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酒精的迷惑,思恬竟然觉得,他看着自己的眼神是这样温柔又多情。 他从不这样看自己,他甚至已经很久没有看过自己了。 他有多希望,思凛能永远这样看着他,只看着他一个人。 他痴迷地望着思凛,眼眶发酸,借着酒精光明正大地用眼神诉说不敢宣之于口的爱意,思凛却盯着他微张的红润嘴唇,上面还残留着未干的液体,眼神怔忪,笑意也淡了下去。 他似乎忍着想说些什么的欲望,最终还是移开眼,继续去喝酒。 他们喝了许多,那瓶昂贵的威士忌几乎见了底,到最后大概是两个人都意识不清了,思恬还跨在思凛身上,小声要酒喝。 思凛眼神深沉,他举着酒杯,却不思恬喝,甚至在他凑近的时候又逗弄似的往远处移开了些,思恬趴在他怀里舔了舔嘴唇,冲思凛张开口,发出幼猫一般的叫声:“啊……” 这酒有哥哥的味道,他伸出舌头在思凛喝过的地方舔了一下。 思凛没有把 酒喂到他口,却伸出指,很轻很轻地在他嘴唇上摸了一下,像是抚摸一片娇嫩的花瓣。 他一直在看着自己,眼神好像冰层下面的一团烈火。 然后他脑就只剩下些零碎的画面,飘着冰块的酒液,思凛细长的指和他不断靠近放大的深潭似的眼睛,他终于尝到了最后一点威士忌的味道。 有人含了一口酒哺过来,思恬贪恋地吮吸着对方口的酒液,灼热,混乱,又甘甜无比。 【如果我有一百个樱桃,就分五十个给你们……】 但思凛没有做到最后,第二天他只是发现柔嫩的大腿内侧被磨红了一片,走路都有点歪歪扭扭,还有全喷在腿间的令人羞赧的热液,不过这并不算最糟糕的。 最糟糕的,是思凛的态度。 他看思恬的表情,就像看毒品一样可怖。 他并没有因为这场逾矩的情事而爱上思恬,反而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可怕的真相。 在思恬像往常一样,迷糊着凑过去说早上好的时候,他一把把他推到了床的另一边。 他非但没有获得思凛的爱情,反而连之前的宠爱也丢掉了。 - 油星溅了出来,思恬被烫了,思绪被拉回到厨房里。 他们已经有将近一个月都是这种状态,思凛根本就不想碰到他,甚至在对视的时候都会很快地转开视线,他们装作若无其事,谁也不提那天晚上的事情,但当他像从前一样撒着娇要亲要抱的时候,思凛不再给他任何亲昵的回应,他会很冷淡地把他拨到一边,让他“走”“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别胡闹”,生怕他蹬鼻子上脸,再来向他索取爱意。 思恬从没被这样直接拒绝过,他眼睛红起来,不知所措地退到一边,思凛不来抱他,他脚都没地方放。
他承受不了思凛本性上的冷厉,即使思凛会用最轻柔的力气把他拢在掌心上,也不妨碍他可以起刀落毫不犹豫地杀掉解剖台上的青蛙,他的温柔完全是出于对弟弟的宠爱而已。 如果是这样的结果,他宁可不要那个吻。 他宁可所有的一切都退回到远点,思凛不爱他也没关系,他只要霸占他没有恋人的那一小段时间就够了。 可明明……明明是思凛先来吻他的,为什么又好像全都是自己做错了一样? 他揉了一下眼睛,把眼泪擦掉。 错就错吧,他理不清现状,只要思凛原谅他,他可以任由他摆布。
第3章 他们到底是没有出去吃晚饭,思恬的汤从午炖到晚上,汤汁浓白鲜甜,尽管气氛尴尬,思凛还是吃掉了两碗饭。 思恬一边收拾桌子,一边偷眼去看思凛,暗自开心起来,他还是很有用的。 “你暑假有什么打算吗?”房间里是古怪的沉默,思凛的声音忽然响起来。 “没有。”思恬收拾完桌子,又开始洗碗,像个从乡下进城来的腼腆小保姆,问什么说什么,不问就能沉默到天荒地老。 “……想不想出去玩?”思凛在后面看他洗碗,问道。 听到这话,思恬有点惊奇地抬头,思凛不躲他了?愿意跟他一起出去了吗?他小心地开口,尽量让自己不要表现得太雀跃:“去哪?” “你不是嫌这里太热吗?可以去海边玩玩,也不贵,住上一两个月都可以。”思凛似乎考虑过了,见思恬转过头来,他又转身出了厨房。 但思恬无暇顾及这些,他有些欣喜道:“真的?去海边吗?” 他就知道,思凛不会一直不理他,他上还沾着泡沫,追着思凛出来,看他重新坐回电脑前噼里啪啦敲键盘。 他很想抱着哥哥的腰哭一场,他几乎被思凛这一个月来的冷淡吓坏了。 但思凛并没有理他,他还在敲键盘。 他只好自说自话,喃喃地盘算起来:“我们可以订一间民宿,最好正对着大海,最好有厨房,捡了海鲜可以自己做,我问问班里同学,他们有住沿海的,说不定可以订到比较便宜的房间……” 他说到兴起,凑到思凛身边,歪过头去笑,露出两颗尖尖的小白牙,眉间眼角都是喜悦。 思凛“嗯”了一声,指在键盘上方悬停住。 “……是不是还得多带衣服?海边房间肯定会潮一些,得有网,你肯定还得跟导师联系吧?自己开热点不太方便……”思恬还在畅想,他的声调比平时高了一点,没那么有气无力,活泼得像小时候一样。 自从父母死后,他就没有这样开心的念头了。 “恬恬。”思凛打断他,他不思恬的眼睛,直盯着电脑屏幕,“导师随时要找我,我不能跟你去。” 思恬哑在半路,好一会才勉强笑了笑,说:“那就下次吧,总有会的。” 他直起身子,有些无措地四处看了看,发现上的泡沫还没冲干净,往厨房走去。 原来他不是想跟自己一起去。 背后思凛的声音还在继续:“你可以叫两个同学一起啊,多交几个朋友,可以请他们住宿……” 思恬单薄的背影抖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定个大点的房子,女生也可以一起来,玩得也开心,不用在意钱……” 思恬静止了一会,轻声说:“不了,我不想去。” “恬恬……”思凛站起来,深吸了一口气,走到厨房外说,“你不能总这样,一个人呆久了,老是胡思乱想,你去散散心…” “我说了我不想去。”思恬把瓷盘放回格子里,转过身像条游鱼一般从台面和思凛之间溜了出去。 “那你暑假就在家里呆两个月?”思凛有些来气,思恬像个蚌壳一样撬都撬不开。 “好多书要看…” “别找理由,平时怎么没见你这么好学?” “……”思恬又开始擦工作台,把他的套尺一个一个拿出来擦干净,再一个一个摆回去,“你要是不想看见我,我可以去自习室,光回来做饭和睡觉,行不行?” “思恬,你到底 想干什么?”思凛声音沉得要滴出水,压抑着怒火。 “那你要我怎么做?干嘛非赶我走?”思恬瘦巴巴的小身板在工作台前面忙活,比童养媳还可怜的样子。 “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出去散心,我们……”思凛的声音听上去咬牙切齿的,“我们得分开一段时间。” 他要下狠心跟自己做了断了。 “……不。”思恬的声音终于开始发抖,“我不走。” 沉默了片刻,思凛平静地开口道:“……那你是要我搬出去吗?” 他为什么一定要这样逼自己…… 思恬终于转过身来,他说话声音还正常,泪水早已流了一脸,他站在不远的地方,不敢靠近又不敢跑走,像一株被掐住了根猛灌毒药的植物,瑟瑟地发着抖,发出哀求的鸣叫:“哥哥……” 思凛从来没有这样对待他过,他哭起来时他总会第一时间过去抱他,搂在心口上抚摸,让他尽情地、毫不压抑地嚎啕一番,从未让他这样孤立无援地痛苦过。 他见思凛不动,犹豫着往前靠,鼻尖眼角在无声的痛哭浸得透红,他轻轻搂住思凛,咽下呜咽勉强说:“我也没碍着你什么,你想做什么还是跟以前一样啊…” 思凛声音从他头顶上传来:“如果我带女朋友回来,让她跟我们俩睡一张床吗?” “你没有女朋友……”思恬呜咽着拼命摇头,好像害怕哭声也会激怒思凛一般。 “如果我想要,随时都可以有,明天就可以。”思凛却对他可怜的形态不为之所动,声音堪比九酷寒。 思恬无语轮次地说:“那我出去,我睡别的房间,去宿舍也行,等她走了我再回来…”他不知说什么才能让思凛改变心意。 “思恬,你有病吗?”思凛忍无可忍,抓住他的头发,让他扬起头来与自己对视。 “那你要我怎么办!你说出来,只要不让我走就行…”思恬终于崩溃地大哭,他被思凛抓住,像受刑的囚徒一般,他等不来回答,忍着疼讨好地去蹭思凛的腰,想渴求爱抚的幼儿,他喃喃地说,“你说过这个世界上我是最重要的,你最爱我……” 他像拿住了免死金牌,把这纯挚的童年誓言按在胸口,非要思凛看看不可。 “我不爱你,思恬。”思凛眼睛死盯着他,薄薄的嘴唇吐出来的全是残忍恶毒的话,“我爱谁都不会爱你,明天就给我滚,宿舍,酒店,爱去哪去哪,有多远滚多远。” 思恬抬起头,他头皮被扯得生疼,思凛的眼神又冷又厉,英挺的眉毛狠狠蹙起,说出来的话像是一把开了刃的钢刀,直接捅进了思恬的身体里。 他薄情的嘴唇甚至在微微颤抖,好像也痛狠了的样子,可他在痛什么?明明他是行凶的人。 看,哥哥其实是不想伤害他的,他是没办法了,都是因为自己得寸进尺,逼得他狠毒了起来。 他不要爱了,不赶他走就行了,他不会再这样贪得无厌了,这会让他失去仅有的东西。 房间里诡异地沉默了几秒钟。 “哥哥我错了,我再也不说了,你说什么我都照做…”思恬强自镇定,他胡乱把头埋在思凛的胸前蹭了蹭,像小时候一样,眼泪鼻涕全擦在他身上,“你抓得我好疼…” 他一双泪汪汪的眼睛看着思凛,好不容易把自己解救出来,他又退得远了点,故作冷静地点点头说:“我明天就去问问,有没有人想跟我一起去海边玩,我能定多少钱的房间?” 他声音细细地颤抖,抖落了无声无息的眼泪。 思凛一 只还保持着原状,眼前的情景就像没有出口的水池,震动一来水花四溅,可平静了之后,还是要闷死人。 只有在满溢出来时,才有从四面汩汩漫出的水流。 可这永远也排不净水池里的水。 “你随便。”他面无表情地说。 思恬点点头,他脸上哭得乱八糟,睫毛湿漉漉地沾成几条,可却没怎么发出声音,连抽泣的声音都压抑着,他用袖子擦擦脸,重新开始擦拭工作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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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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