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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啰嗦什么,用不用送你去医院?”
“医院就不用去了,赔我奶茶!”
他顺着对方的目光看过去,几步远处果然有杯饮品打翻在地上,他不耐烦地掏出钱包,抽出一沓钞票,刚要往对方跟前递,那人就又气急败坏卧倒在地,重新抱住了他的腿,“不要你赔钱,就得陪我奶茶!”
他伸手揪住对方头上的毛线帽,想把人拽起来,谁知道刚握住帽顶的毛球,青年就发出一声痛呼,“哎哟喂,别碰,疼啊!”
他顺手把人帽子带下来,那人额前果然露出缠得厚厚的纱布。
对方捂着脑门眼泪汪汪疼得直咧嘴,“都说了别碰了,疼着呢。”
他看得直皱眉,“走吧,上医院,你这副衰样儿,我别把你撞出后遗症来。”
“我这样,还不都是你害得么!”
许是他脸上的困惑神情暴露了他已经忘了这人的事实,对方见了又是生气又是委屈,“你不会没认出我来吧?你忘了,月亮湾夜总会你还对我一见钟情来着。”
“是你这个骚蹄子啊,你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还我对你一见钟情?”
“我不管,反正今晚你是肇事者,赔我奶茶,赔两杯!”
“你脑袋都让人磕成那样了,还喝什么奶茶?”
“又不是毒v药,还能喝死啊,心里不甜还不许我嘴上甜甜么,快赔我,不赔不让你走,赔完我还得上夜校去呢。”
他瞥见脚下的自考教材和化学书,“干你这行还讲究学历?”
“干我这行怎么了?干我这行就不能进步了吗?我从前学习好着呢!”
他没问他为什么从前学习好,后来却不学了,因为就算他自己,也没有什么学习的概念。
……
“把钥匙拿出来!”
“不。”
那天他和姚震约好会面先谈合作,谈完再一道去参加世家大会,也算给大家一个交代,为防意外发生,临了改变会面地点也是常事,他并未生疑,谁想到了地方却莫名其妙被人锁进了一间旧仓库。
那是他们第三次见面,他掐着那人的脖子,怒气冲冲把他按在仓库铁门上,“谁指使你的?”
“当然……当然是姚老板。”
“知道我初掌家业,想让我失信于人?”
“反正就是杀了我,你今天也出不去。”
他本该杀了他,可不知道为什么,在手里的人瞪着两眼断气之前,他却突然松开了卡在对方脖子上的那只手。
那小子提前策划,早有预谋,仓库里有吃有喝,还备着扑克。于是他坐上家主后的第一次世家大会,姜家不仅前所未有地缺了席,他这个当家的还蹲在早就废弃的老货仓里,领着几个手下打了一天的纸牌。
后来他才知道,津江老氏族认为他年轻不足掌事,又加上姚家在旁煽动,正预备合伙吞并姜家,已经计划好了要在那天大会上动手。
……
“怎么又是你!”
趴在床边的人色眯眯地看着他,“拜托,你什么表情?要不是我,你就死了。”
他挣挣被死死拷在床上的手脚,“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
对方起身把屁股压上床沿,侧躺在他身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在他胸口意有所指地画圈圈,“想睡你啊。”
“滚!”
“别生这么大气嘛,睡一觉又不会掉块肉。”
“你千万别把老子放开,否则弄不死你!”
对方神情夸张地把脸一垮,“好凶哦……我好怕。”
“你赶紧把老子放开!”
“你刚刚还说千万别把你放开……”
这当然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更不是货仓之后他第一次被人捉弄,陈未救了他一命,他理所当然回报一份信任给他,可凭着这份信任,那小子却越加无法无天,只是就像对方所说的那样,他费尽心思给自己设的一个又一个圈套,最终目的常常似乎真的只是为了睡一觉,头枕在他胸口,手搭在他腰上,连衣服都不脱就这么睡一觉。
……
“城哥,猜猜我是谁?”
“你这个骚货到底又他妈耍什么花样?”
“我没名没姓么?就那么两个字,脏得你说不出口么?”
“陈未你够了没有!”
“我是哪个未,城哥你知道吗?”
“……未来的未。”
“错了,是未必的未。”
他已经恼羞成怒,盖在眼睛上的那双手却还不拿开,“这他妈有区别?”
“当然有,凡事有未必,不一定人人有未来。”
“这话谁跟你说的?”
“我不告诉你。”
……
“医院?谁在医院?”
“名字好像叫陈未。”
医院电话打来,正是深夜,他揣着一肚子被人吵醒的起床气,“打错了,不认识。”
“是这样的,先生,伤者到现在还没有苏醒,手机里只存了您的电话,我们打过来问一下,您是否可以联系到他的家人。”
“……哪家医院?”
“津西路圣德医院。”
他并不知道那小子为什么会有他的号码,也不清楚他还有什么家人,他原本想叫手下人去料理一下,却最终还是亲自走了一趟。
小骚蹄子这一次好像真尝到了苦头,被人往死里玩了一通,玩完又往死里揍了一顿,理由让人哭笑不得,那个花钱买v春的,爽完了才发现让自己爽得不行的人一身是病,吓得当场就尿了裤子。
他在病房外面坐了一夜,天亮的时候走的,走的时候那小子还没醒,他心里没有半点同情,只有很多很多的困惑不解,眼前这个花花世界饿不死任何一个苟活的人,每个人走的路都是自己选的,谁都一样。
……
合作不成,那就顺理成章撕破脸,尽管明知两虎相争,只有公家最是得意,可他也好,姓姚的也好,都想坐这地下王国的头把交椅,自然谁都别无选择。
他在血雨腥风的江湖里,渐渐打磨出一家之主,一方枭雄应有的果决狠辣,那个小子虽然想起来仍旧时不时要在他眼前晃一晃,可越发是一副讨人厌的嘴脸,病好之后,他似乎不再做皮肉生意,反倒一夜之间成了姚震面前的红人。
第85章 给你唱小星星
后来听他安插在姚家的探子回报,才知道陈未不知在哪儿学到的制药的本事,能配纯度最好的冰,不必冒险从货源地高价买入成品,只要一个工作台就能源源不断给姚家供货,而姜家自此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都因为这小子被老对手压得抬不起头。
姚家占了这么大好处,眼红的当然大有人在,算那骚蹄子有本事,整个津江岸叫他一个人搅得地覆天翻。
他从来没去找过他,姜五爷拉不下这个脸,也不稀罕别人的摇钱树,只是姚家并没能风光太久,货是屯了不少,事却也没有少出,他不知道那其中到底有陈未几分功劳,只记得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他又给人摆了一道。
“臭婊v子,你他妈敢骗老子!”
仰头跪在他脚下的人笑得又嚣张又得意,“对,我骗你,我又不是第一次骗你了。”
“贱货!那老怪物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
他扬手落下的耳光在那人脸上留下鲜红的指印,他起身正要调头抢时间,再赶去真正的交易地点,却被人一把抱住了腿,“别去……警察都在那里。”
他蹲下身,指掌重重扳起对方的下巴,“别他妈跟我说你是做卧底的。”
那人咧开淌血的嘴角又冲他笑,“像不像?”
他恨极地将对方的脑袋一把叩进湿冷的江泥里,“去死吧!”
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陈未,或者说是他最后一次见到活着的陈未,那天姚震在码头遭到警方的围捕,上万斤的私货被公家悉数缴获,手下损失惨重,津门堂口几乎一夜溃亡。
“爷,姚家的地盘已经全都拿下了,名下所有产业,咱们的人也在陆续接手。”
“知道了,下去吧。”
“是。”
“等等,有没有陈未的消息?”
“我们抓到一个姚家走脱的喽啰,据他说,那个小子是姚老大亲手剁的,背叛姚老大的下场您也知道,更何况他还通警。”
那天夜里他辗转反侧,一直没能睡着,后半夜的时候,他听见有人叫门。
他起身打开卧室就看到黑漆漆的走廊上站着一个鲜血淋漓的人,饶是他大胆,也被吓了一大跳。
来人站在门外战战兢兢地说,“城哥,你能让我进去吗?外面好黑,我害怕……”
他想起晚间才听说的事情,“你到底……是人是鬼?”
“我……我不知道。”
他迟疑地伸出手,又心惊肉跳地后退了一步,“你他妈死了还阴魂不散?”
“城哥,你就让我待一会儿,就待一会儿,外面好黑,我好害怕。”
他架不住对方的苦苦哀求,就这么一时心软,被鬼缠上了,不仅缠上了,还缠得他焦头烂额,寝食难安。
“天师,你到底清不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身道袍的中年男人掐指一算,面露不解,“恕我直言,从生辰八字来看,姜爷乃是世间少有的阎罗命相,至罡至阳,鬼怪阴秽,毋能近身,姜爷若说家中有鬼,那这鬼想必也是姜爷默许,才能留下。”
“可……他也不能一直这样呆下去。”
对方从袖口取出一张符箓,“姜爷若觉困扰,这道符咒自可令那鬼怪烟消云散。”
他伸手接过,却又心怀犹豫,“什么叫……烟消云散?”
“姜爷不明白吗?”
“就没有别的办法?”
男人抚髯笑叹,“人鬼殊途,鬼怪哪有长留人世之理,姜爷若是于心不忍,也可静观其变,原身死后七七四十九日,那鬼自然会去他该去的地方。”
他的确于心不忍,也不是真的想要那人烟消云散,可陈未还是被他吓坏了。
“城哥,你拿的什么啊?”
“城哥,你别用它贴我,我不出来,再也不出来了!”
“我就呆在衣柜里,衣柜里还不行吗?我不在你眼前晃了,要不床底下,我我我……我躲床底下去,我求求你,城哥,我求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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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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