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那时候,认真沟通过了?年轻的时候,都各有各的矫情,拿过去说现在,是不是有点不公平?”杨瑾钰就知道杨昭夏今天肯定是又见到前夫了,才会回家就一副迷茫的样子要来找他谈心。 杨昭夏停下手上的动作,转到杨瑾钰面前,皱眉道:“爸,为什么我觉得你很鼓励我跟他再试一次?” “那倒没有,我只是觉得陆枫然把陆一寒教的不太讨喜,可是我把我儿子教的挺可爱。”凉凉地睨视儿子,杨瑾钰说道:“你其实没必要问我,你去谈合作,就是心里已经有决定了,只是希望我再给点肯定。我不是鼓励你什么,而是觉得你当初突然人没了,对你前夫的冲击,我们局外人不了解,但至少你该给人家一个更好的交待。没几个人有人生重来的机会,你现在有这个机会,别让自己以后再后悔。” 纪满他没见过,只耳闻。但他们在国外的家,书房里有不少杨昭夏订的期刊,上面有不少纪满发的论文,杨昭夏如今是摄影师,还持续订购期刊,要说已经放下纪满,他这个做父亲的第一个不信。 当初给杨昭夏换身份这件事,他既是真的心疼这孩子,也是因为这孩子是杨琴容的儿子。他和杨琴容的孩子没了,他当年连抱一抱自己孩子的机会都没有,而这孩子当初主动找到他,后来很快又发生那些事,所以他为了弥补自己的遗憾,把这孩子认作自己儿子。 孩子不是他教大的,但他既然是父亲了,就会好好引导和陪伴,杨昭夏的一些观念和想法是需要长时间慢慢去纠正的,只是他不想用强硬的态度来教育对错,还是得让杨昭夏自己去试,回家来找他了,他就指引一下方向。最后那条路能走成什么样子,也还是靠杨昭夏自己。 “你想在国内多留一段时间,我没意见。至于你前夫,自己看着办。”杨瑾钰说完就回屋里去了,“行了,在外面跑了大半天回来,先去洗澡,我去做晚饭了。” 杨昭夏在一盆含羞草前蹲下,那盆含羞草杨瑾钰刚浇过水,他伸手指碰了一下,叶子马上就开始慢慢闭合。 他其实对纪满前后五年多截然不同的态度不太能想明白,当初是纪满说不想再见到他,现在各自安好,纪满又说后悔了。 感情的事,是后悔了,就可以重来,可以再试一次的吗? 再怎么变,人始终都还是那个人,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之前写好的部分,修完就发了。
第84章 找一个答案 纪满回学校上课那天,下课后回研究室看到了等在外面的杨昭夏。 他们已经有一个多星期没见。 “有些工作的事想请你帮忙。”杨昭夏戴着口罩,跟愣住的纪满解释道:“我接了一个拍摄工作,是为这边几间历史悠久的大学拍摄校园景色。然后,可能有些唐突,但我想请你做我的模特。” 对于这突然的邀请,纪满有些没反应过来,“我以为你不想再见我了。” 杨昭夏没有否认,他想了一下,说道:“我个人,觉得我们不应该有更多的来往。你放不下过去,我想向前走,方向不一致。但是,我很认真地想过,我假死的事,对你来说,伤害很大,我一个交待都没有,不合适。我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让你放下,或是,能让你觉得被放过。那天你说,你很努力变成熟了,很努力在改。以前,陆一寒没有主动过,这次再见,也是你主动找来,那现在,我试试。” 向前踏出一步,杨昭夏靠近纪满,把自己的名片递给他,“我不想拍别人,所以找你。就当是借这个机会,我了解一下现在的你,你也了解一下现在的杨昭夏。我们,重新认识一下。” 纪满接过那张名片,仰头看着杨昭夏,声音微颤地问道:“是……愿意再给一个机会的意思吗?” 杨昭夏为难地看着他,犹豫少许,说道:“老实说,我不知道怎么做才对,该怎么做才能让你觉得被放过。我没有要重来的意思,不想给你虚假的希望。我不会跟你靠太近,工作的关系,保持刚刚好的距离,也许你看到我不是你想的那个人,就释然了。在我的角度,我们不可能是朋友,但过去那些没解决的问题,我跟你可以一起试试找到一个答案,然后不管是和平结束各安天涯,还是会再出现另一条路,至少,不要分开得像当时那么难看。” 他想了很长时间,也能理解纪满的想法。 当年一切戛然而止,被独自留在原地,所以心有不甘,无论如何都想要弥补遗憾。但其实,他不想要这样,藕断丝连对彼此没有好处。 陆一寒做过很多认为是对纪满好的事,纪满也拼命追过陆一寒,然而现实不尽如人愿,那个时候他就明白,有感情,不代表一切,很爱,不一定就合适。 五年多过去,他们都不是当时的自己,他没喜欢过别人,没跟别人有过感情,没有更好的处理经验,纪满执著地不愿意放下,他只能以现在的自己再跟纪满去沟通,互相了解,但也同样无法保证结局。 就像纪满只认识从前的陆一寒,他也只认识从前的纪满,现在再试错一次,他会把陆一寒没做到的都尝试去做到。 纪满花了点时间消化杨昭夏的话。 他好像,能够明白,杨昭夏的想法了。 “你希望,我能认识现在的你,是吗?”纪满将名片收起,点头答应道:“我接受你的工作邀请。”
从背囊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杨昭夏没有马上递给纪满,说道:“以前你不喜欢我瞒你,所以现在我问问你,这是我车祸后至今的病例,你要看吗?” 看着杨昭夏手里的文件袋,纪满伸出手,“给我吧。” 杨昭夏将文件袋递过去,纪满接过后又问:“戴手套,是为了掩饰伤疤吗?” “嗯。” “能先摘下手套让我看看你的手吗?就当是给我一个心理准备。”纪满上次就留意到了杨昭夏脖子上的刺青,但是因为看不完全,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但是看到了,刺青下掩饰的是伤疤。 除了手套,杨昭夏一直穿的都是长袖卫衣,从不露出手臂和双手,像是比谁都在意,自己身上的伤疤。 “你确定吗?”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左手,杨昭夏说道:“有点吓人。” 他最初左腿恢复后,独自出门时并没有在意太多,也会穿短袖,但是后来几次在路上被人盯着看,也吓哭过小孩子,便开始即便是夏天也穿着长袖戴手套。他不喜欢被盯着看,也不想再吓到别人。而纪满,一直胆子就比较小,以前他陪着看个恐怖电影纪满还被里面的特效化妆吓哭了,他不知道,让纪满看到他的伤疤,纪满是不是真的受得了。 “确定,你让我看看吧。”纪满上网查过烧伤的相关资料和照片,知道那不会很好看,可是,他还是想知道,杨昭夏身上,留下了怎样的痕迹。 抿起唇角,杨昭夏虽然不太愿意,但还是低头脱手套了。 先是右手,然后是左手。 双手手背上覆着蜿蜒而皱巴巴的一层伤疤,像是老人的手,却又比老人的皮肤更多一份可怖,更严重一点的左手看起来甚至有种手掌微微变形的感觉。 只是给纪满看了看双手,不等他说话,杨昭夏就很快又戴上了手套,不太自在地说道:“你别放心上,已经比以前好看很多了。” 纪满低着头半天没有发出声音。 他没经历过烧伤,想象不出那种痛,在看网上的照片时,他是觉得可怕的,那些照片太吓人,以至于他看完连续几个晚上都睡不好。而现在,亲眼看到杨昭夏手背的伤,比起可怕,他更多是觉得痛。 胸口在痛,有那么一下,甚至让他痛到觉得难以呼吸。 半晌,纪满重新抬头看杨昭夏,他的眼圈红了,但是并没有哭。杨昭夏说怕看到他的眼泪,所以他不会在杨昭夏面前哭出来,他深吸一口气,问道:“那现在,还会不舒服吗?” 杨昭夏不太想让他继续追问下去,本能想回避,可是想想自己才刚说过的话,迟疑了一下还是说实话了:“有时候会不舒服,但习惯了。” “好,我知道了。”纪满没有再问,他看看手表,说道:“我一会要去开会,我们之后再联系,好吗?” “那我不耽误你时间,之后我们再详谈工作方面的安排。”杨昭夏知道他现在是教授,也有很多工作要忙,事情说完,就走了。 纪满站在原地看着杨昭夏离开,直到杨昭夏背影消失后,他才转身开门进研究室。 他知道,杨昭夏想往前走,这些天,他同样想了很多,一遍又一遍去想杨昭夏那天说的话。 从说要离婚那一刻开始,他们断线的沟通,通过各种方式,慢慢连上了线。 他们争吵了,然后终于发现误差点;陆一寒听到了录音,给他留了录音;五年多后,杨昭夏在他寻求对话机会时,主动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杨昭夏不是陆一寒,他开始有点能够理解这件事,因为,现在的杨昭夏,才是原来该存在的那个人。 只是,如果杨昭夏已经在前行,他又能给杨昭夏什么,为杨昭夏做什么呢? 迫切想要在一起的心情之后,在那些满溢但是又苍白无力的喜欢和爱之后,他其实,能给杨昭夏什么? 杨昭夏说,他们不合适,那怎样,才可以从不合适走到合适? 想要更多的了解杨昭夏,也想要让杨昭夏了解自己,纪满不会再抱着不安去质疑,也不会再轻易就依靠别人的话下判断,他会用自己的眼睛去看杨昭夏,听杨昭夏说的话,理解杨昭夏做的事。 所谓的安全感,其实是自己给自己。他不是菟丝花,不需要依附来坚定自己的信仰。 他想要,给杨昭夏一份信任,让杨昭夏相信他。 离开大学后,杨昭夏去了找纪祁笙。 其实陆予晗不愿说,他去找纪祁笙,未必就能问出答案。 只是他不想这样被瞒着,却什么都不做。 杨昭夏知道,陆予晗不愿意说,必然有自己的考量和顾虑,如果真的纪祁笙也不给他答案,他也不会去强迫陆予晗把事情告诉他,只是私心里,他还是希望,陆予晗可以自己主动告诉他。 开车在路上的时候,不知怎的就想起以前纪满问他理由,他不愿意解释的事。 大概,是一样的感觉。 纪满发现他有很多事在瞒着自己,于是来找他问个答案,他站在自己的角度,因为自己的心结,觉得纪满不需要知道,也不想告诉纪满,只是希望纪满能相信,他不会做伤害他的事。 但其实,被隐瞒何尝不是一种伤害。 仿佛自己是被排除在外,不被信任的感觉,并不好受。 杨昭夏不想去纪氏,提前联系过纪祁笙,对方让他去自己名下的私人别墅,似乎是现在纪祁笙也已经从家里搬了出来,独自在外居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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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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