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身高差不多，陶先坐在池啸秋腿上比他要高出一些，他也就顺势偏了头贴在陶先胸前，闭上眼，“这么聪明干嘛啊。”
陶先仔细梳理着池啸秋的头发，语气柔和下来，“有什么事情可以跟我说。”
池啸秋没说话，也没动作，陶先的手停下来，轻轻按在池啸秋后颈，斟酌着开口，“是不是因为明天的起诉？”耽误了这么几次，这次不管出什么事也得交上去了，最快当天就能拘留林祥德，证据充足，不会给对方翻身的机会。
池啸秋贴在陶先胸前，对方自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他略带嘲讽地弯了下唇角，林祥德那种货色，还远不到让他睡不着觉的地步，不过他也没反驳，顺着陶先的话接下去，“按照徐梓樟的说法，似乎是有弃卒保车、断臂自保的意思，大概率不会出手，应该没问题。”
“嗯。”陶先把下巴搁在池啸秋头顶，猜着对方是还不放心，“只是对他的指控还不够。”
“怎么不够？虽然在我父母的事儿上没有太明确的证据，但是凭着单晓川的死就能判他无期。”
陶先没接话，这远不是他想要的，池啸秋想给他报仇，事实上他根本不想去在意，也不愿意去想，他想要的给池家父母一个交代。
池啸秋对陶先的想法心里门儿清，“我恨你的两位父亲，但是我也感谢他们，没有他们，我上哪儿去遇见你？他们不合格，可是你的性格和行为方式都或多或少受到了他们的影响。
“先先，我不介意多说几次，在我眼里在我心里在我看来，你特别好，从头到脚从头发丝儿到脚指甲都完美无缺，你的样貌，你的性格，你的喜好，我都接受，我都喜欢，没人比你更好。
“他们说你高冷又无情，在我看来就很勾人嘛，想把我往床上勾的那种。”
陶先怔怔看着池啸秋，听到最后，在夜色雪光中红了耳朵，“净爱胡说。”
池啸秋靠在椅子里，懒懒散散地笑了笑，“是不是胡说我不是已经在床上证明了么。”
陶先站起身，转开眼也不看池啸秋，“说什么荤话，来睡觉，明天还要早起。”
池啸秋不用看就知道自己年长的爱人一定是故作镇定地回到床上，他又坐了两分钟，知道陶先还在等自己，就拉上窗帘上了床。
陶先放缓呼吸，等池啸秋睡着了，轻轻叫了两声确认后才放心睡去，全然不知身边的人在他入睡后睁眼到天亮。
第二天，下了一夜的大雪将将停住，天地之间银装素裹，路面上缺只显得泥泞不堪。
证据一早就准备好了，提交上去很顺利，林祥德谋害兄嫂的证据确凿无疑，也没再把陶先牵扯进去，从立案到开庭时间缩短到了半个月，只是在云端办公室等消息的池啸秋和陶先知道庭审现场的转折之后，都陷入了沉默。
池啸秋先给谭清河打了电话，安抚住老人的情绪，然后照旧靠在陶先旁边，半坐在办公桌上，他抱起手臂盯着自己映在玻璃上的影子，眉头紧锁，“我父母的事儿林祥德脱不开关系，但是他没必要在现场突然主动招供，还把责任全部揽到了自己身上，这不符合他的作风。就算是徐梓樟威胁他，也不过是把不该说的都烂在肚子里，毕竟他还有妻子孩子。”
陶先倒是想起了徐梓樟的话，有些不自觉地转向池啸秋，靠近了些，“徐梓樟说池家的事都是林祥德做的，或许……他早有让林祥德当替罪羊的打算。”
池啸秋把手搭在陶先肩上，在对方后颈侧的腺体上不轻不重地揉了几下，“虽然证据充分，但是八成都是伪造的，他的话也不可信，应该是徐梓樟逼他说的。”
什么痴迷古玩，因为池父手里有几件珍稀的藏品又不愿让出，林祥德得不到就抢，谁知道两个抢匪弄巧成拙，闹出了人命。
池啸秋可不信这个说辞。
陶先半侧过身，抬头看着池啸秋，“如果他用林家去威胁，林祥德这么说也不奇怪。”
池啸秋点点头，“林祥德在，想整垮林家都不难，更何况现在只有一个林清宁，对徐家来说易如反掌，林祥德不会想不到，他想保也保不住。还有一点我也挺奇怪，林祥德对林家有执念，但是对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好像不是很看重。”
陶先倒是不知道这些，“你怎么查到的，能确定吗？”
“嗯，他家之前的保姆说的，她说林祥德对妻子很严苛，对林清宁早些年也不是很上心，林祥德做事太狠，就算拿林家威胁也不一定有用。我怀疑林祥德家里另有隐情，徐梓樟跟他合作多年，依照他的性格，如果真有隐瞒，不会一点不知道。”
陶先对林家的消息是有些排斥的，还真不太清楚，不过池啸秋说的不是没有可能，“下次开庭时间还没定，如果能找到让林祥德真正忌惮的东西，或许能让他翻供，甚至是直接指证徐梓樟。”
“嗯，我去查，我们在线上有团队，查个东西还是很方便的，我跟蔚宗沟通下。”
“好。”
池啸秋弯下腰，眼里是舒缓的笑意，“别担心，林家的事儿基本上都尘埃落定了，后续的交给我。”
陶先看着池啸秋近在咫尺的面容，心里蓦然一松，眼前的年轻人面上带笑，那个初见面时带着戾气的、不良少年一样的池啸秋早就不见了，周身的气质不容错认，依旧明朗，却已经有年少老成的稳重，不到一年的时间，却好像已经过去了好几年。
陶先一直知道池啸秋很优秀，相貌、身材、学识、能力，样样突出，他毫不怀疑对方将来会取得怎样辉煌的成就，过去的事情会成为池啸秋的积淀和经历，不管再难再坎坷，也终将会成为过去，将来总是无限明亮的。
年少有为，出类拔萃，前程似锦，功成名就，鹏程万里。
陶先愿意把一切好的祝愿都给自己他的少年。
陶先偏头在池啸秋侧脸上轻轻吻了下，“放手去做，不管出了什么问题，你都不是一个人。”
池啸秋顿时乐开了，掐着陶先的脸颊揉了揉，笑道：“我当然不是一个人，我有你嘛。”
陶先亲他的时候明明认真，清清冷冷一个人，带着一贯的自傲和从容，虽然依旧有些不好意思，却也没有过分收敛，像是高山雪原冰封的冻层之下，流淌着汩汩的温泉。
说开之后的长者，比池啸秋想的还要坦然些。
好事儿。
池啸秋总有办法说出让他面红耳热的话来，陶先倒是没有躲避，唇边带着不明显的笑意，“我联系了国外一个专门做植物人唤醒的专家，他这两天会带着团队来会诊。”
“好，只要他能醒过来……”池啸秋的声音低下去，眼神里微光一敛，他恨背后操盘的徐梓樟，自然也恨直接出手的两个抢匪。
陶先理解，也没再说什么，由着年轻人靠在他肩头，跟撒娇似的蹭来蹭去。
池啸秋又搂着人腻歪了半天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他是想跟陶先待在一块儿，但总有些工作不得不做，还不到放松的时候。
池啸秋走后，陶先才叫了关锦程进来，“医生什么时候到？”
“明天上午九点。”
陶先略一颔首，“你从明天开始盯着医院那边，有什么情况及时跟我说。”
“明白。”关锦程又问，“那林家那边……”
“交给啸秋去查吧。”
关锦程应下，池啸秋去查他们不插手也挺好。
陶先看着关锦程，这个同样出色的alpha已经跟了他十年出头，有些东西不必说彼此都明白，他斟酌道：“你和徐梓桐最近怎么样？”
关锦程听到某个名字，顿了顿，“就那样。”
陶先双手交叠在一起，沉默了会儿，道：“徐梓桐人不错，也适合你，如果可能，试着去争取。”
陶先越是清楚关锦程的为人，就越知道徐梓桐的存在意味着什么，PTSD，他知道，那场带走关锦程女友的灾难留下来的不止是疤痕，更是心理上难以愈合的创伤。
拒绝看医生，拒绝别人的靠近，陶先和安腾不是没有劝过，然而都无功而返，但是徐梓桐或许可以，那孩子可能并不明白，却有误打误撞的天分，也许正是因为不懂吧。
第80章 分手
关锦程的脸色沉下去，“争取什么？他看重家人，我和他才认识多长时间？就算徐梓樟杀了人又能怎么样，家人终究是家人。”
陶先理解关锦程的想法，道：“我以前也总不相信啸秋，他还小，很多事情并不知道轻重，但是事实你也看到了，他的作为超出了我们的预料，锦程，你可以试着去相信徐梓桐，相信他会有自己的判断。
“你们劝我给自己一个机会，我听了，现在也给自己一个机会吧。”
关锦程面部肌肉有些僵硬，他咬了咬后槽牙，“这件事你们不用管，我会处理好。今天晚上我晚些回去。”
“好，切忌冲动。”
关锦程离开办公室，在门口站了半天。陶先确实跟以前不一样了，要放在以前是不会劝他去争取的，徐梓桐的存在代表着什么？隐患，当然也可以成为一个好用的筹码。
陶先可能做不到像之前那么狠心了。
关锦程缓步走向电梯，这样也挺好，心里有了值得挂念的人，总是好事，即便池啸秋还需要成长，也让人觉得值得期待。
徐梓桐有些意外关锦程今天会约自己出来，意外归意外，他还是高高兴兴地赴约了，俩人看了电影吃了饭，还去听了场小提琴独奏会，头顶夜色从剧场出来，看时间才八点早他就又拉着自己冷得像根冰棍的爱人去堆了雪人。
关锦程把喝光的咖啡杯丢进垃圾桶，手里另一杯属于Omega的奶茶还带着暖意，鸳鸯奶茶散发着混合后的咖啡和奶茶的香气，刚才买的时候，徐梓桐选了半天还是选了这一款，说喜欢里面咖啡的味道。
关锦程的信息素是清咖。
他自然知道Omega在暗示什么，然而他并没有接话，看着徐梓桐在短暂的失落后又重新活跃起来，关锦程心里总有些不舒服，像钝刀子割肉，恨不能直接给个痛快。
昏黄的灯光下，一片白雪皑皑也披上了暖黄的外衣，看上去很容易让人忽略它实际上的冰寒。
等徐梓桐玩完了回到他身边，关锦程把奶茶塞到对方手里，又给这个小家伙整理了围巾，“回去吧。”
徐梓桐的脸冻得有些白，他笑嘻嘻地拉着关锦程的手臂把人拉到自己刚才踩了半天的雪地旁边，“喏，你看！”
关锦程看着地上一排踩出来的数字，9、12、15、22、5、21，并不难的小把戏，很好猜，他看着徐梓桐满含期待的神情，半晌，才道：“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徐梓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没反应过来，“我……这个不是你说的意思呀，你再想想？”
关锦程语气冷硬，看着愣住的徐梓桐，又道：“我们分手吧。”
徐梓桐手里的奶茶杯子落了地，奶茶撒出来，将两人脚下的雪泅成了一片脏脏的灰黑色，他有些不可置信，明明好好的怎么突然提了分手？“锦程，是不是我做错什么事了？你别这样，你跟我说好不好，我会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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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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