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天路烦得要命:“求各位住嘴吧。” 老徐:“总编,一句话,您到底跟童一如是不是在搞对象?” 成天路张开嘴,迟迟说不出话来。他心里一千一万个声音在否认:我跟她搞个屁!话到嘴边,却变成:“你们有这闲心,关注一下世界大事吧,美国总统选举,非洲蝗灾,二手房价格涨幅,卫星擦过地球。都快世界末日了,你们关心我跟谁拍拖?” 众人看着他。“话那么多,路爷心虚啊。”“有猫腻。” 老徐道:“这事儿不对劲,三两天上热搜,吃个饭、路上走着都能被拍到,肯定有人在后面使劲。您不会花钱做营销,那就是大明星自己在炒作了。” 成天路感激涕零:“老徐金睛火眼。” “这种手段特低端,您一不为名二不为利,为毛配合她呢?” “还有什么?”毛倩盖棺定论,“这就是真爱呗!对不对路爷?” 成天路百口莫辩。 成天路和琦哥儿在护城河边散步。琦哥儿从影棚出来,只穿了件薄短袖,抱着手臂道:“夏天真短,晚上开始冷了。” 成天路立即把外套脱了,仔细给琦哥儿穿上,要给他扣上扣子时,琦哥儿推开他的手,左右看了看:“大庭广众,规矩点儿。” 成天路乐了:“导演开始注意形象,要走偶像派路线?我看行,现在的明星没几个有你好看。” 琦哥儿自动忽略了他的情话:“我看不行,你天天上新闻,比我红多了。我们回家吧,大街上都是人。” 成天路心里堵得慌:“琦哥儿。” “嗯?” “我……”一句话开了个头,却无以为继。这种欲言又止的对话,已经重演了无数遍。颁奖典礼之后,他和童一如的粉色新闻沸沸扬扬,琦哥儿不闻不问,没事人一样,成天路想解释都无从下嘴。 可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把话闷在肚子里。琦哥儿完全活在自己的逻辑和价值体系里,很难被说服,以他的性子,如果知道童一如用爆炸事件来胁迫他,多半二话不说,直接自首。而在市中心引爆炸弹有多严重,成天路一媒体人最清楚不过了,不管为了自卫,还是为了保护谁,一样的罪责难逃。他可不能让琦哥儿承受这个风险。 琦哥儿酸涩一笑:“你说不出口,要不我来说吧。我们俩,要不就——” “打住!”成天路惶恐道:“我们别说话行不!”琦哥儿这是要分手吗?成天路实在害怕极了。 “天路我——” 成天路不让他开口,额头抵住他的额头,嘴对着他的嘴,也不管狗屁的大庭广众,呢喃似的轻声说:“我跟童一如是演的,她的事业刚有起色,不愿人联想起她是毒枭的女人,才让我跟她炒恋情。去他妈的真爱,那都是骗人的,我从来没爱过她。” “你肯为她做到这个份儿上,感情很深了。” “我……”成天路又掉进了失语的沼泽中。我明明是为了你啊!为什么我非得经历这些狗血剧情?他这辈子写了几百万字,第一次感觉到表述的无能为力。 成天路决定不跟琦哥儿废话,凶猛吻他的嘴。路灯在人行道投下张牙舞爪的黑影,语言无法传达的情感,统统恶形恶状地扑向琦哥儿。琦哥儿大吃一惊,身体被成天路的双臂箍着,越挣越紧。他只能随遇而安,让成天路亲个够。 琦哥儿擦了擦嘴,无奈说了一句:“疯了你。” “嗯,”成天路笑了起来,“正好跟你这神经病配对。” 琦哥儿:“我们——” “不准说话!不准说分手!” “真横!”琦哥儿拿他没办法,笑道:“我是说,我们去吃饭吧。炸酱面怎样?”
第44章 咸鱼 琦哥儿难得早起,走到饭厅,家人正在吃早饭。 和老太给儿子递了小米粥,看着他的脸说:“眼底发青,没睡好呢?这几天忙够呛吧,快在家歇几天。” 琦哥儿这几天都失眠,眨了眨发涩的眼睛:“没事儿,我能吃能睡,您别惦记。” “哥最近是大红人了,比爸还红,”妹妹常礼琛插嘴:“这叫事业上升期,好事儿!” 老太太看了一眼书架上的奖杯,调侃道:“大奖都拿了,还没到顶吗,上升个啥啊。” “最让人失望导演”的奖杯在书架上锃光发亮——这评选还真有奖杯,肚皮向上的鲤鱼造型,栩栩如生,琦哥儿心想,这是暗喻“咸鱼”吗?咸鱼一般翻不了身,通常的命运是被人吃得骨都不剩。 琦哥儿不明白妈妈的脑回路,又不是值得表扬的好人好事,为什么要摆在父亲那些严肃作品边上?父亲显然也不太爽快:“这奖就是埋汰人的,好的不给颁,颁给次的,不是正经玩意儿。” 琦哥儿更是没趣。常礼琛立刻护着哥哥:“爸您太古板了,烂作品成千上万,烂到能拿奖哪有那么容易?被承认就是被承认,也是一种成就。对吧哥?” “吃个鸡蛋堵着嘴吧,”琦哥儿乐了:“被你那么一说,我一会儿就把这破奖冲马桶里。” 和老太慈爱道:“甭管老头子。现在市面那么差,儿子一直在干活儿,不糊弄不偷懒耍滑,这有啥不正经的?” 大作家无言以对,只好抿着嘴低头吃粥。常礼琛笑道:“妈妈思想最先进啦。认识哥的人多了,机会滚滚而来,哪一天和乐琦想拍个拿奖的文艺片,也会有资金支持嘛。不过哥肯定不愿拍那种没人看的片子。” 父亲嘲道:“这想拍就能拍出来?票房是一时的,好电影才能流传下来,让人记住你。” 琦哥儿不说话,咕咚咚地喝粥。 常礼琛厌倦这个话题了,父亲跟哥哥两人不可调和,聊创作就是拱火。她想起另一个更在意的事:“和乐琦,最近天路哥跟女明星闹绯闻呢,怎么回事啊?” 琦哥儿一口粥噎在嗓子里,呛得难受。他喝了口水道:“我哪儿知道,你问他去!” “咦,你们俩分……不对,你们俩关系那么好,怎么会不知道?” 琦哥儿站起来,“我吃完了,你们慢慢吃。” 走到书架前,他停下脚步。父亲的作品全集码在书架上,第一排是绿色,第二排是灰的,第三排黑白相间……不同时期再版的书,整齐、壮观,重逾千钧。书架上还有父亲在大学客座授课的邀请书、拿奖的照片、受赠的纪念品,林林种种。父亲矮小秃顶,不会说什么漂亮的话,他的辉煌都在这里头了。 琦哥儿拿走“咸鱼”奖,走回房间。 琦哥儿回到片场时,海叔和班伍导演已经坐在沙发上喝茶。刚要上前,成天路和童一如前后脚走了进来。 海叔招呼道:“大总编,一如,这么早呢?你们俩秤不离铊,神仙眷侣啊。” 童一如挽住成天路的手臂,笑得娇媚:“哪儿有,总编大人忙得很,见他一面可难了。”成天路挤出个笑脸,“今儿人真齐,都约好了吗?”斜眼看琦哥儿,手臂想要自然地挣脱童一如,可她靠得太近,手一动无可避免要摸到她的腰或屁股,场面更不像话。 琦哥儿:“我们约了聊片子,你不是没空吗,怎么来了?” 成天路才想起琦哥儿确实约过他,他本来不想管电影的事,自然不肯来,随即把这会给忘了。早上童一如找他做司机,他想到可以顺便见见琦哥儿,便答应送她来影棚。琦哥儿这一问,等于问他“童一如叫你就来了?”,这能怎么解释?简直水洗不清。 海叔亲热地抱着琦哥儿的肩,“两口子正是最腻歪的时候呢,你管那么多干嘛?” 琦哥儿挨着海叔坐下。海叔给琦哥儿倒茶、擦手,殷勤无比,班伍暗暗摇头,别开脸去。 琦哥儿瞥见班伍鄙视的目光,不自在地躲开海叔,“我不喝茶,您别忙了,我自己来。” 刚把屁股挪开,就碰到另一条大腿。成天路不客气地坐在琦哥儿边上,亲昵问道:“起那么早,肯定没吃早餐。我给你叫外卖?” “我在家吃了。” “又是匆忙扒几口吧,不好好咀嚼,对胃不好。两天没见瘦了一圈儿,眼睛都没了神。” 迎着成天路怜爱的目光,琦哥儿实在欢喜不起来,脑子越发混乱。成天路到底是什么意思?哪有一脚踏两船踏得那么理直气壮的?他不懂得处理这种缠缠绕绕的关系,当鸵鸟逃避了几周,却越来越郁闷。 童一如坐在对面,冷冰冰地抽着烟。班伍很是震惊,又不好表现出来,脸上的表情像在憋尿。一桌人默默无语,直到零零九出现了。 “今儿连海叔都来了。”零零九一见这架势,给琦哥儿递了个嘲讽的眼神,然后把话题转移到电影上:“大家那么上心,这片子肯定能做好。” “可不吗,”海叔说:“我们有班伍大导演坐镇,有琦哥儿和经验丰富的班底,再加上一如的名气。天路和一如处朋友,正好给我们曝光热度。你们俩多多在外面活动,金童玉女,比什么广告好使。” 童一如倒是端起来了:“瞧您说得,感情是两人私密事,我可不想拿出来被人评头论足。” “对,感情贵在干净,掺杂别的就变味儿了,”班伍圆滑地转移重点,“演员恋爱时情绪波动比较多,引导得好的话,对表演蛮有助益。” 零零九赶紧接话:“班导这话专业了!我们讲回电影吧。童老师现在片约不断,片酬水涨船高,零零九只好鸡贼一次,请您先签合约。酬劳您尽管提,可以做到的我们一定让您满意。” 童一如笑了起来:“九哥您干嘛那么严肃?天路,九哥让我做你电影的女主,你说我签不签?” 成天路叹了口气:“十年河东十年河西,现在是人求你了,问我干嘛呢。” 不料琦哥儿斩钉截铁来了一句:“片子的女主是徐梦丝。” 气氛僵住了。琦哥儿又说:“从我拍第一部 开始,就没换过女主。对不住了,您想演的话,只能挂第二。” 海叔打个哈哈:“你小子脾气咋那么冲呢。要不这样,双女主行了吧,两个女人飙戏,观众爱看。” 班伍:“角色安排不能那么草率,剧本出来了,谁合适谁上。” “这样吧,”海叔脸色一正,“反正两导演在这,两演员也在这,我们让她俩演一段试试。是金子还是玻璃,敲敲就知道了。” “敲个屁!”零零九在心里默默吐槽。这事儿怨琦哥儿,那句话分明是公报私仇,就是不想见到童一如——这倒是能理解,偏偏遇到海叔煽风点火,这可怎么收场?他目光落在不言不语、木头人一样的成天路身上。零零九忍不住刺他:“大总编每次来这儿,都心安理得坐着看戏啊。”
成天路只觉前途无光,“看戏?我咋觉得自己是个跑龙套的工具人,马上要领便当了?” 片场跟频道错乱一样,正在进行的工作停住了,灯光摄影收音副导全为甄选女主角重新布置。海叔是这片的独一投资人,还是琦哥儿的长期金主,不管提议有多傻 逼,众人也只能依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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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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