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這樣說話,可知道跟你說話的是誰嗎?他可是……」季方見下人對子御竟然沒有一個下人的樣子,自己平時雖然不是很在意上下之分,但是,若發生在子御身上,就覺得一股氣上來,正想破口大罵,好好教訓教訓這名有眼無珠的下人,正要說出子御是霍家公子身分時,卻被子御攔了下來,搖頭示意。
那名下人還以為季方要說什麼,結果還是什麼也沒講,看樣子也是說不出什麼鳥來,那名下人也不想再浪費時間理睬他們,畢竟,他手上這一長串的名單,還等著他去一一通知呢!沒再停留一刻,趕緊離開去辦理事務。 目送那名下人離開後,季方不解的問:「子御,怎麼拉住我,那個下人竟然對你這種態度,實在太不該。」 子御搖搖頭:「季方沒發現嗎?他不認識我。」 「所以,才要告訴他,要他睜大眼,看清楚霍家少爺。」季方氣憤著。 子御還是搖著頭:「季方,我們來,只是為了我爹的病,聽他方才所言,我爹的病已經好了,身體也安康,近日還準備納妾,這不是很好嗎……」 「那又如何,跟他有眼無珠的樣子又什麼關係?」季方被子御的話給搞混了。 子御擠出一抹笑容:「爹應該認為我死在那場火裡,霍家沒有香火,才會納妾,爹最常跟我說的,就是他一生中最愛的女人就是娘,在娘死前,曾經對娘發過誓『除非霍家斷血,不然,永世不再娶妻納妾』,如今,會再納妾,也是因為我不在了……」 「我知道你不喜歡別的女人替代你娘的位置,可是,你畢竟沒有死在那場火裡,大可告訴你爹,讓他別納妾。」季方知道子御對於娘親位置的堅持,拉住子御要往霍府裡去,子御用力一甩,掙脫季方的抓握,不肯隨著季方繼續往前。 子御低下頭來,抿著唇,不語。 「子御?」季方不解的看著不肯進入霍府的子御。 一旁的玄鳳看不過去,插口說道:「慕師兄,霍公子都說了,他爹之所以納妾是因為傳宗接代的問題,你覺得霍公子回到霍府能解決這個問題嗎?」子御一聽到玄鳳這麼直接的說出問題的癥結所在,震驚的看著玄鳳,沒想到玄鳳也知道了自己的殘疾,臉色變得鐵青嚇人。玄鳳猶仍不知子御的臉色難看,又繼續說:「到時,他爹還要知道霍公子的問題,這還不讓他更傷心……」說到此,玄鳳感覺到師父怪老子直拉著她,回過頭來,嬌聲問:「師父,怎麼了……」一回過頭來,就看到子御嚇人的臉色,頓時意識到自己方才洩漏出什麼,內心大喊糟糕!子御的問題是師父私底下偷偷告訴自己的,慕師兄嚴禁師父跟任何人談論到這件事情。玄鳳心虛的偷瞄慕師兄,見慕師兄沒有將目光放在自己身上,才放鬆的趕緊躲到師父身後。 「子御……」季方經玄鳳的話才想起子御的問題,來不及責備師父洩漏子御私人的隱私,只是擔憂的看著臉色難看的子御。 子御看著季方,內心苦楚的想著,季方竟然連這種事情都告訴玄鳳,他們的關係果然已經不是一般,也許,玄鳳將會是季方的伴侶也不一定,想到此,子御不由得露出苦笑:「鳳兒姑娘說得沒錯,我的事情只會使我爹更加傷心,不如,就讓我爹認為我已經喪身火場……我們走吧……」 「你就是你,不管你是什麼模樣,對我來說,你永遠都是你。」季方輕擁著子御,支撐著他幾乎站不住腳的身軀:「你的價值,不會因為什麼而有所改變。」 「季方……」子御感動落淚。 「抱歉,我應該先查清楚,不該讓你擔憂。我們走吧……」季方輕聲說道。 「嗯。」子御點頭。 正當眾人轉身離去之際,「少爺!慕少爺!」一聲老邁的呼喊阻止了眾人的步伐。 子御回過頭來,看到一個半百的灰髮老者,他是看著子御長大的老管家霍司,對從小失了娘親的子御來說,老管家霍司也算是他半個娘,對子御的照顧無微不致。 老管家霍司急促的跑到子御面前,激動的望著子御,好一會才蘶蘶的伸出佈滿皺折的手掌,摸向子御的臉龐,老淚縱橫道:「少爺,您沒死……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您可知道,當老爺病癒後,知道您要下人們放火燒樓房的命令後,有多生氣、多懊悔…嗚…嗚嗚……」霍司講到這裡,泣不成聲,一會才又繼續道:「……老奴也有錯,沒能及時趕回家裡阻止那幫下人們放火……啊!對了,瞧老奴老得糊塗了,您沒事的消息,要是老爺知曉,鐵定高興極了,快!少爺請隨老奴走,老爺這些日子,可蒼老許多,就連當年夫人走時,也沒看到老爺這麼傷心過……」霍司叨叨唸唸,半拉著子御往裡頭去。 子御不能像甩掉季方的手一樣甩掉老管家霍司的手,只好任由霍司拉著自己走。 季方他們見狀,只好也隨著二人身後走進霍府。
☆、幸福感
老管家霍司領著子御來到大廳後,便謹守本分的退了出去,在外頭守候著。 大廳上,一名靜坐在高堂上,形影消沉的老人,一看到子御的身影,霍地站起身,激動的喊道:「子御!」衝到子御面前,來來回回看著,確定是真人後,才哽咽道:「子御…真的是你、真的是你……」 子御也哽咽著叫了聲:「爹……」 霍獨易激動的心情久久難以平復,好一會,才有辦法繼續開口道:「你沒事,真是太好了,爹爹太高興了……」霍獨易激動的又哽咽起來,這時,也注意到子御無暇的臉龐:「子御…你臉上的傷……你的病?」 子御點頭道:「我的病好了,是神醫怪老子所治癒。」順道跟霍獨易介紹其他人:「這位仙風道骨的老人家就是神醫怪老子,也是季方的師父,旁邊長得甜美可愛的小姑娘也是神醫怪老子的徒弟,季方的師妹玄鳳。」 霍獨易一聽子御的病,竟然能夠治癒,嘖嘖稱奇,那可是絕症吶!望向怪老子的目光不自覺的就帶上敬畏,也感激著怪老子救治子御。 「您真是神醫,老身在此,謝過您的救子之恩,若有任何需要老身幫得上忙的地方,請儘管吩咐。」霍獨易由衷的感謝道。 「不需要。」怪老子冷冷的回答,一點也不甩霍獨易的感恩。 「師父……」季方皺了下眉頭,不解師父怎麼對霍獨易似乎有成見的樣子。 「哼。」怪老子不語,別過頭。 氣氛陷入一陣尷尬,霍獨易得知子御沒死,身上的絕症也治好了,實在高興,也曉得高人總是會有些怪脾氣,隨即釋懷,不再專注於怪老子冷淡的態度。 轉了話題,對子御說:「現在可好,既然你回來了,爹爹就去退了親事,也不用對不起你娘親。」說罷,便要高聲喚門外守候的霍司進來。 此時,子御「咚」地一聲,整個人跪了下來,話還沒說出口,眼淚就已經落了下來:「爹……對不起……孩兒對不起爹……孩兒…不孝……」說不出口,也不知該如何告訴眼前的老父這件事情。 霍獨易被子御突來的動作給嚇了一跳,趕忙要扶起子御:「怎麼了?怎麼突然就跪了下來,快起來、快起來。」 「爹……孩兒、孩兒沒法替咱們霍家傳宗接代……對不起……」 「什麼?子御,你在講什麼?爹不懂……」 「爹…孩兒已經……孩兒……」 子御拼命想找一個詞,讓霍獨易別太傷心,此時,一旁的季方突然就跪到子御的身旁,大聲道:「伯父,對不住,一切都是因為我。」季方不理眾人驚愕的目光,繼續說:「子御已經決定與我結髮,永世不棄。」 「咦!」眾人頓時發出驚呼,包括在季方身旁的子御。 子御一發出聲,隨即想到,這是季方的解決之道,也趕緊對著霍獨易說:「爹,對不起,我已經決定與季方在一起,請爹原諒。」 「你……」出乎意料外的,霍獨易並沒有特別的反應,只是嘆了口氣:「如果,這是你的選擇,我也無話可說。」早就知道子御喜歡著季方,自從那場火後,霍獨易曾經對上天祈求,只要子御能夠重新回到人世,就算他要跟男人在一起,不願娶妻,他也不反對。 「爹……」子御以為霍獨易雖不介意自己的兒子喜歡的是男人,卻必須要娶妻留下香火,沒想到,如今竟然不再堅持,願意為了兒子,破了當年對妻子的誓言。 霍獨易轉向季方,厲聲道:「若讓我知道你負了子御,我不會讓你好過,拼了我的老命,也要你挖出心來賠。」 「爹……」子御覺得這話太嚴重了,阻止霍獨易繼續說。 「好,若我負了子御,我願受天打雷劈。」季方目光堅定的回答著。 這話,讓一旁的怪老子臉色陰霾不定,卻沒有一絲驚訝,彷彿早就料到季方會這麼說般,玄鳳臉上就明顯的震驚不已,表情變化萬千,眼底閃過一絲狡鮚。子御一直認為這是權宜之策,沒想到季方竟然會為了這個謊下了這麼重的誓言,讓子御焦急的不知所措。 「哈哈哈,好。季方,我信得過你,希望你好好待子御。」霍獨易將子御的手交到季方的手裡,真心的要把子御交給季方。 . 霍獨易失而復得的喜悅,希望能再多些時間跟子御相處,也希望子御能夠參與納妾的喜宴,是以,除了怪老子說臨時有事不能相陪外,季方跟玄鳳也陪同著子御,在霍府留住下來幾日。 當夜,子御與季方理所當然的住在同一間房間。 只剩下二人後,子御不禁埋怨道:「季方,方才你不該說出這麼重的誓言,雖然是假,也不要這樣說。」擔憂的心讓子御不停的在心裡向上天祈求原諒季方的謊言。 「你覺得我的話有假?」季方溫柔的幫子御卸衣,揉壓著子御略為僵硬的肌肉。 「難道是真?」子御忐忑的望著季方。 「你說呢?」季方停下揉壓的動作,認真的看著子御的雙眼。 「我……」子御看著季方真誠的雙眼,不敢說出心裡已經相信的事情,趕忙撇過頭,避開季方的注視:「我不知道……」 「你不願意跟我結髮?」季方這段日子以來,多少也察覺到自己對子御的心,只是,無法肯定子御在經過這些事情後,還愛不愛他? 「………」子御沉默著,看著季方,內心已經為了季方這番話,翻騰不已,也相信了季方是真的愛上了他,努力平復心裡的悸動,好不容易才得以開口對季方說:「我……」話才剛開了頭,房門就被推開來,隨之而來的是悅耳的嬌聲:「慕師兄,聽說今晚外頭有熱鬧,帶鳳兒去瞧瞧好嗎?」子御自然而然的閉上嘴,將方才想說的話吞下肚。 「妳啊……就是愛熱鬧。」季方愛憐的摸摸玄鳳的頭,抱著歉意對子御說:「你先休息吧!明天再繼續說。」 子御想對季方說:他也想去!他也很想跟在季方身旁!……卻敏銳的發現到季方方才的話語並沒有邀自己出去的選擇,打從一開始就沒想要他跟去……子御緩緩垂下神情黯淡的雙眸,低聲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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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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