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扬了扬下巴,点了点正躺在酒桌上撒泼耍赖的男生,“他叫什么名字?” “呃。”章清按着抽痛的太阳穴,“李……不对,张……” 男生笑了。 男生毫不掩饰的笑意一时间让章清很恼火,他夺过男生的本子,毫不客气地撕下了那张速写。 “哎——”男生伸手想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你干什么?” “没收。”章清把那张画折了两折,“我同意你画我了吗?我跟你说,你这种行为跟偷拍根本就没有区别!” 男生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让章清看着更生气了。 “我都不知道咱们班上还有这种小人啊,嗯?”章清挑起眉毛,晃了晃折起的画纸,借着酒劲儿挑衅道,“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偷偷摸摸地画未来校草的画像,你丫是不是同性恋啊?” 男生抬起头看了章清一眼,神色依旧平静,“是吗?我记得有人明明刚当着全班男生的面说自己以后要找个男朋友的。”
章清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大声地“喂”了一句。 男生转过头来,刚想问他“干什么”,可话还没出口,嘴唇就被堵住了。 章清吻了他。 酒精醉人的香味顺着唾液传递过来,也许是一秒,也许是一个世纪,章清终于离开了。 周南琛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半个字来。 章清朝他嘿嘿一笑,似乎觉得自己扳回一局,颇为得意的样子,“我看你就不错,以后我找男朋友,就找你这样的。长得帅,还不叨叨,就是闷骚了点,以后可以……” 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消失。周南琛转过头,发现章清已经靠在自己肩膀上睡着了。 酒吧里闪烁的光晕打在少年的脸颊上,他的呼吸均匀沉稳,纤长睫毛微微颤动,熟睡的模样与七年后别无二致。
第117章 早上,章清是被海鸥的叫声吵醒的。他睁开眼,愣了好久的神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方。 昨晚淹没在一片漆黑中的山洞,现在变得亮堂起来。章清的身边堆着昨夜燃尽的篝火,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穿在身上了。 章清伸了个懒腰,感觉身体的状态比之前好了不少。他刚想站起来,却发现右脚腕一阵钻心的疼,这才想起自己掉在树上的时候脚腕就扭了。 昨天晚上因为太累了感觉不到,现在倒是一动就钻心的疼。 章清环顾了一下四周,周南琛不在山洞里。他站起身扶着洞壁单脚跳了几下,找到一根破木枝,拄着它一瘸一拐地往洞口走去。 阳光有些刺目,章清抬起胳膊挡了下眼睛,过了一会儿才适应过来。 夜幕下那样狰狞的大海,此刻却安详而沉静,浪花拍打在礁石上扬起雪白的泡沫。 远方,白云与海平面接壤,海鸥在两种蓝色间浮动徘徊着,叫声传得很远。 周南琛站在一块礁石上,赤裸着上半身,裤腿高高挽起,手里拿着根削剪的木棒,正专心致志地盯着海里。 一个浪拍打过来,周南琛猛地把手里的木棍往下一戳,那一小片水域翻起一阵猛烈的水花。周南琛耐心地等着,直到水花不怎么翻起才抬起木棍。 木棍的尖端插着一条银白色的鱼,鱼鳞在光线的折射下熠熠生辉。 “周南琛!”章清喊道。 周南琛回过头,笑了,把穿在木棍上的鱼取下来,炫耀似的朝章清晃了晃。 “周南琛,你丫的骗我!”章清喊道。 “什么?”距离太远,周南琛没听清。 但章清也不再重复了,只是看着他笑。 于是周南琛一手拎着鱼,一手拿着木棍,跳过了几块挨在一起的礁石,朝章清喊:“接着!” 章清猝不及防,把拐杖扔到一边,伸出双手来接。下一秒,鱼掉在了他的脚边,挣扎着扑腾尾巴。 “你他妈根本就没想扔给我吧!”章清瞪他。 周南琛笑着跳下水,像条鱼一样从水里游了过来,邀功似的在章清脚下冒出头,“怎么样?” 章清看着他好笑,“你怎么跟只水猴子似的,这也是你小时候跟奶奶学的?” “这是我小时候我爸在夏威夷教我的。”周南琛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滚蛋。”章清看着那张脸有点想一脚给他踹回水里。 周南琛笑着爬上岸,“你感觉怎么样?” “屁股疼。”章清说。 “……”周南琛一阵无语,“我昨儿晚上根本就没进去,你哪儿来的屁股疼?” “好吧。”章清噗哧一声笑出来,“就是想逗逗你。” “问你正经的呢。”周南琛也不跟他多啰嗦,额头抵上了章清的额头,“至少烧退下去一些了。” “我没事。”章清亲了周南琛脸颊一口,“就是脚有点疼,应该是之前扭到了。” 周南琛叹了口气,“你歇会吧,我给你弄吃的。” “谢谢老公,老公真好。”章清捏着嗓子。 “滚蛋。” 章清咯咯地笑个不停,突然觉得心情很愉快。虽然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但却看到了周南琛的另一面。某种意义上,也挺值的。 周南琛到外面重新抱了一捆枯枝,生起火来,把插到的那只鱼洗了洗,重新串在木棍上,放在火上烤。 “所以,你说我骗你什么?”烤着鱼,周南琛突然开口。 章清笑了,“你这不是听见了吗?” “快说。” “我说。”章清调整了个姿势,靠得离周南琛更近一点,“我还一直以为当初谈恋爱是我追的你,结果你其实早在楼顶之前就看上我了啊。” 周南琛一愣,“什么?” “忘了啊?我提醒你一下。”章清凑近周南琛,“开学,酒吧,还有某个人偷偷摸摸的画。” 周南琛先是愣了一会,随后“噗”的一声笑出了声,明显是想起来了。 “你等一下,章先生。”周南琛笑着说,“是我偷偷摸摸?也不知道是谁趁着酒劲强吻别人啊。” “你闭嘴。”章清不悦地说,“我当时喝断片了,第二天睡起觉来什么都不记得了。问题是你怎么能这么多年了都不告诉我有这么件事啊?” “你也没问过啊。”周南琛含着笑意说。 “操,我喝得亲妈都不认识了还问你?”章清踹了他一脚,“可以啊,你个渣男,要是我想不起来,你是不是打算让我一辈子蒙在鼓里?” 周南琛笑着躲了躲,“不是,没有。我打算告诉你的,就是最近一直太忙了,想不起来。” “你老实交代吧。”章清翘起二郎腿,一副审问的架势,“是不是从那时候就爱上我了?” “是——”周南琛拖着长音,把烤鱼翻了个面。 “啊,太丢脸了。”章清把脸埋进双手掌心里,“我那时候怎么还能喝到胡乱亲人呢?你当时肯定被吓了一跳,觉得这人有神经病吧。” “是被吓了一跳,不过没觉得你神经病。”周南琛笑了,“我不像你,我没对自己的性取向纠结过。所以我当时只是在想,我这辈子算是值了,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 “色狼!”章清笑道。 “好了。”周南琛把鱼从火上拿起来,吹了吹,“你把外面的焦皮剥掉,里面的肉嫩。” 章清接过烤鱼吹了半天,一咬就是一大口,“嗯……好吃!” “趁热吃吧。可惜了,昨天我们插到的鱼比这大多了,又肥又大,你没吃上。” “等着吧,看我上去以后怎么收拾白马淮这混蛋。” 周南琛又把话题拉了回来。 “怎么突然想起这么久以前的事了?” “做了个梦。”章清把鱼肉咽下去说,“突然就想起来了。” “既然是做梦,你怎么知道是真实记忆?” “我太了解你啦。”章清笑道,“那副低头画画的痴迷样,开口就让人接不上话的嘴……最重要的是,你画我画的那么好看,我自己哪梦得出来。” 周南琛咂了一下舌,“有人还说我油嘴滑舌呢。” “哎,我可是认真的。”章清不满道,“我当时是怎么想的呢……我当时完全被你的那幅画给惊艳到了,从来没想过一个高中生能把人画得这么传神。我想,不行,这小帅哥以后就是当代伦勃朗,我不能让这种天才小帅哥从我眼皮子底下溜走。到时候等他出了名,我还能跟别人吹牛——看,我跟大画家亲过嘴儿!” “是是是,快吃你的鱼吧,一会儿都凉了。”周南琛从篝火边站起身,搓了搓大腿。 “你要干什么去?你不吃吗?”章清把手里的烤鱼举给他。 “我去看看有没有能呼救的地方,顺便看看还能不能找到别的吃的。”周南琛走出了山洞。 章清沉默下来,注视着周南琛走远。 有时候周南琛自以为他的情绪总是掩饰得很好,其实章清早就注意到,每当他想要掩饰自己的负面情绪时,就会有搓腿这样的小动作。 然而,周南琛的调查进展得并不顺利。他们所在的这个山洞恰好是嵌在崖壁里的,从崖顶根本不可能看得到。而山洞离崖顶的距离又太远,在没有信号弹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让岸上的人注意到这里。 甚至有可能他们已经搜索过这里好几次却无功而返了。 而且最要命的问题是,淡水。 之前在岛上,他们所有人喝的都是节目组准备好的矿泉水,而现在他们两个流落在海边的山洞,除了一望无际的大海,什么都没有。 早上刚醒来时那种还不错的感觉很快就随着缺水而消失殆尽,章清没多久又陷入了意识的昏迷。 再度醒来时,周南琛坐在他身边把玩着那把小刀,天空阴沉沉的,所以章清一开始还以为到了晚上。 “我睡了一天吗?” “没有,是阴天了。”周南琛的面色并不比章清好到哪里去,皮肤苍白,嘴唇因缺水而干涩,“也就是说,一会很可能会下雨。” 如果有雨水,他们生存下来的可能性就提高了不少。章清强打起精神来冲周南琛露出一个笑容,“那太好了。” “你再睡一会也没事,一会我去接水。”周南琛晃了晃手里半个干枯的椰子壳。 “你从哪弄来这个的?” “就在那边的礁石。”周南琛努了努嘴,“随手捡的。” “别撒谎。”章清握住了周南琛的手,那上面布满了细密带血的小伤口,“你在刀子堆里捡的不成?” “……”周南琛沉默了一阵,“我想试着爬一爬悬崖,不过还是太难了,上面的枯藤根本抓不住。不过有一回摔下来,发现有个椰子壳也一并掉下来了,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什么因祸得福!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章清心疼地握紧了周南琛的手,后者吃痛地轻呼一声。 “尝试一下,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强。”周南琛说,“咱们这不是就有个碗了。” 章清叹了一口气,把头靠在周南琛的肩膀上,问道:“你当初为什么会选择画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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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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