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暮记得赵匪说过,他希望未来可以有一个人,能做那把打开自己笼子的钥匙。而现在,宋暮觉得嬴朝是最适合做那把钥匙的人,可是他不需要嬴朝做出什么改变或牺牲,把自己变成一把钥匙,因为他已经愿意自己从笼子里出来了。 他曾经因为与嬴朝的匹配度抗拒亲近,而时至今日,他才彻底明白了嬴朝那句我们的匹配度是锦上添花。他与嬴朝之间存在年龄的差距,家庭的差距,但这些都是可以被后天改变的。 宋暮所讨厌的且最难改变甚至不能改变的,就是本能。而对于他和嬴朝来说,先天的本能为他们创造了极高的匹配度,宋暮几乎推翻了自己以前的想法,他的信息素不再是给他带来荒唐婚姻的灾难,而是他与嬴朝天生相配的证明。 从学生时代就被现实遏制的心跳,因为两瓣嘴唇无意地蹭过,而重新归来。 嬴朝依旧抱着宋暮,在他的嘴唇触碰到耳朵的那一刻,他感受到了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似乎有一道细小的电流从嘴唇传遍了他的全身。所以他来不及做出反应,他只是呆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宋暮,直到宋暮“醒来”。 两人对视的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 今天外头下了雪,宋爸宋妈盖着毯子坐在客厅的窗户边上,一边等着锅里的面条,一边看着小区院里堆积地厚厚的雪,打着雪仗堆着雪人的孩子,以及在一群孩子中间,极其突兀的两个成年人的身影。 他们站的很近,嬴朝拉着宋暮的胳膊,宋暮抬头跟嬴朝讲话,不知道说了什么,两人都笑弯了腰。 宋妈隔着窗子看着,脸上挂着笑,宋爸却在一边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做爸妈的这一生只希望孩子能过得好,宋暮不愿意相亲,也没意向恋爱,他们也不说什么,只是心里隐隐担忧,怕他们走了之后没人照顾宋暮。 现在宋暮身边倒是出现了一个人,可这个人,太危险了。 嬴朝这些日子住在宋家,算得上乖巧懂事,也会说话,如果忽略他的父亲是几个月前强行带走宋暮的那个强势男人,以及他身上的怪病的话,真的是很好的一个孩子,只不过,那些事情都是不可能忽略的。 宋爸每天看着自己儿子那样不设防地和嬴朝同吃同住,好像根本不在乎之前发生的事一般,真是不知如何是好,“老婆,我们是不是该和小宋谈谈?” “让他们自己决定吧。”宋妈看着外头的儿子,自然地和嬴朝牵手拥抱,隔着这么远都能看得出宋暮笑得很开心,有什么能比他过得开心更重要呢?其次,嬴朝那个小孩,每天看着宋暮的眼神都亮晶晶的,有什么比两情相悦更重要呢? “老公啊,咱家儿子你还不了解吗?他啊,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楼下的宋暮和嬴朝还沉浸在各自隐藏的小心思里,全然不知爸妈已经把他们当成一对儿了。 两个人从早上起来气氛就有些暧昧,宋暮不敢去求证早上蹭过耳朵的“吻”是不是“吻”,却私心将那一蹭当做了吻,把自己的心浸满了糖水儿。 嬴朝见了雪像个小孩一样,拉着宋暮下楼踩雪,跟小区里的熊孩子打雪仗,到处都是雪,累了也没地方给他坐,他便抱着宋暮挂在他身上休息。 他刚才跑来跑去的,甚至在大冬天生了汗,身上还是热烘烘的。可宋暮没怎么动,缩在口袋里的手还是很冷。他把手插进宋暮的口袋里,包着他的手捂着,下巴抵在宋暮肩上,悄悄地嗅着从后颈飘散过来的野茉莉香。 他们离得这样近,什么小动作都能被宋暮察觉。嬴朝比宋暮高,此时弯下腰来倚着他,后颈便暴露在了宋暮眼前。嬴朝的腺体有缺陷,不像正常Alpha那样明显,但依旧能准确的被找到位置。 宋暮伸出一只手来,用还有些冰凉的指尖在嬴朝的腺体上划过,嬴朝瞬时瞪大了眼睛,那可以说是他全身上下最敏感的地方了,“哥?” “嗯?”宋暮装作若无其事,挑眉看着嬴朝泛红的耳朵。 嬴朝直起身来,把伸进宋暮口袋里的手也退出来,含着一点怒气盯着宋暮的笑眼,对他“恶劣”的行为表示不满。宋暮则继续装做若无其事,“我看你的腺体和别的Alpha不一样,摸摸看。” “别的Alpha?”这话一出,嬴朝的佯怒变成了真怒,不对,是真醋。什么叫和别的Alpha不一样?别的Alpha是谁?至于不一样,宋暮会很介意他有缺陷的腺体吗? 看着嬴朝在自己面前变换表情,宋暮十分得意,会为他吃醋的话,那就应该是喜欢的吧。为了保持自己在嬴朝心中的良好形象,逗完了人还是要解释一下的,只可惜被别人打了岔。 小区里的阿姨下来找自己的孙子,看见宋暮便和他打招呼,“小宋?今天没上班吗?” “啊,张阿姨。”宋暮止住话头,转过身去和笑着张阿姨打招呼,“还没到时间呢,这不下雪了吗,出来看看再去上班。” “还是你们年轻人有精神,这么冷的天气还有这兴致。”张阿姨领了自己的孙子却没走,眼神在宋暮和嬴朝两人之间转了个来回,“小宋啊,这是你的男朋友吧。”
“呃…”宋暮一时没说出话,余光瞥了一眼嬴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对着张阿姨一笑,“不是,这是我表弟,放寒假了,接过来玩玩。” “这样啊,那不耽误你了,天太冷咯,我先带着我孙子回家啦。” “哎。”裤子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宋暮一边掏手机一边跟张阿姨告别,“雪天路滑,您慢些走啊。” 张阿姨走了,嬴朝像往常一样,想要表达自己的不满和委屈,顺便从宋暮身上占得一些便宜,可还没等他酝酿好情绪,宋暮就先掏出了手机接通了电话,他只好把话咽回去。 “弟,妈说早饭好了,咱们回去吧,怪冷的。”宋暮说完又转头对着电话里的宋妈说些什么,一边说一边往单元楼那边走,完全没给嬴朝说话的机会。 于是嬴朝这缸醋就只能继续待在醋缸里,要是再找不到机会把这醋倒出去,等到宋暮察觉的时候,嬴朝应该已经进化成醋精了。 饭桌上,宋暮先吃完,一边吃水果一边等着饭量大的嬴朝。宋妈压抑不住想要八卦的心,放下筷子试探,“儿啊,你最近笑得多了,怎么,遇桃花了?” “啊?是吗?没有的事。” “真没有吗?”宋妈抛去揶揄的眼神,以为宋暮是怕他们不同意,完全忽略了宋暮和嬴朝可能还没在一起的可能,“有喜欢的对象的话要给我们看看啊,只要是你喜欢的,我们都不会反对的,我们知道有人陪你了就会开心的。” 宋暮点了点头,又插了一块儿水果放进嘴里,快嚼完了才含含糊糊地说,“…还没追到呢。” 这话一出,桌子上的三个人齐齐愣住。 宋妈:原来还没追到吗? 宋爸:竟然是你在追他? 嬴朝:你在追谁我怎么不知道? 宋暮不会读心术,只好和他们大眼瞪小眼,又插了一块儿水果放进嘴里,“追到了会和你们说的。” * 早饭过后,宋暮回房间换衣服准备去上班,也没和嬴朝搭话,他不知道嬴朝听不听得出来自己的意思,莫名有点尴尬。 但是他完全就是想多了,嬴朝的脑回路完全就是:他有喜欢的人了,他在追谁?我天天和他在一起我怎么不知道?除了我以外他接触最多的就是赵匪,赵匪明明都支持我追他了不可能喜欢他,难道赵匪是绿茶? 他的小脑瓜一通转悠,最后得出结论:宋暮单恋赵匪,一厢情愿,二龙戏珠,三羊开泰…… “走吧,到时间了。”宋暮拿过车钥匙背着身叫他,在他心里,自己已经变相告白了,可嬴朝还是无动于衷,倒让他有点窘迫了。 而此时嬴朝的思维已经进阶到:自己现在追求宋暮会不会给他造成困扰,算不算第三者插足。 于是,这两条走平行线的思维就这样毫无交叉点地坐在了车里。 “嬴朝,你对我刚才说的话…有什么想法吗?” 能有什么想法呢,宋暮不喜欢自己,难道还能学爸爸一样,强行把人锁在自己身边吗? 嬴朝偏过头去看着车窗外,“哥,喜欢一个人,就一定要去追吗?要是那个人也有自己喜欢的人呢?”他是在替自己提问,可两人根本不在同一频道,话传到宋暮耳朵里就变了个意思。 宋暮以为嬴朝明白自己的意思,自然以为嬴朝这番话,是在委婉地拒绝自己,并告知自己他已经心有所属,即使喜欢他也不要追了。原来嬴朝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啊,青春洋溢的大学生果然更有魅力吧。 也是,嬴朝的医生说过,为了治疗方案的顺利进行,他们最好一直都没有感情纠葛,如果因为一己之私耽误了嬴朝的治疗,那真的是罪大恶极。 “呃,要是那个人已经有了自己喜欢的人的话,那就放弃吧。”宋暮的情绪不高,大拇指不停地搓着方向盘来转移注意力,在对嬴朝说话也是在劝服自己,“再追下去会让那个人为难吧,那个人又不喜欢你,倒贴有什么意思。” “嗯。”嬴朝的头又向窗外偏了偏,“人家不喜欢还要硬贴上去,其实只是再给别人平添困扰吧。” 两个人完全意识不到现在驴唇不对马嘴的状态,说出来的话都很难听,一顿嘴炮下来,都以为自己是在骂醒自己,殊不知把冷水都扣在了对方身上。 一路沉默地到达公司楼下,宋暮垮着脸下了车,回头一看,嬴朝却还在车上,偏着头靠在椅背上不动,宋暮以为他睡着了,走到他那边敲了敲车窗。 嬴朝没睁眼,反而把头埋地更深了,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把自己藏进座椅里。 宋暮怕他是到了发病期,赶紧打开车门去看他,结果嬴朝干脆转了身,根本不给宋暮眼神,用手在背后挥挥要他先走。 宋暮热脸贴了冷屁股,气不打一出来,抬腿一脚踹在了座椅上,“我有那么差劲吗?你都说了会困扰,我就不会再做过分的事了,现在连跟我一起走都会困扰吗?” 嬴朝眨巴两下眼睛,也顾不上自己的红眼眶被看去会不会丢人了,他转过身去看着异常生气的宋暮,发出了他脑子里还能出现的唯一一个声音,“…哈?” “哈什么哈,我宋暮拿得起放得下,我和你相对保持距离,你自己也拿捏好分寸,不要总是做让人误会的事。”他说完觉得难堪,不想再和嬴朝面对面,于是甩上车门就走。 “哥?”嬴朝赶紧下车去把他拉住,拽着他转过身来,“哥,哥,你说清楚一点。” “放开!谁是你哥。”宋暮想甩开他的手,无奈力量差距悬殊,被嬴朝连同胳膊一起抱住,他再怎么使力挣脱也如同蜉蝣撼树。最后只好安静下来,只是一双眼睛仍然含着怒气,既然觉得困扰就别抱我啊,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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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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