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父亲不希望我赢。”罗伊说,“成功的反面是失败,有赢家就有输家。他不要我成为只会靠竞争解决问题的人。宇宙很大,太阳,月亮和星星可以各自安身,谁也不需要赢或输给谁。” 登上摩天轮的最高点是他的愿望,但不是目的。他深知自己永远也不可能成为两个父亲一样的“成功者”,但他的生活是独一无二的,谁也替代不了。 “我从来没往这个角度想过。”Nicolas若有所思,“好像你们这种人,在我的脑海里就等于‘成功’。” “认识你的第一天起我就想批评你的刻板印象了。如果成功,那么拿到交换生名额的人就不会是埃洛特或者那个谁,而是我。”罗伊苦笑了一下,“同理,你也从来没有输。我知道你认为洛伦斯抢走了你的爱,可是Nico,你的父母爱你,维多利亚爱你,你的粉丝爱你。一份爱已是无价之宝,何况你拥有那么多。” 他停住了,Nicolas看着他。Omega静静地等待着。 “是的,”罗伊低头,“我也爱你。” 但是这些爱里没有安德烈的份,所以对Nicolas来说不值一提。难过得心底落了一地碎玻璃,除了爱,他已经没有任何可以出手的牌了。星星再努力发光,也不可能取代太阳。 Nicolas与他预料的一样没有激烈的反应,这是意料之中的事。青年低头看着信封上的字,指腹慢慢研过牛皮纸的毛边,似乎想要从那空白里硬看出点什么来。感谢巴别塔,如果Nicolas能明白上面的内容,他们永远都不可能像这样安静地待在一起了。 “罗伊,我们不是因为不爱而分手的。” 典型的Nicolas,绕了三个弯的告白。胸口泛起甜蜜的疼痛,他们还有没解决的问题。 “这也是你回来的原因。”罗伊说,“我们都需要思考到底想要什么。” Nicolas微微点头,“我饿了。”他打破沉默,理直气壮地朝罗伊伸出手,“扶我去餐桌。” “维多利亚明天下午来。” 沙嗲鸡肉的口感很好,Nicolas吃得起劲,擦擦嘴角的酱汁。“他没说别的?” “呃……”罗伊看着手机屏幕,“他说他当面找我算账。” 比起挨打,罗伊更害怕维多利亚的精神攻击。这一次他完美充当了肥皂剧里不负责任的Alpha角色,也只能认命。Nicolas会突发脸色苍白,止疼药也收效甚微。除了靠在罗伊怀里寻求聊胜于无的精神安慰以外,没有其他办法。 “你好像很担心?”Nicolas看了他一眼。 罗伊垂头丧气,“你知道他嘴毒,我又不敢反驳他。”Nico一直嘴硬心软,他还不至于不识数。 “如果我告诉他,我是自愿被你标记的呢?”青年想了一会儿,乐了起来,“就像你的朋友不喜欢我一样,维多利亚也不喜欢你。都怪你和安德烈长得太像了。” 他们可不仅仅是长得像那么简单。“你愿意吗?”罗伊问,“我是说,被我标记。” Nicolas咀嚼的速度放慢了。他咽下鸡肉,轻轻咂嘴。 “是,但是,现在不是。”他看着罗伊的眼睛,“我在怀孕前从来没想过这方面的事。你的思想像个小大人,行为却又像孩子。我照顾你,但不能无底线地顺从你的愿望。当你把项链送给我时,我的确没有结合和标记的想法。但我不想失去你,所以忍下了。现在想来,那时我就该明确地退回给你。” 他一提,罗伊更难过了。“你退回来的项链……碎了。”少年小声说,“被我砸碎了。” Nicolas沉默片刻。“我让你失望了吗?” “没有,”罗伊摇头,但还是悄悄擦了下眼角,“只是我太冲动了。” 成长需要代价,在未来的日子,他会一次又一次地学到这一点, “真可惜,”Nicolas叹气,“其实我很喜欢那条项链。”凝结的冰晶在手心绽放,像山尖终年不化的雪。 我也很喜欢你。罗伊心想,没出声。破碎的项链再也不能修好,他和Nicolas也不会完好无损地回到从前。但就像白瓷瓶上的裂纹时而长成梅花,他们正在生成一种全新的关系。 “还有,维多利亚要你做好准备。”他将手机朝下滑,露出信息的后半部分,“他要搞清楚你的脑袋里都装了些什么玩意。”
第47章 罗伊隔着门都能感受到杀气。 在窗前听见跑车的轰鸣掠过这片老旧街区时他就有了一种不祥预感。他和Nicolas刚要擦枪走火,虎牙尖都已经贴着锁骨上的伤处磨蹭徘徊。Omega双手若即若离抵着他肩膀,苦涩的艾香却完全放开。然而下一秒,暧昧的气氛被咚咚咚的敲门声砸得粉碎。Nicolas脸色通红,一把把他推了出去。 他们明明已经分手,却似乎比之前更黏糊了。不仅是Nicolas需要他气息的安抚,罗伊也舍不得离开这一亩三分地。知道是自己挑起的情欲,Omega会主动用手替他解决。被日思夜想的人握在掌中,没有一根神经飞不到极乐世界。 真倒霉。他怨念地想。维多利亚偏偏挑着这时候上来。噔噔的高跟鞋在楼道里回荡。他咬咬牙,拉开了门。 葵花鹦鹉比之前见时更花枝招展了。身材高挑的Omega染了一头夸张的粉蓝毛发,提着大包小包怒视他。都是搞艺术的,维多利亚和Nico的风格截然不同。比如他现在瞪着自己的样子,像只张开翅膀咄咄逼人的彩色大鹅。 罗伊当然是万万不敢笑的。不能笑,还得低声下气帮他提包。如果说有什么能阻止Nicolas离开,面前的人就是最后的筹码之一。 他从维多利亚的包裹里取出一束雏菊。新鲜的月白花朵缀在绿枝上。以前几个Alpha从不弄这些没用的方式,也就是依米掺和进他们的生活后,才买来一个花瓶装埃洛特送的玫瑰。随着四散天涯,被遗忘的花瓶也就留在了罗伊这里。他洗去花瓶的灰尘,装进清水,清香荡开。这很难不让他想起写真集里睡在雏菊丛中的雏鸟。恋爱时他很少送Nicolas花,青年一团乱的房间不需要火上浇油。但维多利亚一直都喜欢植物,他跳舞时身体展现出蓬勃旺盛的生命力,与阴影里Nicolas格格不入。 “他在里面。”罗伊指了指卧室门,“身体上没有问题,但你说话还是……控制一点。”他意有所指。 维多利亚屁股落进沙发,一条腿毫不客气搭上茶几。“别急,”他说,“我有话问你。” 看来是场惊心动魄的持久战。罗伊老实巴交地坐下了。 “你和安德烈是什么关系?” 他差点原地飞起来。 “什、什么关系……”罗伊结结巴巴,“就……敌人?” 维多利亚发现了吗?但是这不可能。就连安德烈自己都不知道的事,难道八卦小报还能算到? “几个月前,我朋友说在宣传会上看到了一个和安德烈很像的粉丝,是你吗?” 罗伊尽可能维持表情的平静。“是,我只是陪朋友而已。我不喜欢他。” “我想也是。但当时Nico已经离开了,所以没找你。”维多利亚眯起眼睛,这让他的假睫毛更明显了,“她说你们真的非常,非常相像……说是父子也似乎合理。” “这就是玩笑了。”罗伊扯扯嘴角,“你到底想说什么?我确实是单亲家庭,但和安德烈没有关系。” 他永远也不会认这个父亲。 “我当然不关心安德烈的家长里短,我在乎Nico。和他在一起这么久了,你也知道他为什么喜欢安德烈吧?”
罗伊点头,“是《天使》吧。”这部影片在Nicolas的生命里有举足轻重的地位,“我承认那里面的安德烈表现得很好。”总要有那么一个Alpha,年轻气盛,充满力量,打破禁忌满足Omega们的情爱幻想。 “《天使》里的安德烈二十出头,你也二十出头。Nico喜欢《天使》里的安德烈,也喜欢你。而且相较于安德烈,他甚至允许你对他做更多的事。”维多利亚拨弄着指甲,“你感觉到了吗?Nico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爱安德烈。他不过是个爱着画中人的小公主。” 无需维多利亚点明,罗伊也已经想到了这点。爱会让人心生嫉妒,会想要占有对方的一切,就像他对Nico,而不是忍气吞声,任人予夺。 “他只是喜欢那位‘天使’。他需要一个勇敢的年轻人,用石头砸碎高塔的玻璃窗,把他从左右为难的困境里拽出去。在你出现之前,他以为那个人就是安德烈。”维多利亚手指卷着浅粉发尾,“而那个让他心动的人,其实和你长得一模一样。” 风流多情的安德烈不是Nico的愿望。他晶莹剔透的敏感情绪,经不起太阳热烈的灼烧。只有寒夜的星星一闪一闪陪伴在雪孩子身旁,虽然微小,却也是光。 “一定要用《高塔的女巫》打比方吗?”罗伊说着,却忍不住笑了,“你知道它是团圆结局吧。” “比《天使》好,文艺片看多的人最会自作多情。”维多利亚不爽地哼声,“《女巫》是我最喜欢的爱情片。它很简单,但Nico总认为它是幼稚的童话故事。他什么时候才明白最幼稚的是他自己?” 从卧室里传来两声响亮的咳嗽警告。罗伊张嘴做出“啊噢”的口型,“这可不太好。” “抱歉忘了你还在,大明星。”维多利亚扯着嗓子回敬,“需要产后护理吗?” 罗伊深感当初见面时,他真是相当收敛了。 一进卧室维多利亚就皱起他金贵的眉头,手在鼻子前舞了舞,嫌弃不言自明。墙纸的缝隙里还残留着勾连的酒香,用脚趾也想得到刚才发生了什么。Nicolas蒙头装死,被子下拱起小小的一团。 他毫不客气地在罗伊眼前关上了门,意思很明显:Omega开会,Alpha一边去。 听见声音,Nicolas才偷偷探出眼睛。“去你妈的。”他补上刚才没骂的话。 “看来你恢复得很好啊。”维多利亚将名贵的手提袋放在床头,“这是礼物。” “给刚手术完的病人带酒。”Nicolas拿过软木塞塞紧的玻璃瓶,“你嫌我死得不够快?” 那不是一瓶名贵的酒,至少与维多利亚的身价不搭。金色液体像流动的廉价蜂蜜,但在他们冬天必须挤一张床睡觉取暖的那些年,这种酒是在血管里流动的火焰。 “这不是慰问,”维多利亚说,“是告别。” Nicolas抬头看他。 “罗伊说你一周后就要回家了。”维多利亚的五官难得摆在了位置上,他没有任何表情时,反而让人不安,“我是来说再见的。” “怎么,”Nicolas手指扒开一点领口,露出脖颈上的伤痕,“这东西一秒钟都骗不了你吗?” “也就只能骗骗你的小男友了。”维多利亚大大咧咧坐在他床上,“标记不仅仅是咬痕。两人的信息素,情绪乃至性格都会受到彼此的影响。如果他敢标记你,就不需要看我的脸色了。” Nicolas想笑,因为疼只是扯了下嘴角,“你别吓唬他了。” “是你吓到我了。”维多利亚拿枕头垫在他腰后,“不戴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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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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