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周围一片漆黑,许浣却错觉段州霖走过来的身影,仿佛整个人都笼着光。 许浣看不清别人的脸,却能凭着自己的记忆,用目光一笔一笔描摹出向他走过来的段州霖的脸庞。 “你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段州霖的语气带着几分疑惑,“摘掉眼罩后,我找了你好久。” 许浣张了张嘴唇,他还没说什么,段州霖却已经自然地拉过他的手臂。 “一起去放眼罩吧,”他用那双盛满笑意的眼睛望了许浣一眼,“现在人还少,待会就会有很多人了。” “啊……” 许浣没反应过来,却在段州霖的牵力下,下意识地跟着对方奔跑起来。微风拂过他的脸颊,他愣愣地盯着在他前方的身影,唇角不知觉地,微微抿起了一点弧度。 段州霖跑得快,他带着许浣到箱子边,把自己的眼罩连带着许浣的一同放回去,又拉着许浣离开。 从头到尾,许浣都完全地被对方拉着走,段州霖要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乖巧又听话得要命。 听话并不是许浣的本性,但对方是段州霖。 他喜欢段州霖,所以这样的迁就也让他感到甜蜜至极。 只是有一点却让他不得不在意。 跟段州霖并肩走在回帐篷的路上,从人群中挤出去的时候,许浣无意地撞到一个人的肩膀。他却因注意力都在段州霖身上,全然没有在意这一小插曲,将它很快地抛到了脑后。 段州霖像以往那样跟他说笑,唇畔笑意温柔,语气也温和——一切都似乎太过正常了,就是因为正常,才让许浣的心脏反而像被揪了起来,不知是疼还是痒,却让许浣感到隐隐的不舒服。 他难道……一点也不在意那个吻吗? 许浣的心脏随着他的这个念头,跳动的频率都慢了一拍。他勉强地牵起唇角,像以往那样笑着跟段州霖说话,却有些魂不守舍。 还是说,不管是谁吻了他,对他来说都一样呢。 也许段州霖只把这当做游戏,只有他……只有他对这个吻认了真。 而对方的不在乎,愈显得他的在意是那样小家子气。 谈笑的时候,许浣一直弯着眼睛,笑意却落不进他眼底。苦涩的滋味一点一点地在他的血液中上浮,让他身体冰凉,错觉嘴里也开始发涩,难受得要命。
他整个人都像被泡进一杯苦茶里,也许流的泪也是苦的,只是他还不到流泪的程度,因此那些苦意聚在他的身体,让他从头到脚都像被灌了水泥一样地发沉,大脑浑浑噩噩,几乎没了支撑他扬起唇角的力气。 远处的两个帐篷跃入许浣的视线。他跟段州霖是一起搭的帐篷,因此帐篷也是紧紧挨着的,就像此刻并肩走着的他们一样。 可挨着又有什么用呢,身体上这样贴近,彼此的心却遥远到无可触及。 许浣真的笑不出来了。他一产生让他郁结的念头,就会将整个人都陷进去。难受时便愈加难受,伤心时便愈加伤心。 他陷入这样一种恶循环,却脆弱到对此无能无力。 走到帐篷前面,段州霖试探地问身旁微微低着头的许浣,“时间还早,要不我们再聊……”一会天? 他还没说完,许浣便局促地打断了他,“对不起,我有点困了。” 段州霖的后半句话被生生地堵了回去,他有些疑惑地望着许浣——从刚刚,他就察觉到许浣有些不在状态,像是被什么事情分去了心思,连唇角的笑意也不再真实。 他能看出许浣其实并没有他表现得那样开心,却不知原因。 “那好吧,”即使觉得遗憾,段州霖也只能改了口,“你先进去睡吧,晚安。” 许浣避开他的视线,有些狼狈地,在他话音落下后便匆匆地钻进了帐篷,甚至没有回段州霖一句同样的晚安。 月色微微地映在段州霖的脸庞,他目光怔怔,盯着被许浣拉上帘子的帐篷,一动不动地注视了很久。 像是晕开的墨水,类似失落的情绪浮现在他眼底。段州霖垂下眼,终于迈动步子,俯身进了自己的帐篷。 04:13:38
第36章 蜜糖陷阱 在许浣和段州霖前后进了帐篷后,周云楼才走过来。 他站定在许浣的帐篷前,神色不明地盯着紧闭着的帐篷帘。半响过后,他才倏然回神,微微地皱了皱眉——想不明白他现在这样是在做什么,也懒得再想,于是又打算转身离开。 余光却忽然瞥到了什么东西,周云楼顿住脚步。 他弯下身,将许浣帐篷边上的草丛里,隐隐露出雪白一角的东西捡了起来——是一张皱巴巴的纸片。 周云楼将纸片展开,然后看到—— 上面用黑色的中性笔,写了一个数字“11”。 - 因为段州霖昨晚的态度而感到有些失魂落魄的许浣,在一觉睡醒后,总算忘却了昨晚的那种心乱感。 在钻出帐篷后,他神色如常地跟凑巧对上视线的段州霖打了个招呼。段州霖本来也因为许浣昨晚的异样而感到有些担忧,现在看到许浣自然地跟他打招呼,显然心安下来,笑着朝许浣挥了挥手,说了句早安。 许浣的唇角抿起一点柔软的弧度。在轻声回了一句早安后,他微微地垂下眼,将多余的情绪敛进眼底。 他为什么要在意段州霖对那个吻的看法呢。 明明这个吻本就不该存在的。 许浣想,他对段州霖的喜欢,本就是错误的,如同那个错误的吻一样错误。那他为什么还要为对方不在意一个不知来自谁的吻而感到难过,为什么还要吃这样荒唐、这样没有理由的醋呢。 也许真正有问题的不是段州霖,而是一厢情愿的、妄想用一个吻绑架对方的他才对。 他才是那个恬不知耻的小偷,偷走不属于他的东西,还妄想遭他偷窃的主人为他守住忠诚。 ……他怎么能这样无耻呢? 远处的段州霖在向许浣招手,像是在示意他过来。许浣扬着唇角,向他走过去,姿态轻盈而天真,让人全然看不出他此刻心里的自我厌弃。 “怎么啦。”走到段州霖身边,他微微歪着头,做出一副不解的姿态,轻声地问着对方,“叫我来干什么?” 段州霖亲昵地用食指的骨节刮了一下许浣的鼻尖,“叫你来吃早饭。”他举起手里的东西,在许浣眼前晃了晃,“我向别人要了一些生菜、火腿肠片和沙拉酱,做了一个简单的三明治。” 说完,他将手中的东西重新放回桌板上,拿起一旁的水果刀,全神贯注地,将它从中间切开一刀——从正方形的吐司片,变为两个三角形的三明治。 切好后,他拿起其中的一份,自然地递到许浣手上,“给。” 许浣说了一声谢谢,用手接过来。咬下一口的同时,他突然想起什么,指了指不远处的陈牧等人,含糊不清地问了一句,“那他们吃什么呀?” “他们自然有吃的东西,”段州霖故作不快,开玩笑道,“你不必管他们,这是我专门为你准备的独食。” 专门。 独食。 许浣的眼睫轻颤。 看,又是这样——段州霖总是对他太好,又表现得好像这份好只是他独属的一样。他在对方这样的关怀下渐渐迷失自我,渐渐分不清这是对方的施舍、善意,还是他所幻想的更多。 段州霖总是这样让他多想。他对许浣的好是让他甘之如饴的蜜糖,也是让他肝肠寸断的毒药。 许浣情不自禁地掉下段州霖的蜜糖陷阱,明知自己在上瘾、在失去控制,却只能清醒地越陷越深。 对方已然以这样密不透风的方式渗透进他的世界,他的生活,他的全部。 ……他已经无法做到将对方割离开来了。 许浣眉眼染笑,小口小口地,实际上味如嚼蜡地吃完了这个三明治。拍掉手心的面包屑后,他正打算找张纸巾擦掉唇边的沙拉酱,柔软触感却先一步地在他嘴唇上落下来。 他有些惊愕地对上段州霖专注的眼神。段州霖手上拿着纸巾,轻轻地擦着他的唇角,声音有些宠溺,又带着调侃,“怎么吃的脸上全是啊,小花猫。” 扑通。 在这一瞬间,许浣清晰地听到自己骤然加快的心跳。 哪怕下定决心要断掉自己本不该产生的感情,在段州霖面前,那些被他尽力抑制的感情却总会故态复萌。 段州霖就是有这样的本事,只要他一次触碰,一句话,一个眼神……甚至只要他存在。 许浣就无法抑制对他的喜欢。 他对段州霖的喜欢,好像已经比心跳都要更接近本能了。 - 兴许是巧合,刚走出帐篷的周云楼,第一眼便看到不远处架起来的折叠桌旁,正站在一起的段州霖和许浣。而在他看到他们的时候,段州霖正低着头,仔细地用纸巾擦着许浣的嘴唇,动作亲密。 亲密到让周云楼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说不出看到这一幕是什么感觉,厌倦、烦躁又或是其他情绪。周云楼正打算移开视线,远离那两个看着便让人心烦的人,眼前却突然回想起刚刚被他用一瞬的注视所捕捉到的画面里,非常微小的一处细节。 他重新将目光落在那两人上,这次却是盯着段州霖的食指,注意到上面闪过一道转瞬即逝的亮光——对方戴了一枚戒指。 电光石火间,一个念头闪过周云楼的脑海。 昨晚在许浣的帐篷前捡到那张纸片后,一直紊绕在他脑海的猜测终于得到肯定。只是他依旧对许浣那样干脆利落地亲吻上自己,感到有些不解。 先不说对方在和段州霖有着情侣关系的基础上吻了一个不知身份的人,就凭许浣那脸皮比什么都薄的性格,也不像是会仅仅为了一个游戏,而做出这样轻浮事情的人。 但从另外一种角度来分析这件事情……却让它似乎变得很好解释。 周云楼记得许浣在那瞬间撞上自己,手指无意地擦过自己的手指。然后对方像魔怔了似的,一把重新攥住了他的手。 动作急切到像在确认什么似的。 那时的周云楼不知情,因此将这点怪异感很快地忽略。现在他却平静地想着——是在确认什么呢? 非要攥住手来确认的—— 是戒指吗? 戴在他食指上的戒指本因金属的质地而发凉,在长久的佩戴下才被他的体温染上了温度。现在周云楼却感到自己的食指传来不断的冷意,好像那枚戒指又重新凉了下来。 周云楼冷冷地看着远处动作亲密的两人,也用同样的目光看着段州霖手上戴着的、跟他十分相似的戒指。 他突然感到一阵没来由的烦躁——抑或是不爽,于是冷冷地嗤了一声,像扔垃圾一样,摘下手上的戒指,将它随手扔进了边上的草丛。 04:13:44
第37章 受难天使 第二天依旧是自由活动时间。相熟的学生一起去山上别处玩,四处拍照合影,嬉嬉笑笑,让整座山都好像变得热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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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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