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英语抱出一本《高考填报指南》,即使被期末考压抑得奄奄一息,大伙儿还是忍不住凑热闹。 前桌叽叽喳喳的,后桌必受影响。 盛辞凡放下笔,揉揉发涩的眼眶,挤进人堆里。 撇开目录和前言部分,占据指南第一页的就是B大。 去年,B大的录取最低分数线是690分,王牌专业化学和临床医学的分数线是716分。 一个近乎变态的成绩。 谢飞“呔”了声,翻页,这种畜生成绩跟他们没啥关系,不感兴趣。 盛辞凡及时按住,指尖划过B大最底下一排的特长生录取分数线。 不太灵活的大脑简单折合了一下成绩,在他体育分拿到满分的情况下,文化课成绩必须达到620分,大约能进B大的体育系,将来退役之后差不多能当个体育老师,或者子随父业,当个小教练什么的。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他这类的选手,志向是在服役那些年的辉煌。 B大的体育系算不得拔尖,但正如苟峰常常念叨的那样,B大从来不缺生源,他们需要的是绝对的优秀人才来捍卫学校“顶尖学府”的地位。
盛辞凡挪开了手指,掌心微微蜷起,他的手指又细又长,透着冷白的色调。 为了喜欢的人,他想,他是该努力一把了。 盛辞凡回到座位上,陆修阳依旧在埋头刷题,周遭的吵闹与喧嚣入不得他的耳朵,他只专注于自己的事情。 盛辞凡拿了张白纸,草草计算着自己该怎么考到620分。 语文120,数学130,英语130,物理90,化学80,生物70,总分620。 看着好像还挺像那么一回事,可是想想上一次考试的总分502,他觉得自己在做梦。 陆修阳不知什么时候放下了笔,似笑非笑地看着盛辞凡抓耳挠腮的傻样,指了指被打上大红叉的620:“今年考生比去年多了四万,这个分数,不够。” 一句话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盛辞凡侧眸瞪了陆修阳两眼,冷冰冰地说:“我觉得T大也不错。” 退一步海阔天空,何必为难自己,是吧? 陆修阳似是赞同:“我也觉得不错,我还挺喜欢T大化学系。” 盛辞凡:“......” 喜欢个屁。 众人皆知,B大的化学系全球顶尖。 年少青春的恋爱,不该是退而求其次的成全,应该是旗鼓相当的优秀。 盛辞凡在白纸上潇洒地画上640,笔尖顿在数字后:“等着吧,爸爸带你上B大。” 这话张狂,又自负。 陆修阳勾了勾唇角,心尖上划过了暖流。 幸甚至哉,他有幸爱上一个余生计划里有他的人。 —— 统考卷子的难度参照了高考的难度,综合了高中所有的知识点。 第一次面对这样的考试,大伙儿显然被杀了个措手不及。 谢飞握着红笔的手不住地颤抖,他对照着杨务的卷子,在纸业上画下一道道斜杠:“完了,成绩出世的那天,你们将失去本飞。” 艾英语痛心疾首,在纸上留下了游戏账号和密码,恋恋不舍地放到盛辞凡桌上:“盛哥,请继承我的荣华富贵。” 盛辞凡提不起兴趣,顺带写上自己的V8账号,挪给陆修阳:“恭喜,你暴富了!” 陆修阳“......” 教室里叽叽喳喳地充斥着哀嚎,老黄早已见怪不怪,抱着一大叠卷子走进来,清了清嗓门儿:“静一静,都静一静。” “考试过去了,成绩出来之后我会第一时间上传到班群。明天开始就放寒假,我希望大家好好利用这个寒假补缺补漏。”老黄拎起一叠卷子,走到第一组,点数,“这次寒假有十四天,我们就发十套物理卷子,剩下四天大家好好放松放松。” 教室里响起一片欢呼声,对老黄吹起各种彩虹屁。 然而...... 语文老师、数学老师……各学科的科任老师都来发了十套卷子。 冷风刮过,桌上的卷子随风而动,盛辞凡一把压住,卷子免去四处飘零的灾厄。 也就六十套卷子,没事。 苟峰敲了敲教室后门,扯着嗓门喊:“学习委员,组织几个同学去办公室领寒假作业。” 盛辞凡扭头,疑惑地看着苟峰:“主任,我们班发完了。” 苟峰阴恻恻地笑了下:“多喊几个,人多力量大。” 十五分钟后,七位壮丁抱着寒假作业气喘吁吁地出现在教室里。 教育局不吝纸墨,给大家送了份大礼,印了六大本的习题集,每个学科都有,还挺雨露均沾。 盛辞凡把作业全收进书包里,拎一下,还挺沉。 走出校门口,正式开启高中的最后一个寒假生活。 大学的放假时间总是要比高中早得多,开学时间又比高中晚得多,尤其是B大,假期总是实打实。 盛允已经在家待了整整十天。 盛辞凡把沉甸甸的书包随手丢沙发上,抱着衣服去洗澡。 手机响了,盛允看了眼来电显示,备注是裴医生。 他眉心微蹙,直到被挂断都没有接起电话。 正要放回手机,铃声又响了。 连打两个,可能真的是有急事,盛允按了接听键。 “小凡,最近怎么样?” 是那种很干净,很柔软的嗓音。 大约是个年龄不大的医生,盛允维持着惯有的礼貌:“小凡手机落在客厅,我是他的哥哥,晚点我让他给您回电话。” 电话那头默了许久,盛允把听筒从耳旁挪开,屏幕亮起,原来电话还没有挂断。 他又问:“裴医生,还有事吗?” “抱歉,我走神了。” 盛允没说话,电话另一端的人也没有再开口。 盛辞凡走出淋浴间,洗了个澡浑身都舒畅,见盛允拿着他的手机,试探性地喊了声:“哥哥?” 盛允蹙起的眉头很快熨平:“裴医生找你。” 裴医生很容易分神,一时间盛允也吃不准那位年轻医生到底专不专业,甚至有些担心自家的傻弟弟被忽悠。 盛辞凡接过电话,坐到沙发上:“裴医生,你说。” 两人聊了将近十分钟,最后确定了明天下午去复诊。 盛辞凡挂断通话,对上盛允奇奇怪怪的目光,坐姿端正得像个小学生:“哥哥,你记得裴垣吗?” 盛允沉了面色。 盛辞凡小心翼翼地问:“你想见他吗?” 盛允淡了眸光,操控着轮椅,进了自己的房间,关门前,他落了两个字,掷地有声。 “不想。” 复诊的那天,盛辞凡没有提起过盛允,裴垣也和往常一样公事公办,那通电话就像未曾存在过一样。 见盛辞凡走出咨询师,陆修阳紧张兮兮地牵着他的手,手心有点潮潮的湿气,神色焦灼:“医生怎么说?” 盛辞凡抿抿唇,故作深沉。 陆修阳的一颗心沉到深海去。 盛辞凡欣赏着小哥哥精彩的表情,终于没忍住笑:“裴医生说我毕业了。” 陆修阳短路了。 盛辞凡凑到陆修阳耳旁,悄声说:“裴医生说我再也不需要心理咨询了,以后……” 话音未落,他被拢进温暖的怀抱里,轻轻冷冷的草木香似乎透着欣喜雀跃。 “谢谢你,盛小凡。” 陆修阳兜着盛辞凡的后脑勺,许是天太冷了吧,所以自己的声线才会微微发颤。 盛辞凡正要配合着来一场感性大戏,结果手机响了,欢脱的铃声乱入深情的场景,他嘴角一僵,是萧勇。 盛辞凡凶巴巴的:“喂,讲!” “……” 对方没答话,盛辞凡更恼火:“有话快放,爸爸忙着呢!” 忙着谈情说爱。 听筒里传出两个字节:“咳咳。” 盛辞凡怂了,瞥了眼陆修阳,那股不可一世的嚣张气焰被兜头浇灭:“陈队,您说。” 陆修阳被逗乐,盛辞凡身上像有个开关似的,各种情绪随意切换,可爱得不行。 盛辞凡面带微笑地挂断了电话,龇牙咧嘴,恶狠狠地吐槽:“什么玩意儿,放假了还压榨!” 陆修阳牵着他往公路走:“又要训练?” 盛辞凡鼓了下腮帮子:“年后训练,明天电视台要来做个专访,拍训练场景,陈队让我们过去配合。” 陆修阳拦下出租车:“人怕出名猪怕壮。” 盛辞凡坐进车里,眉心拧出一团小疙瘩,寻思着这话听起来不像好话。 陆修阳按按盛辞凡肱二头肌的地方:“嗯,挺壮。” 盛辞凡眯着眼笑,拎起拳头。 陆修阳卒,享年十八。 一个急刹车,正在施展暴力的盛辞凡随着惯性歪了下身体,陆修阳眼疾手快,把他揽进怀里,顺势吻了下小朋友的脑门:“乖,别闹,回家随你打。” …… 司机从后视镜里窥着后排的情形,眼尾不自觉地挑起暧昧的弧度,回家怎么打? 是他想多了,还是想对了? 盛辞凡无意中从后视镜里捕捉打师傅不可描述的表情,搡开陆修阳,红着小脸挪到窗户边。 呔,真热!辣鸡Alpha!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要搬家了,可能要有两三天不更新,么啾~
第071章 寒假的一溜作业压不弯少年的志向, 随着采访片子的播出, 小盛同学收获了他的第一票粉丝。 陆修阳默默加入后援团,每天按时打卡,积极投票, 每次一看到女友粉的言论,就会馊掉一缸子的醋。 男朋友出名, 也是一件烦人的事情。 寒假过后, 大伙儿沉迷于高考的备战, 挑灯夜读,夜不能寐的人比比皆是。 小盛同学又开启了双副本刷怪模式,一面奋战锦标赛,一面攻克题海。 神他妈累人。 总算, 皇天不负有心人,他相当争气地拿下了冠军奖牌。 这一天,天晴气朗。 走下领奖台的他撞入一个满含薄荷馨香的怀里。 “哥, 我是不是离你更近了” 陆修阳轻吻了下小朋友的脑袋:“来日可期。” 盛辞凡:“……”我怀疑这句话带颜色。 木棉开花, 带着热浪的夏风拂过初夏的空气, 枝丫晃了两下,花瓣抖落了一地,在草地上堆砌出艳丽的红。 “请考生入场。” 广播里响起考试制度, 足足念了十分钟, 把人的胃口钓的老高。 高考,真的就这样来了,在初夏的蝉鸣中, 携着或多或少的遗憾。 最后一科结束,老黄站在教学楼前,兔崽子们一个个走出考场,围在他身边。 职教二十余年的老男人被猴孩子们簇拥着,热泪盈眶。 “好了,都别闹。”老黄抹了把眼泪,“一会儿再发十张卷子,回头成绩出来,我第一时间发群里,咱们……” 老黄顿住了。 高考过去了,哪里还需要讲评卷子 高考成绩根本不会统计,他怎么发群里 杨务接了个话尾:“老师,物理最后一题,您再给讲讲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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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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