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他要跟毛白老同睡一个屋檐下了，这次毛白老不再天亮就走，他们多了好多时间呼吸同一区域的呼吸，急慌慌上楼，两条腿打结，整个人直接就趴在了楼梯上。
“I'm fine（我很好）。”
这句英文，方文明没有结巴，脸朝下，他用手比个OK，捂住向下流的鼻血，他这般狼狈的样子，可不能让毛白老看到。
推开毛白老的房间，房间里一尘不染，中间只有一张大床，除此之外，什么多余的东西都没有，连灯都没有：“你就住在这个房间里？”
“是。”
其实那张床都是多余的，他不需要睡觉，找个地方随便蜷缩几下闭闭眼就行，但是见了顾橙，他的想法变了，顾橙那么享受人类的生活，他也有点心动。
假模假样的替毛白老拉拉床摆，这一张床确实没什么好收拾的。
最后一个褶皱也拉平，方文明站在门口，跟毛白老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天色不早了，你快休息吧。”
方文明这才回神：“哦，好……好。”
毛白老打开房门：“晚安。”
方文明退到屋外，低着头，小声回答：“晚……安。”
大概是楼底下的猫咪都过于安静，方文明在床上尝试了各种姿势，无论如何，都难以入睡。
用被子将头部蒙住，直到无法呼吸，他才把自己放出来，一直没心没肺的他，居然失眠了，而让他失眠的罪魁祸首就是那个被他叫出来毛白老。
套上袜子，没有穿鞋，方文明悄悄的出了房间，地板有多处老旧，走在上面嘎吱噶吱的，顾橙就是这么发现的他，现在他把袜子床上，走路再轻点，应该可以不动声色的溜到毛白老的门口。
“有什么事？”
“我睡不着。”
说睡不着其实是在说谎，他心里明白他的睡眠意识在他踏出他房间的那一刻，早就占领大脑高地，只是他还不想睡，上次一觉睡过去了，再次醒来毛白老就走了。
这次他要是再睡过去，毛白老要是又走了，下次见面又得看运气了，所以他决定，就算毛白老要走，他也要清醒的时候，送他走。
毛白老闭目养神，声音温润如玉：“你对我有什么想问的？我想你肯定想问我到底是谁吧。”
明明是个人类，走路却像猫一样轻手轻脚，问题是再轻手轻脚的生气，在猫咪的耳朵里都跟撞钟般声音大小。
毛白老凭空变来一只蜡烛，放在地板上，火苗随着空气流动来回舞动，在蜡烛前，方文明盘腿坐在地上，目光炯炯。
“你……你是谁，是……人，还是……”
毛白老在空中虚晃一下，一个历史蓝图在空荡的房间豁然展开：“都不是，在世间没有分化出万物的时候，我就已经存在了，我不属于你所说的任意一种，至于我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没……有家……人吗？”
毛白老微笑摇头，他不止没有家人，就连亲情都不曾体会到过，他的族人甚多，但所有人对他都有敬畏而已，没有一只猫愿意胆大的当他的家人。
开天辟地至今，他一直独来独往，从来没有惦记跟牵挂。
“我……我一叫你……你就出来，你……你是不是……就是在附近。”
“没错。”
筋斗云只有一个还在孙猴子那里，他没有一个跟头十万八千里的能力。
“那……那你为什么……不来店里？”
方文明颇有微词，这店就是他的，现在把店丢给他们就当甩手掌柜了？如果他在店里，他还能天天见到他，就算不给他工资，他也愿意。
“我不能太靠近人类，这个店设立的初衷也是为了观察的人类，在我活的这些年里，我换过不少职业作为伪装，这家店也是我近几年才开起来的。”
“可……这店……以前不是……一直……是你在打理吗？”
一根蜡烛快要燃尽，他又拿出一只点燃，在人类时间那么多年，他还不喜欢电力：“不是，之前是大橘的父亲们在管，在此之前是小白的母亲们在管，每个一段时间都会有猫人来负责这个店面。”
经常轮换，也很好的避免了过多跟人类建立感情接触，否则他们会对人们恋恋不舍，舍不得人类，最终酿成大错。
方文明满头问好：“大……大橘的父亲们？”
大橘说的就是楼下那只猫吧，他的父亲们看店？
此时，他的脑海里出现两个跟大橘长的近乎一样的橘猫，他们体型稍大，在店里雄赳赳气昂昂来回巡逻，保卫着这块方寸之地，想必他们的父亲们肯定比大橘稳重的多。
“没错，大橘的父亲们是猫人，他化成人形行走在人类世界里，遵守人类的规则，几乎不会被人类察觉，就像顾橙。”
顾橙是猫的这件事，方文明是真的没有想到，除了过分的爱吃鱼外，顾橙根本和人类没有什么两样，要不是今天亲耳听到，要不然打死他他都不相信。
“有……有多少猫……人在人类的世界里？”
毛白老勾唇，那笑容深含意味：“是你意想不到的多。”
方文明想到走大马路上或许跟他并肩同行的上班族就是猫人，来店里买猫粮的人或许就是买给自己吃的，想到这里，他没有感觉到害怕，反而有点跃跃欲试，感觉这才是世界本该有的样子。
“他……他们都……都像你那么温柔，好……好看吗？”
顾橙长的好看，这是这条街全街都知道的事情，尽管他们全都知道顾橙有了alpha，乔旭魏时不时还来店里转转，这样也抵挡不住头铁的alpha想来挖墙脚。
其实方文明长的也不赖，只可惜是个beta，如果是个omega，或许不输顾橙，过去二十多年，他醉心于学习和研究不知道是错过了多少对他倾心的的对象。
毛白老疑问道：“我温柔，好看吗？”
他从来不跟人类来往，也没有猫跟他说过这些，他已经几千年没有照过镜子了，几乎都要忘了自己具体长什么样子了。
蜡烛前的毛白老影影绰绰，方文明支着脑袋不禁陶醉：“没有人……猫们告……告诉过你吗？”
“没有。”
没有猫敢这么对他说话。
“你……你的伴侣没……没有告诉你吗？”
方文明扣着手指，怏怏不乐，毛白老这么好，他的伴侣应该也不差吧。
“我没有伴侣。”
那么多年，他都是孑身一人。
方文明兴冲冲道：“真的？”
毛白老认真回答：“真的。”
他从来都没有对他人有过不同的情愫，但他面前的这个人，最近一直在牵扯着他的心绪，否则他也不会听到声音后，什么都不管不顾，扔下受教的猫众跑过来。
“你看起来很高兴？”
“是，是啊……”
方文明笑得都要把32颗牙齿露齐了。
如果二见钟情是见色起意的话，那他承认他对毛白老就是图谋不轨不安好心。
第85章 番外8 猫大人（5）
糟了，他怎么睡着了。
意识突然清醒，方文明从床上弹坐起。
他怎么昨晚怎么跟毛白老聊着聊着就睡着了，完了完了，毛白老肯定走了，掀开被子，赤脚下床，微凉的地板，让他的脚趾卷曲起来。
一只宽厚大掌把一双拖鞋放在他面前。
迷迷瞪瞪的方文明把脚伸进去，下意识回答道：“谢谢。”
毛白老带着笑意：“不用。”
他猛然抬头，舌头磕磕绊绊：“你……你没走……走啊。”
啊！！！
他怎么在毛白老的房间，而且躺的是人家的床，盖的是人家的被子，居然还问人家怎么还没走，他这算不算是鸠占鹊巢，他会不会以为是在赶他走？
他昨晚有没有打呼噜，有没有磨牙，他记得他有磨牙的习惯，应该是没有吧，要不然上次过后，毛白老肯定会告诉他这件事。
就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毛白老坐回凳子上，单手搭在椅背上，长腿交叠：“你睡觉不打呼，姿势也很正常。”
轻咬下唇，检查自己的睡衣衣领：“你……你在这里坐……坐了一晚上？”
“是。”
但也不全是，中途他在方文明旁边躺了一会儿，但没有睡着，猫界的事情繁多又多发于午夜，因此，他一直没有养成睡觉的习惯。
“你不睡，真的不困吗？”
实在是太不科学了，人类三天不睡就可能出现幻觉，不能控制自己的行为，但照毛白老的样子，至少几十年都没有睡过觉了。
但，毛白老的存在本来就是一个不科学的事情。
毛白老摇头：“不会。”
睡觉对他是可有可无的事情，但是看着方文明睡着那么香，他也很想试试睡觉的感觉，甚至还想走进他的梦里看看他眼中的梦境。
“店长……店长怎么样了？”
毛白老打一个响指，被子自动叠好：“他已经快死了。”
他刚刚感应到顾橙把下了出租车进了医院，现在这个时间他应该在乔旭魏面前暗自伤心了吧。
“你真的救不了他吗？”
方文明的眼圈突然湿润，真的要他眼睁睁看着一个生命逝去，然后无能为力吗？
毛白老摩挲下巴：“再等等。”
再等等……
他说的是再等等，这是不是意味着顾橙他可以救？
方文明的脸就像川剧变脸一样，一会白一会红，毛白老看看屋外太阳的角度：“你去洗漱一下，我让大橘去买了早餐，现在应该已经送来了。”
大橘，他会买东西？
“你也会饿吗？”
毛白老的肚子叫了一声，他笑着摸摸肚子：“我虽然不用睡觉，但是食物我得吃。”
只不过过去饮得是醴泉，食得是炼实，说白了，就是喜欢跟凤凰抢吃的。
洗漱过后，方文明下楼，而毛白老已经开了店门，而那些猫咪正在后续的排着队吃早饭，有的猫负责维持秩序，居然还有分发食物的猫咪，还有猫充当这临时母亲的角色，为那些小奶猫喂奶。
果然那些猫什么都懂，什么都会，但是他们愿不愿理你，愿不愿按照你说的来，这是另一码事了。
一阵小型飓风卷入宠物店，大橘用着他的人类模样淋着大包小包，嘴上叼着一杯豆浆，头发沾在前额上，气喘吁吁。
“猫王大人，买的最热腾腾的包子，还有豆浆是全C市最好喝的那家，油条是换油后的第一锅，您说的我都做到了，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大橘深深鞠躬，稚嫩的脸庞故作老成。
毛白老挥手：“没有了，你也去吃饭吧。”
他承认他在捉弄大橘。
一张小方桌，方文明坐在自己的专属位置上，但是他对面原本属于顾橙的地方，现在是毛白老坐在那里。
一小口一小口的吃着包子，本来三五口就能搞定的包子，方文明吃了有五分钟，每吃一口都拿着纸巾擦擦油渍，但他不知道有一个韭菜叶子正顽强的沾在他的门牙上，怎么都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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