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莲手持诸多暗器,一人便对付好几人,司空初阳一手操纵这谢宣剑,一手时不时在身前上下比划着,不多时便形成一法阵,扰乱对方视线心神。 唐莲一下子清闲了许多,不用暗器出手,对面也东倒西歪地躲着。 他平复下呼吸,回过头去看她,正欲夸赞几句,就见司空初阳盘腿坐在桌上,谢宣剑已是没了精力去操控,歇着血水无力垂落在旁。司空初阳白皙的额上也沁出几滴汗珠,见他看来目光中带了几分催促。 “动作快啊,”司空初阳声音微哑,“这阵法维持不了多久。要杀还是要逃?” 唐莲一怔,没想过她也会说出“杀”这个字样。不过他未多做考虑,举起指尖刀不费力的便抵达众杀手身旁,抬手、刀落、血溅。这些闻风丧胆、作恶无数,身手不凡的杀手们,生命便终止在了这一刻。 唐莲没想过这才任务会这般顺利轻松,也没想过她还会这般阵法。他擦拭了双手上的血污,又捡起地上的长剑擦拭干净、将剑归鞘,复牵着剑鞘带着她走出茶馆。 空气中的血腥味散了,雨后的清新芬芳让人心旷神怡。 唐莲转过身来,司空初阳向来夺目的双眼被他用一片叶子遮住,她乖巧的没有抵抗,不去问、也没有动手去摘。他也杀人许多,却不希望她见到这种时刻。 许是初阳意外的乖巧,唐莲唇角不自觉溢出笑意。正要伸手去摘她眼前的叶,动作到一半便止住了,他的双手虽擦干了血液,却是难掩那股味道。 他嘴角的弧度落下,不动声色地收回手,语气平淡道:“可以摘下来了。”司空初阳歪歪头,唐莲就别过身去。 她睁开双眼就看大师兄别别扭扭的,司空初阳不解又好笑,却没有太多心情去给他开导。二人稍作整顿,便一道去了天启城。 一入天启他二人就分开来,唐莲去守萧瑟,而初阳则去了结那段因果。 她走在并不熟悉的街巷,顺着那白色纸蝶的方向一路追寻。人来人往都是陌生的面孔,她手按在剑上匆忙而过,直到眼前出现一为钦天监的建筑。 她缓缓舒了口气,果断一步步踏上阶梯。 妃色裙角摇曳生姿,柔顺长发被束在一起,华美精致的珠钗在暖阳下闪着光芒。国师齐天尘抚须长笑,见眼前姑娘恭敬行礼,一挥拂尘让她坐下,无需客气。
司空初阳这才敢抬起头来看他,国师白须白面容颜意外的俊朗,丝毫看不出年纪,只是周身气度非凡、深不可测。 一个男声轻笑道:“动作倒快。”初阳侧过脸见竟是瑾仙,连忙又起身作揖,动作到一半便被瑾仙轻手按了回去。 他微笑着,俊美的容颜更是令人移不开眼,他饮了口茶水,悠悠道:“无双城的人,可有为难于你?” 司空初阳连忙摇头,便见他好似松了口气,放下茶盏站起身来,一抬手拔出他的风雪剑来。她不解,便听国师解释道:“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 瑾仙朝她伸出手,初阳会意地从怀中掏出聚魂珠来,小小的聚魂珠在他手心里微微发亮,被国师虚指一瞬恢复原样。 司空初阳还没来得及问需要她做些什么,便见国师的拂尘以向她功来,她尚不及做出反应,腰间的谢宣剑却自行出鞘前来格挡,国师微笑着轻轻一划,谢宣剑便被轻飘飘的击落在地。 初阳下意识伸出手就要去唤,就听耳畔传来一声熟悉的安慰,“别怕。” 瑾仙不知何时走在她身后,嘴上念着她并不熟悉的咒语,国师责在她身前虚用拂尘上下挥着,像是在作什么法阵。 不多时,司空初阳便觉眼前景象开始转变。 最初是在一个夜晚,周遭灯火通明,来往的人都面带笑容。她身前身后都有几位健壮男子跟着,人们见到她时却并不慌张,反而是恭敬爱戴的态度。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前走着,像是漫无目的、像是凭心而动。她缓步走到一处河塘,河边有许些青年男女相对而坐,在往池中放花灯。 她原本只是无意一眼,直到目光中出现一人的模样,便再也移不开视线——那个人,和她长的一模一样。 司空初阳的身体钉在原地,怔怔地望着那同她相同之人的面庞。皮相一模一样,不过气质却是不同,她的眉眼中还带着几分稚气,举手投足间却端庄有礼,看着像沉静内敛的性子。 她身边站着一为样貌俊美的男子,与她并肩而立很是相配,他二人虽未有肢体接触,可双眸对视间的浓厚情意,却不是什么话语可概括的。 司空初阳出神地望着,分出心神来想那人眼熟的很,似是在哪儿见过。可未等她想出那人是谁,眼前场景却是一变。 她跪在殿内,看不见上座之人为谁,只能听到熟悉的声音正请旨赐婚,上位人说可以,不过塞外最近总不太平,若能处理好就筹备婚事。 眼前景象到此结束,又快速切换了许多场景,塞外兵马、红烛霞帔、高谈论阔、猩红血水、国师装扮的人递出一丹药,可怜的女娃被献祭,再娶又婚,又诞生一个女娃儿。 她不自觉回忆起两个孩子的脸,她们唇边都有一小块红色胎记。 场景还在不断变化,不过情形却越来越诡异,割肉取骨、以血饲婴,还有将活生生孩童捣碎……她能看见自己手上把柄见过的佩剑,与那双自小便常见的双手。 她知道这些事情都曾真实发生,也知晓这些事情为谁所做,为何而做。 司空初阳的心口一痛,这次的疼痛不如以往的剧烈,更像是避免她陷入某些难以释怀的情绪之中,同时伴随的还有一声“静心”,令她安心不已。 她睁开双眼,看着眼前俊美男子紧张的神情,声音不自觉发哑:“我没事,别担心。” 瑾仙眉头紧蹙,看着她明澈双眸含着泪水,唇边却扬起故作轻松的笑容。他也想如梦里那样将她拥入怀中,可他不能。 那些总归是过往,是前尘,是……要斩断的。 他看向那还在不断散发光亮的聚魂珠,抬手一剑霜寒斩去——咔嗒,聚魂珠化为粉尘消散不见了。 司空初阳那一声阻止还没出口,聚魂珠以是连渣都不剩了。她呆愣愣地看向瑾仙,好不理解他此举为何。她该如何向无双交代?说好的借与,现在可怎样归还才好? 她望着瑾仙的背影,一时间百感交集。初识的救命之恩,前世的真心相许,还有此时……她对他生不起半分埋怨,有的只有愧疚与想念,以及那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感。 齐天尘观望他二人复杂的神情,缓缓做声道:“该斩的都断了,你们以后不会再为此所困,”说到此处,看向初阳道:“那聚魂珠本不是个正向之物,此番消散是为好事,不必太过忧心。” 初阳点点头,瑾仙却忽的做声,“宫里还有要事。国师,我先走一步。”齐天尘微微颔首,瑾仙便径直走出,从头到尾没有再回头看她一眼。 初阳心里空落落的,自嘲地笑笑。齐天尘见她若有所思,便简单为她做出解释,“那人为了留住你、寻到你,去做了不该有的交易与恶事,强行纠缠了这么些年,现在算是去了改去的地方。” 司空初阳应声答谢,可心中却生不起一丝喜悦。 作者有话要说: 嗐,本来这里也应该有唐莲分线的。不过初阳现在没心思情爱,大师兄感情方面又……唉,等完结给大师兄开个金手指。 小鬼魂也不容易,生于帝王家不知何为爱,却有常人没有的果敢与执着。说他爱吗?当然是爱的,只是用错了力气,终究是徒劳的。
第18章 瑾仙走后,初阳也不宜多留,便想着起身告退。可国师却言说稍安勿躁,等候一盏茶的功夫,会有客人想见到你。 司空初阳端坐在旁,举着茶杯却未饮。心中思量自己在这天启,认识的也就是瑾仙、萧瑟,除此之外便是那前尘有交集的人,不过他们也定然早就入土,何来的要见我一说呢? 她正欲将茶杯放下,身边国师便侧头看她,笑而不语。初阳不解,嘴唇轻启还没出声,国师便打断她道:“到了。” 什么到了?初阳没反应过来,那国师就好似听到她的疑虑一般,“你想见的人到了。”国师说着便起身去迎,初阳也忙跟了上去。 来到院子,一个小童引着三个人走了进来——一个青年一个小童,是在雪月城时给萧瑟算卦的青城山弟子;还有一人,是分别数月的谢宣。 谢宣见到她时,眼中也闪过惊讶,便见她一蹦一跳地喜悦万分,目光专注在他身上,一步一步朝他而来。 司空初阳站定在他身前,恍惚想起国师说的“有客人想见你”,谢宣也在想她吗?她微微笑着,正向问他怎得也来此处,谢宣身边的李凡松便凑了过来。 他的表情略有局促,朗声唤了句:“师姐!” 司空初阳一怔,脸上挂上了难以置信的神情,她的目光越过他去看谢宣,谢宣稍显不自在的对她点头。 初阳咬咬牙,一时百感交集。 李凡松可能是也是觉着尴尬,主动笑着转换气氛,半俯身子恭敬道:“师弟拜见师姐,还请师姐多担待!” 李凡松这般态度,初阳那一点别扭不满丝毫都升不起来了,她微微点头虚扶了一把,算是认了这个小师弟。 谢宣见她重新露出笑意,这才松了口气,如玉的面庞挂上初阳熟悉的笑容,对着国师言语谦和道:“让国师见笑了。” 在一旁默默捂脸的飞轩终于放下手,心说这才对啊,要闹也要看场合,这里可是钦天监! 国师却不在意地摇摇头,带着这位旧友进屋去饮茶,徒留剩下的四人面面相觑。飞轩便和那位小童一块玩闹,而初阳则和凡松一并论剑。 自那聚魂珠破碎,初阳便总觉着自己的内力不断提升,连同那些学过却没学成的心法剑法,好似都忽然融会贯通。让她恍然懂了,为何师父初次拿剑便是剑仙的水准。 她倒有心和李凡松比试一场,毕竟对方也是剑仙之徒。不过李凡松却连连摆手,怎么说也不肯拔剑。 这让初阳略有无奈,随即想起某个和尚来。话说他个天外天的宗主,来中原走着一趟作甚?想念寒水寺?可那日见他时却是和二师尊与怒剑仙在一块。 她正思索,便听闻有人通报道:“永安王求见。” 永安王,那不是萧瑟?她忙看向门外,侍从正引着四人走了进来——正是萧瑟、唐莲、雷无桀、司空千落。 自千落走进来,初阳便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千落也是想念阿姐许些时日,要不是惦念着此刻有国师在,她早就扑上去和阿姐抱抱了。 四人对着谢宣国师二人行了礼,司空千落尚未走到她阿姐身边,雷无桀却是不知何时已经闪身过去。 雷无桀面色红润,水润的眼睛有些茫然无措,想看又不好意思一直盯着,语气略有磕巴道:“司空姑娘,又有些时日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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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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