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不得不想起他曾听闻的那些,若是那丫头真跟了沈君,今后……今后又该如何是好…… 沈老夫人见顾清迟疑,又道:“你是正妻,便要遵守德行,若不能为男人诞下子嗣便也怨不得别人。” “我——” “如今这事也同你交代,那丫头肚子里现今也揣了孩子。” 顾清猛地抬头,复又低下,轻道:“清儿会好生照顾她的。” 沈老夫人离了桌席,顾清便往二房里走。 如今捅破了窗户纸,顾清无言面对二房里的每个人,他想过寻死,却在咬舌之时听到床榻那边传来的阴森声音。 “你是我沈君的妻,我教你如何你便只能如何,包括你这身子,你这命。” 他想通了,如何过都要过下去,即便是为了沈璧的名声,他也该过下去。 顾清站在不远处,瞧见沈君的轮椅边上坐着个小姑娘,约莫十五六岁,却捧住了肚子微微靠在了墙上。 像是注意到了顾清,沈君朝他看去,露了个笑。顾清只觉得身上汗毛竖起,想逃,不晓得又能逃到哪里去。 不晓得如何捱过了浑浑噩噩的上午,吃过饭后,顾清便敲响了那丫头的房门,现今那丫头已经被安置在了一个独立的屋里,以有专人服饰。顾清进去时,丫头正抚摸着那微微隆起的小腹。 顾清强忍心下难受,含了笑去和那丫头搭话。丫头乃是惧怕的,却由着肚子里的那块肉挺直了身板。 丫头道:“给二奶奶请安。” 顾清微微应下,说道:“从前……我也曾绣了些小孩鞋子,男娃女娃都该是有的,花纹倒是时新的,却不晓得尼喜不喜欢,如今拿来给你挑选挑选,若喜欢便拿走,不喜我便去改改花样……总归是小孩的脚,总是穿的了的。” 顾清越说越觉得心头酸涩,将虎头鞋递过去后用袖角拭了眼泪。 丫头也心虚,凑到了顾清身前,伏下身子小声说道:“二奶奶,是奴才的错……奴才不该爬了二少爷的床……我……我娘生了病,弟弟又想去读学校……家里实在是周转不开。二少爷、二少爷很喜欢奶奶的,奶奶不在家里的时候也常和我们提起奶奶……您、您的东西我不能收,这是您给小少爷打的……奴才不能收……” “收下吧……”顾清笑着说道:“我生不出来的。” 橙儿扬起眼睛,眼里满是探索的欲望。顾清 没说话,只觉得心头堵塞,他做好了万全的心里准备,却只能向上天祷告。 他与沈璧结合这样久都未尝有过小孩,若真有一日,沈君要了他。他只求以不会因此孕育。 他正想着,外头却传来了沈君的轮椅声,姚婆子推着他走进了屋子。 沈君握住了顾清的手,说道:“从今往后委屈清儿。” “清儿不委屈。” 忽在这时,屋外又响起了熟悉的汽车声,外头又是吵吵嚷嚷的,像是发生了好大的事。 沈君随意叫了个仆人进来,只问道:“外头吵嚷,发生了何事?” “大、大少爷回来了……却听说是从医院里回来的,说是……说是也将公署的职务给停了,要回府养病……”
第77章 玩物 闻言,沈君先是瞧了眼顾清,只看他微微低着头看着橙儿小腹,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他说道:“清儿,推我去看看大哥,姚婆子,你且留在此照顾姨奶奶。” “是。” 到此,顾清不知道是高兴还是难过。当时他是瞧见了沈璧那口血的,可是又想着无论沈璧如何他身边也是有成群的医生大夫给他医治,想必也不会有什么大事,却不曾想到竟会沦到这般…… 层层的下人一时间都涌到了大房所在的东院里,顾清推着沈君走过去,一时间也挤不进去。 听闻着里头传来老夫人的声音,老夫人哭得凄惨,一边哭一边控道:“你做什么要去?别人都做不得只有你做得么?他们是父母的骨肉你就不是么!!!” 良久来才传来沈璧的声音,“娘,有些罪他它要赎下,不然这辈子都无法过得安生。” 老夫人哭了许久,最后被人搀了出来。这时候旁人才瞧见了沈君,下人们纷纷让开给他开出了歌道,沈君却不进去了,他拉了顾清的手示意他回去。顾清不敢忤逆,没瞧清楚沈璧模样也就跟着回去了。 路上,沈君忽问道:“你可知他去做了什么?” “清儿不晓得。” “哦。”沈君又问道:“我瞧着你房中还放着织线,我想着这天还未暖和起来,今年像是迟迟不能入春。” 顾清还未回过偏房,也晓得那儿定是已经叫姚婆子翻找过了,他只说道:“想给您制条围巾。” “好,清儿手巧。” 顾清推着沈君回了二房,往后将近一月有余都与他同床而眠,未说要他身子,只是偶尔问句围巾可织好了。而在这一月里,顾清除去吃早食也未尝出过二房房门。沈璧要养病自然要吃滋补的药膳,至此顾清也未见过沈璧一面,他想着,沈璧该是不愿见他的。 这一月里外头小汽车的声音没有停过,大多是来探望沈璧的,听说哪哪的总长也来了,提着礼品,说叫沈璧带薪休养,不做停职,不然徒叫百姓心中生寒。 又过了一月有余,已到了二三月,气温却陡然下降,不知为何,沈君的身子却在这忽如其来的春寒中好了大半,可又听下人说,沈璧的身体却是一日不如一日,又偏偏夜晚时分,顾清起夜路过偏房时能从那儿瞧见沈璧彻夜亮起的灯。 他心急,却无计可施,甚至不敢流泪,生怕是叫沈君发现叫沈璧丢了脸面。 难得是个晴日,顾清的围巾也织好,顾清替沈君将围巾系好,他跪在地上,接受着沈君的检视,忽听沈君说道:“清儿近来身子似丰腴了些,我便说了,你去经营书店总是劳心劳神的,不容易蓄起肉来。” 顾清也觉得他近来总觉得肚子饿,吃得也比以前多些,又觉得沈君话里有话,小声道:“若子烨不喜,清儿去减些……” “哪能不喜,夫人你还是太瘦了些,如今瞧来气色也比从前好。” 顾清微微抿了唇,替沈君将围巾的针尾给减了干净。沈君抬眼看了门外,说道:“说是院里的花开了些,今日又正好是个晴日,总闷在屋里也不开心,清儿推我出去看看?” “好。”顾清去寻了毯子来盖在了沈君的身上,又去换了身衣服,这才推着沈君出去。 阳光和煦,照在人的身上暖暖的,可风一吹又觉得又些凉意。如今是午间,下人们三三两两也都睡下,没人服饰,可走到大院的时候,顾清和沈君都听见了有人忙活走动的声音。 沈君轻生笑道:“总说府里下人懒怠,却不晓得还有人这时也在干活的。” “是。”顾清细细辨了声音,似是东边传来的,许是那老仆还在忙活。 “去瞧瞧。” “好。” 顾清推着沈君往东边走,却在那隐簇的兰草与蔷薇间瞧见了一个身影,他似乎真像下人所说消减了不少,此时也只是披着件外衫在那儿浇水,发也不似从前般向后梳起,低垂下。 或是察觉到了顾清的目光,沈璧愣了一下,这才缓慢转动着头颅朝顾清方向看过去。他相貌未变,只是瘦了好些好些,真的瘦了好些好些。 顾清一时间忍不住眼泪,只能紧紧掐住了沈君轮椅的扶手,赶紧低下头。 沈君此时却发话,淡道:“大哥午好。清儿?清儿,你将我推过去些。” 沈璧放下手中的活,站在原地。 沈君笑着说道:“大哥,您身子可还恢复的好呢?父亲似也有这样的疾病,您可要好生保重身体,若离了大哥得照拂,怕是家里生计也难以维持。” “尚可,再过几日也要去公署述职,你如何会出来?” “我见今日是个晴天,便想着出来透透气,没想到会遇见大哥。是我不是,这些日子也未去探望过大哥。” “无须你来,你将身体养好便可。” “托大哥您对二房的照顾,如今身子……的确好了许多。” 沈璧不再说话,目光定在了沈君围巾上。 沈君笑道:“若大哥喜欢,可送给大哥的。大哥在外奔走,也不似我这废人一般总在屋里待着瞧不见天日。” “不用。” “啊,我听说前些日子似乎盛大帅送了请帖来,说是他家的幺女留洋回来了,我还记着从前我们一同玩乐,她吵着说要嫁给大哥的事呢。” “都是童言戏语,何必当真。” “我只是想着——” “你今日话很多。” “是么?许是今日天晴的缘故罢,或我也总想着,我做弟弟得倒是比哥哥先娶妻,如今孩子也要有了,可大哥这儿却没有音信,不和礼数。” “你好生休息。” 说罢,沈璧便往回走,进屋前也未拿着那水壶。沈君又道:“清儿,你将水壶替大哥送进去。” 顾清求助似的看着沈君,祈求他放过自己。 又听沈君笑道:“清儿现在是又怕大哥了么?” 顾清死命摇着头,狠咬了牙朝着水壶走去,又在快要进屋的时候被人拦下。 只看那是一直在大房伺候的那位老仆,老仆长叹一声也只说道:“交给老奴吧……” 顾清将水壶递了过去,匆匆道了谢,赶紧回到了沈君身边,推着他往回走,心中苦痛无处纾解。
第78章 道破 顾清浑身都颤抖着,推着轮椅时还有些打颤。沈君也不点破,说道:“我本以为身子好透了,这样看来其实还没有,出来晒了一圈太阳有些乏了,清儿,为夫想歇息。” “清儿推子烨回去。”顾清步子沉重,总觉得身后有一道目光缠在他背上,那人要将他生吞活剥,又要骂自己的婊子骚货。 顾清伺候沈君上了床,沈君拍拍身边空着的大床,轻道:“你也来睡。” 顾清现在没有睡眠的想法,到底还是除去衣衫爬上了床,静静躺在沈君身边。感知着身边那不同常人的冷硬。 也不晓得是近来太累了还是别的什么,最近也容易乏,本清醒的脑子沾了枕头就混沌了起来。越睡着越觉得身上发凉。 梦里,他们将自己扒光了丢到了菜市里头,不论是谁都能来奸淫自己,他一声声求助着,却没能得到回应,肚子被捅破了,肠子也流了一地。终于来了人,是沈君。沈君给了他好大几个巴掌说他是娼妇,说完就要一刀刺进他胸口去。自己要叫,结果又被人掐住了脖子,濒死前他才看清沈君的面容,竟慢慢变成了沈璧的模样…… “啊!”顾清猛地睁眼,从床上坐起来,虚汗覆满了整个身体,就连额发都已经湿润。 他方醒,意识有些朦胧,看着外头已经全黑了,屋里也点起了烛火,火苗一跳一跳的,也不坚固。 “天已黑了,也不知为何忽下起了雪,当真是春寒料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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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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