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假期太过漫长,段州霖经常会来小卖铺找许浣。他却又担心自己会打扰到对方,于是只能苦苦地压抑着自己的想念,将来小卖铺看许浣的次数缩减到他所能接受的最少次。 来小卖铺找许浣,跟许浣度过一个上午、一个下午、一个夜晚,或是一整天,于他而言都是太过普通的事。 段州霖永远也不会知道。 他所认为普通的拜访,却让许浣这个普通的夏天,从此都因为点缀上“段州霖”这三个字,而变得不再普通了。 03:20:01
第42章 影子的归属 在漫长的暑假过后,重新回到学校,让有些人叫苦不迭,却也有些人对此毫无反应,甚至感到隐约的窃喜。 比如许浣。 他的人生原本无聊透顶,因为有了段州霖的出现,才让他感到每一个明天都有了可期待性。回到学校后,他跟段州霖的见面次数也随之增长,许浣怎么能不开心。 他知道自己这样做很卑鄙——明明已经拒绝了段州霖的告白,故作大方地打算跟对方保持距离,他却还在用这样的方式消费对方的感情,只为了从段州霖身上汲取他赖以生存的东西。 如此的贪得无厌。如果对方不是段州霖,只怕早就对他感到厌倦,将朋友的身份都舍弃,彻底跟他形同陌路,以免被他利用自己剩余的感情。 许浣这样自私地利用着段州霖的善心。他对此感到愧疚,却又无法割舍对段州霖的需要。 如果那时他忍着痛楚拒绝对方后,对方能同样决绝地将他推开,许浣也无法做到这样死皮赖脸地继续缠着对方。 但段州霖不但没推开他,还说要继续跟他做朋友。 许浣的前半生太过灰暗,段州霖是他唯一攥到手里的、真实的光了。 他怎么舍得松开。 不是他太过贪心,只是……他只有段州霖一个人了。 “许浣。” 许浣回过神,顺着声音望去,看到段州霖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眉眼含笑,“发什么呆呢?” “很空的话,就陪我走一趟,”段州霖自然地收回手,“刚好老师让我去实验室拿点东西,就当做饭后散步了。” “可以啊。”许浣怎么可能拒绝段州霖,无论对方让他做什么,他都心甘情愿地答应,更何况只是这么小的一件事情。 并且,跟段州霖独处,也是许浣所梦寐以求的事情。 他不方便展露自己的私心,而段州霖主动提出的要求,实在太适合隐藏他不该有的心思了。 跟在段州霖的身后,穿过走廊的时候,许浣无意地瞥见不远处向着他们的方向走来的周云楼。从开学以后,许浣还没有直面过对方,这突兀的、毫无准备的一次,让许浣的目光微微地晃了晃,一时忘了收回。 直到他听到段州霖又喊了他的名字,“许浣。” “啊?”许浣有些茫然地望向他,等着他的下一句话,段州霖却好像只是平白地叫了他一声,就什么也不说了。 从段州霖的脸上,许浣又看不出什么情绪。于是他只能茫然地,继续跟着段州霖往前走,同时彻底忘却了刚刚看到周云楼的事情。 因为注意力都被段州霖吸引了过去,许浣是做到无视了,周云楼在跟许浣擦肩而过时,却是多看了对方一眼。 刚刚对上许浣视线的时候,周云楼恰好也在看他。因此段州霖那一声的刻意,被他收进耳里,品得清楚分明。 在段州霖的话音落下后,许浣果然收回了望着他的视线。周云楼先是轻飘飘地瞥了前面的段州霖一眼,注意到对方略带敌意的目光,又毫不在意地移开,将目光落到许浣脸上。 他首先下意识留意的,是对方那张有着柔软弧度的嘴唇。许浣的唇形饱满,中央有一点凸起的唇珠,是一张看着便很好亲的嘴唇——事实上周云楼也的确体验过它的滋味。 那柔软的一触,像被烙进他记忆似的,一看到对方的嘴唇便不自觉想起,错觉唇上又停留着那种绵软触感,呼吸都好似多了几分温度。 周云楼盯了几秒,随后若无其事地错开视线。 走到教室门口,他才回头看了一眼。已然走远的许浣,亦步亦趋地跟着段州霖,乖巧得像对方的一道小影子。 那么,影子也能跟着其他人吗? - 从那次暑假的爬山活动过后,周云楼就再没见过许浣。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早就忘却了当初那种再次找到趣味的兴奋感。 现在重新见到许浣,或者说,重新看到对方的那张嘴唇,他像是被触发了什么开关似的,那些记忆又自发地涌上来,让周云楼再次生出那些恶劣的念头。 在这些念头下,他对许浣愈加地关注。兴许是天意,自从开学那天在走廊上擦肩而过后,他跟许浣在教室以外的地方偶遇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了。 但有一点却很鲜明——无论他在什么地方、在什么时候见到许浣,对方身边总是有段州霖,就好像他们两个是什么不可分离的共同体。 周云楼在对许浣愈加关注的同时,对他身边的段州霖也愈加感到碍眼。 许浣跟段州霖在一起时,他就像个观察者,静静地注视着他们亲密的举止。他在跟段州霖相处的许浣身上,找到了很多他先前从未注意过的东西。 许浣对着段州霖笑得灿烂又漂亮。不远处的周云楼看着许浣弯成月牙的眼睛——对方笑得太纯粹,又太干净,让人忍不住想要占有。 为什么许浣在看到他的时候,却只是冷着脸呢? 除却开学第一天的那一次外,之后他跟许浣的每一次视线碰触,都会看到对方的目光肉眼可见地冷下来——如果当时在笑,唇角的笑容也会敛下来,显出一种漠然的姿态。 周云楼本没觉得这有什么,可那副姿态,对比许浣在段州霖面前的模样,差别实在太过明显。 他隐隐地感到几分不悦。 被他注视着的许浣,浑然不知自己的笑容造成了另一个人糟糕的心情。他只是正常地跟段州霖说笑,并将他对段州霖的喜欢都仔细地藏进自己的眼睛。 现在是体育课的自由活动时间,陈牧本来叫段州霖过去一起打球。但段州霖只打了一会儿,就下场来找站在旁边的许浣,并肩靠着栏杆聊天。 夏天已经到了尾巴,天气有些转冷,只穿了一件衬衫的许浣,在一阵风卷过来后,细微地哆嗦了一下。 他的小动作被身旁一直密切注意着他的段州霖敏锐地捕捉。段州霖皱了皱眉,正好他在运动前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眼下也只是拿在手里,他便将自己的外套抖开,自然地伸手给许浣披上。 许浣有些惊讶地看向他——段州霖心知肚明自己的举动有些过于暧昧了,已然超出了朋友的界限,便为自己找着借口,“他们在看。” 寻着段州霖目光的方向,许浣看到以孙宇为首的那些男生——他们确实正望着段州霖和许浣的方向,也将段州霖给许浣披外套这个动作尽收眼底。 许浣想起他跟段州霖的“计划”。 所以段州霖这样做,只是让那些人看到他们举止亲密,加深他们脑海里,他跟段州霖是一对的想法。 许浣收回视线,轻轻地应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原因。 他被笼在段州霖大他一号的外套下的手指,轻轻地摩挲了一下仿佛还带着段州霖身上温度的布料,小心地藏起自己唇角的弧度,不让段州霖察觉他的窃喜。 外套上隐约传来段州霖身上的阳光般的暖香,让他好像被段州霖完全地抱进怀里。在这一个只存在于幻想的怀抱里,许浣的心脏乱跳,感到密不透风的欢喜与安心。 03:20:12
第43章 菟丝花 段州霖给许浣披外套的动作,不光孙宇那些男生看到了,周云楼也看到了。甚至他注意到的还更多,比如段州霖的手臂拢到许浣身后,无意地勾出对方一截窄瘦的腰肢,藏在衬衫下,在周云楼的视线里一晃而过。 太细。细得让周云楼怀疑自己用两只手就能圈住。 随着段州霖松开手,他宽大的外套将许浣整个人都裹在了里头,也隔绝开周云楼的视线。周云楼若有所思地回味着,他在刚刚那一瞬,竟短暂生出“如果那只手是他的就好了”的念头。 如果是他,绝不会止步于此。他会将手伸进对方的衬衫,无阻碍地去感受对方腰肢细腻温热的皮肤,将其完全地贴近手心。 腰那一块的皮肤最敏感,许浣也许会红着眼哀求,也许会被他摸得发抖,却只能像完全被他掌控的羊羔一样,在他掌心下乖乖地、瑟缩地一动不动。 这样想着的时候,周云楼看到段州霖偏头向许浣凑过去。他挡住了许浣的脸庞,从周云楼的角度看去,他们就像在接吻。 周云楼又想起许浣那张漂亮的嘴唇。 那么软的嘴唇,会被吻得发肿发红吗。本就嫣红,一咬就会像果冻一样陷下去,咬出显眼的伤口,就像打上独属一人的标记。 也许段州霖不会这么做,但周云楼会。段州霖的纯情,让他有时对此感到嗤之以鼻。他不是段州霖那样的毛头小子,做什么都小心翼翼,他会做出恶劣很多倍的事情——比如留下伤口,留下标记,让那双漂亮的眼睛流下眼泪,让许浣为他哭。 爱不是呵护,也不是什么一味的宠溺。如果周云楼是段州霖,他早就将这朵漂亮的菟丝花尽数捏进手中,让那些细嫩的花瓣在他指间颤抖,让鲜艳的花汁从他指尖滴滴答答淌下,让这朵从未有人历经的花,在他手里进行第一次的绽放。 周云楼知道自己很恶劣,他对自己的认知清楚分明。而许浣是一个太适合的承受者,柔软而漂亮,漂亮也不是那种张扬的漂亮,荏弱而楚楚,像菟丝花那样全然依附,能完全地满足他病态的掌控欲——他之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不过现在也不晚。 远处凑在一起的两人已然分开了。周云楼眯着眼,从许浣的神色,他不能判断出段州霖到底有没有吻他。他用目光在许浣的唇上流连多遍,却因距离太远,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端倪。 周云楼看许浣看得出神,直到远处有人唤他名字,他才收回那些心思,重归冷静和理智的状态。 他对许浣,似乎已经关注过头了。对方分去他太多的注意,种种的异样,让他不得不重新评估许浣在他这里的价值。 许浣跟段州霖在一起了又怎么样——他想要,那就抢过来便是。 周云楼并不觉得掠夺可耻。相反,夺取别人手里的东西,恰恰证明他掠夺的价值。 何况,许浣的所属权,归根到底不是还没定吗。 - 在周云楼看来,许浣喜欢过他,他能让许浣喜欢他一次,也能让对方喜欢上他第二次——即便对方现在已经喜欢上了段州霖,但感情是最说不准的东西,谁能知道这一段又能维持多久呢。 何况,非要算起来,他还是许浣的初恋——人不是都有初恋情节吗。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35 首页 上一页 2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