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南琛崩溃地大声吼叫着,直到声音嘶哑得快发不出声来,才俯身剧烈咳嗽着。 “清,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那么讲话的,我跟你道歉。”周南琛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才发现自己又哭了,“但你别这样,你别丢下我行不行?” 周南琛这次真的用尽了全身上下的力气,他累得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趴在皮划艇上闭上了眼睛。 那一阵,周南琛好像睡着了,又好像没睡着。半梦半醒间记得雨好像停了,海水的腥咸味里夹杂着呼唤他名字的声音。 那声音像塞壬的歌,像他梦里求而不得的爱意,就贴在他耳畔呼唤着。 “周南琛,周南琛!醒醒,周南琛!” 周南琛猛地睁开了双眼,差一点从皮划艇上摔下来。他睁眼一看,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漂流到了另一处悬崖边,而章清就站在齐腰深的海水里摇晃着他的肩膀。 “清!”周南琛翻身一把抱住他,却因太激动而引发一阵咳嗽。 “我没事,你先别急——” 但章清的话还没说完,周南琛就一边咳,一边连珠炮似的打断了他,“对不起,我不该说那些话……咳咳咳,我不是故意要惹你生气的,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我——” “你停一下停一下。”章清又好气又好笑,两手捧起周南琛的脸颊,“我没生气,啊。” “你没生气?”周南琛机械地重复了一遍。 “我没生气,你也别着急着道歉,不是你的错。”章清耐心地说道。 周南琛愣愣地看了章清一会儿,接着眼泪像洒了的豆子一样一颗颗往下掉,哭得像个孩子,一边哭一边抽泣,“那你为什么要走?为什么不说一声就跑了?你不要我了吗?为什么啊!” 章清一下子就慌了,情急之下只好把周南琛整个人抱住,拍着他的后背,“不哭不哭,没有不要你,我这不是在这里吗?就在你身边,不哭了好不好?” 周南琛像是一辈子都没哭过似的把头埋在章清胸口嚎啕大哭,章清怎么拍都没用。 无奈之下,章清只好偏过头,在周南琛的脖颈附近亲了一下。 这下好像打开了周南琛的什么机关似的,他明明已经哭得一塌糊涂了,可转头的动作居然还是没有一点犹豫,带着一股蛮横的劲儿,几乎是咬在了章清的嘴唇上。 周南琛的舌头上带着不知是泪水还是海水的咸腥味,也搞不好是血水,就这样一个乱七八糟的吻,章清竟然也从里面尝出了幸福。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周南琛的啜泣声终于小了下来,抬起头来的时候,他不好意思地把头别到一旁,抹了把脸,小声说,“对不起。” “是对不起你哭得我满衣服都是,还是对不起你把我嘴啃破了啊。”章清叹了口气。 周南琛看了看章清,他嘴角附近破了皮,还在往外渗血,“为我昨天说的话,这个你活该。” 章清“啧”了一声,“哭这一通还没把脾气撒完呢。” “没有。”周南琛说,“你要是为了让我担心难过,那你目的达到了,咱们回家吧。” “你想什么呢,我只是想找到这座悬崖,结果迷路了而已。” “悬崖?”周南琛皱起眉,“你闲着没事找悬崖干什么?你知不知道发现你消失的时候我心脏都快停跳了!” “对不起啊。”章清抱歉地笑了笑,“但是你昨天说了那种话以后,我实在没办法坐视不管,无论如何都想让你看看这个风景。” 风景? 章清拉起周南琛的手,把他往皮划艇上推,“雨停了,现在应该刚刚好。” “什么刚刚好?”周南琛被推上了小艇,一脸的莫名其妙。 “走!我带你去!”章清翻身一跃,也跳上了皮划艇。 章清在前面摇着船桨,皮划艇渐渐远离崖壁,周南琛才发现这处悬崖确实和别处不一样,两面都被崖壁包裹,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海峡,他们正在往海峡的腹部驶去。 之前淅淅沥沥的小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天空处在即将放晴的边缘,在海峡的最边缘处,能看到一丝血红色若隐若现地透过云层。 皮划艇停在了海峡的正中央,章清站了起来,回身朝周南琛伸出手,“来。” “什么?”周南琛不明所以。 章清拉了周南琛一把,两人在摇摇晃晃的皮划艇上费力地稳住了身体。 “巍峡击浪夕日现。”章清咧嘴笑了。 那抹红色越来越近、越来越大了。突然间,那红色变得清晰而圆润,像一颗饱满的果实从裂开的云层里跳了出来。 夕阳澄红色的光芒一下子充溢了整片海峡,所有的海都变成了红色,所有的浪花都裹着一小片夕阳。 云被烧了个透红,火焰似的燃烧了大半个天空。远处的海鸟朝着那片红鸣叫着,波光粼粼的海面上突然跃起了一群飞鱼,在夕阳的碎片中宛如一串血红的珍珠。 “这是……”周南琛完全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说不出话来。 “漂亮吗?”章清在海浪声里大声问他。 “太美了,就像油画一样。”周南琛喃喃道。 这个峡湾刚好将夕阳框在正中央,每一道光影、每一笔色彩都像是出自世界最顶尖的画家之手——不,即便是世界最顶尖的画家,也难以描绘出如此动人心魄的画面。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的。”章清笑了,“也算不枉费我差点被淹死的努力了。” “为什么你会……”周南琛不知该说什么。 “夕阳很美的。”章清把目光从周南琛身上移开,眺望着远处的夕阳,“我知道在你母亲去世的那天,你就是在画夕阳。那幅夕阳,再也没有画完吧。” 周南琛沉默了。 “除了夕阳,你肯定还有很多画没有画完。大海、天空、飞鸟、你的人生、你的梦想、你的爱好,都像那些没有画完的画一样,被你永远舍弃了。”章清回过头来看向周南琛,露出了一个悲伤的微笑,“你好像真的可以为了别人的幸福放弃自己的一切,可是周南琛,夕阳不会因为害死了你母亲而停止散发光芒,它只是在那儿,不管发生什么,都安安静静地美丽着。” 章清的语气变得柔软了些,“最重要的是,现在陪你看夕阳的人,是我。我保证,你永远不会失去我,就像你永远不会失去这片夕阳一样。” 周南琛张了张嘴,却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他在夕阳染成的红色海洋里和章清拥抱,他们和海浪一样,成了夕阳的一部分。 两个红色的、小小的影子,在摇曳中变成了一个。
第119章 从岛上回来以后,章清发了好几天的高烧。周南琛是划着皮划艇找到他的,但章清去找那处悬崖的时候可是自己游泳去的。 要不是有这么一出,大家还不知道章清这么会水。 然而,即便是出了这么大的事,这档节目依然没有停止录制。 节目组的所有人都补签了一份条款更为严格的保密协议,一周后章清退烧,节目又继续录制。 章清发烧期间,只有白马淮始终没去医院看望过他,再开录的时候,他居然还能像之前一样嬉皮笑脸地贴过来喊偶像。 “你追偶像的方式就是把偶像推下悬崖吗?”章清压低了声音冷笑。 “清哥,你有证据吗?随便造谣的话,我们公司可是会起诉你侵犯名誉权的哦。”白马淮也压低了声音,轻蔑地笑了,“再说了,现在圈子里想要你命的人,可不止我一个。” 孔忆山压根没和章清碰面,找到人以后很快就离开了,说是还有重要工作。留下惶恐的节目组和怨声载道的工作人员继续录完这一期节目。 又过了五天后,这档多灾多难的求生节目总算录完了,墨猫表示自己这辈子再也不会录综艺上节目了,只求当个勤勤恳恳的后期工作者。 尹菱走之前嘘寒问暖了好一阵让章清注意身体,才恋恋不舍地上了她家的私人飞机。 而章清和周南琛,也总算有时间回到怀水稍事休息一下。 “操,真冷啊。”这是章清下了飞机连打了三四个喷嚏之后说出的第一句话。 “一直在南方待着,都快忘记已经十二月份了。”周南琛也裹紧了外套。 “昨天还在海边晒太阳,这边就已经下雪了。”章清抬起头,冲着纷飞的雪花张大了嘴巴。 周南琛笑了,“你干什么呢?” “尝尝家乡的味道。”章清含糊不清地说。 “有病。”周南琛笑出了声。 即使下着这么大的雪,出站口附近还是围了很多粉丝。端木柔有些可怜巴巴地站在粉丝外围,冲两人挥了挥手。 章清赶紧匆匆和粉丝打过招呼,挤过人群往端木柔的方向走去,一声“柔姐”还没喊出来,就被一把抱住了。 “你可吓死我了。”端木柔抱得很用力,章清能闻到她身上某种令人心安的香水味,“混小子,现在还学会骗人了。” “我这不是没事嘛。”章清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道。 “有事?有事就晚了!”端木柔恶狠狠地说道,不过到底人多眼杂,端木柔很快就松开了他,又和周南琛拥抱了一下,“先走吧。” 不出所料的,端木柔在回去的路上把他们俩从头到尾数落了一遍,一直到走上周南琛家的楼梯还没停下。 “……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答应替你来怀水处理杂事,一直陪在你们身边就好了。”端木柔满脸的懊丧,“她尹大小姐也真是的,还真把自个儿当大小姐啊?这么大的事居然敢瞒着我不报!” 周南琛听了有些好笑,“人家又不是你下属,什么报不报的。” “那你们俩呢?”端木柔立即把矛头转移,“她是大小姐,你们俩也是吗?这么长时间连吱都不知道吱一声,快回来了才突然跟我说掉悬崖下边去了!” “吱。”周南琛说。 “你!”端木柔抬手就给了周南琛一个爆栗。 “好了好了,你也别惹柔姐生气了。”章清噗嗤一声笑了,随后诚恳地说,“柔姐我们知道错了,真的。” “然后下次再犯是吧?”端木柔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数落着,“我算是知道你们俩了,成天夫唱妇随的,说的比唱的好听!” “哎呀,好啦好啦。”章清推着端木柔的肩膀往外走,“都到家门口了你就送到这吧~” 端木柔不屑地喷了下鼻,“行行行,你们小夫妻俩要过恩爱生活了,我这个老妈子就不打扰了。” 章清双手合十虔诚地鞠了一躬,“姐,赶明儿请你吃满汉全席,姐。” “再有下次,叫姑奶奶也没用!” 端木柔气哼哼地走了,周南琛笑着打开了门,“你也别赶明儿了,不如今天就请她吃饭吧。她担心了你好几天,你这么对她也太无情了点。” “今天不行,我看看明天有空再请她吧。”章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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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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