半点弧度。 岁柏年说了句不难受了,在白亭絮再次抬眼时对上了他的双眼,却没一会就被他不着痕迹地躲开。他们靠得有点近,近到岁柏年只需要稍微伸手,就能触碰到他垂在身侧的双手,继而揽他入怀。 如果是刚才,他可能就乘着醉意跟随自己的内心,但是一碗醒酒汤下肚,他的神情清明了一些。白亭絮一向不喜欢这些,没准还会因为他下一步的动作而疏离他。 于是他只是问了句:“你今晚怎么了?” 白亭絮被问得一愣,摇了摇头说没事,就回到那才坐的那个位。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那股烦躁莫名地充斥着内心,扰了他的心绪。他没有回答,两指随意搭在木制餐桌的玻璃板上,无意地敲点两下桌面,反问他:“你平日经常喝酒吗?” “没有,今天想喝。”岁柏年没有看他,低垂着没有不知道在想什么。 “是有什么烦心的吗?” “嗯。”岁柏年只是回答他,但没有告诉他原因,反而问道:“桑芜说的那个人,有没有伤害过你。” 白亭絮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想问这个,但他没有遮遮掩掩,“算不上,顶多大学那几年不太好过。”说完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只是低垂着眸子扯了下嘴角,笑了一声,便不再多说。 顶多不太好过...... 顶多...... 也就是当时的他不明白为什么别人会拿他的性向来攻击他。 但是他现在确实是不在乎,所以谩骂也好、嘲讽也罢,他一律听之任之,不再理会。
第11章 前几年的事情他没有过多地复述,只是草草地一笔带过。他说那句话时,岁柏年的视线从他随意敲点着的指尖过渡到他的眉眼,只是他的眉眼极低,岁柏年没有看清他的神情。 以往的事情都不值得白亭絮黯然神伤,不过是他现在多了些许繁杂的情绪。如果说他之前还觉得那股莫名的烦躁是因为桑芜和他父亲之间的矛盾,那么刚才那一丝暧昧就能说明一切。 他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动的心,虽然他没喜欢过人,但也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在和岁柏年相处时,那颗没人开拓过的心脏在疯狂地跳动。 但是...... 岁柏年喜欢的那个人...... 很多年...... 岁柏年说这话时还是醉着的,他没办法保证他现在是否是清醒的状态,又或者他还记不记得他刚才说过的话。 他不是主动的人,也不认为喜欢就意味着要拥有。或许就像他小时候很喜欢的那只小橘猫,忻梦娆不让他养,他只能眼巴巴地望着它被别人领走。尽管它属于别人,但是却不妨碍他隔一段时间偷偷去看它,直至那只小橘猫老去。
岁柏年喊了他一声:“小白。” 白亭絮这才抽出神来,抬眼看向他,发了个单音:“嗯?” “没什么,之后他再来找你,你就叫我。”岁柏年一脸认真地说,生怕他拒绝,还补了一句:“不用怕麻烦。” 白亭絮这才笑了,连连应了两声好,说完就拿起岁柏年刚喝完的碗,“我去把剩下的碗洗完。” “我来就行。”岁柏年说着,就夺过他手中的碗,迈着大步子进了厨房。 厨房很快传来锅碗瓢盆清洗的声响,还有岁柏年传来的叮嘱:“你先去洗澡,明天还要上班。” 白亭絮只能笑着看他忙碌的身影,应了声好,就准备回房间拿换洗的衣物。一回主卧就发现桑芜已经在他床上呼呼睡下了,他有点想笑,而后放轻了动作,收拾完衣物进了浴室。 待他沐浴完,岁柏年已经将一切归置整齐,正倚着沙发目不斜视地盯着文件。岁柏年刚好背对着他,所以他走过他身边时不经意瞟到屏幕,看着样子像是什么文件。 “你还在工作吗?”白亭絮到他对面的沙发坐下。 岁柏年抬头看他,见他穿着睡衣,发尾还透着微微的湿,模样比平日里慵懒了不少。他很快锁了屏,将手机放置一旁,笑着回他:“嗯,还有个案件要处理。” 白亭絮转头去看墙面上的木制壁钟,指针已经指向十一点半,很快就要入了深夜。 “要不你今晚在这睡?太晚了,明天你也要上班。”白亭絮说完又突然想到了什么,又补充道:“只不过可能要委屈你睡个沙发,家里没有过多的房间。” 他说完又有点犹豫,刚想再说些什么,岁柏年就笑着接过话:“可以吗?那就麻烦白老师了。” 白亭絮之前没有主动留别人过过夜,但毕竟现在他也有私心,索性想着反正留一个是留,留两个也是留,那就干脆一起留。 白亭絮笑着回:“行,我去给你拿套睡衣,你可以先去洗澡。” “好,谢谢白老师。” 岁柏年洗澡很快,白亭絮之前买大了一号的睡衣此刻在他身上格外合身。他刚洗完澡出来,就见白亭絮热了两杯牛奶搁在桌面上。 “喝了吧,醒酒还助眠。”白亭絮说着就递了一杯给他。 “好,谢谢白老师。”岁柏年接过手,突然心生一种被人照顾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微妙,他已经很久没体验过了。 “你其实不用总是跟我说谢谢的。”白亭絮回了句不客气,而后向他提议道。他不想白亭絮跟他生分。 是了,这就是白亭絮。很乐意帮别人,却不喜欢别人说谢谢。岁柏年很低地笑了两声,点点头:“好,那白老师以后也别跟我说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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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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