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是,江流苏拽着顾雨婷的项链,不住地夸漂亮。而顾雨婷摸着江流苏空空的脖子郁闷地取暖。在江流苏看来,项链这东西,戴上去给自己看是次要的,主要的是给别人看,人家羡慕了,自己的虚荣心满足了,那才是重点。所以穿高领毛衣就没有必要再里面藏一条链子了,又没有人看见。
顾雨婷的坠子很简洁,水滴形的铂金围住一颗稍微大点的钻石,大方却很有女人味。不像江流苏的那条,不同的材质摆出不同的造型,再组合起来,比起顾雨婷的少了一份优雅,多了几许纯真。 她们俩闹的时候,凌宇轩给目瞪口呆了的苏维扬解释情况。她们口中的压岁钱是项链。 江流苏拎着项链坠子,羡慕道:“真漂亮,婷婷,我跟你换吧!”顾雨婷倒是没意见,她和江流苏换着用东西是常事。只是某人不乐意,顾雨婷还没来得及说好,就先拒绝了“不行,这是我买的,不能给你戴。” “你给婷婷了,现在是婷婷的,与你无关了,你管不着。”江流苏还想和顾雨婷通气,对她说,“是伐,婷婷。” 顾雨婷握紧挂坠,生怕自己的话一出口,气极了的江流苏会化身为强盗。确保安全后,顾雨婷才开口:“苏苏,这个我们就不换了吧!其实,你也可以叫人给你买嘛。”顾雨婷眼睛好像有点问题,一个劲地眨巴,是进沙子了吧? 江流苏再度挨雷劈,刚刚复原的元神又被打散了。江流苏心里一个劲地说,没关系没关系,苏维扬不知道什么意思的。面子上还得装自然,于是,很豪爽地拍桌子,“哼,不给戴就不给戴,我自己买去。”但用力过猛,桌上的杯盘都给震到了,有点恐怖。 半夜,江流苏回到家,一个人煮夜宵,一个人看电视,没有什么异样……
第三十一回 “把话摊开来” 一个人的生活在开始的那几天有点不适应。下班后早早地回家,厨房里没有了饭菜的香味,江流苏才意识到苏维扬已经不在这儿了。江流苏懒得做饭,又把苹果和酸奶当晚饭啃。直到某天打开冰箱,里面空荡荡的,江流苏回忆自己究竟多久没有购物了。答案是很久,究竟有多久,她也记不得了。 当然,没几个月的米虫经历,没有使江流苏彻底退化。出门逛了个超市,回家做了顿饭后,江流苏的生活又回到原来的轨道,除了一个人坐在阳台喝茶的时候有点怀念多一个人的屋子。 其他,上班、下班,去书吧、回家,没有什么娱乐,江流苏的生活一直都是很有规律,或者说很单调。 又逢牡丹花落时,江流苏把顾雨婷拖回家,让她来看今年牡丹的最后一眼。江流苏搬出茶具,沏壶茶同顾雨婷聊天。 顾雨婷把玩着刚才风吹下的牡丹花瓣,“苏苏,你到底要把苏维扬搁到什么时候?他昨天还问我你的态度来着。他是三月的时候跟你表白的吧,都一个多月了,你还没考虑好?” “别管他,我就跟他耗着。让他急去好了。”江流苏闷闷地喝了口茶。 “唉……他也不容易啊,每天早出晚归地上班,午休时间还得跑大学那边做监工。” 为了方便管理,年后没多久,苏维扬在的设计室决定搬家,然后给每个员工配备一张桌子。自此,苏维扬从一个自由者沦落为一个朝九晚五的上班族。 因为江流苏要求别在书吧那里偷工减料,苏维扬又不得不每天起早先去那里看着装修工人施工,午休时间再跑去监工。辛苦是辛苦,但是苏维扬绝对是心甘情愿的,江流苏没有逼他,也就在他表白的时候给了一个考虑期限“先把我们的书吧弄好了再说”。那苏维扬当然得再苦再累都得受着了,这可是事关终身的大事,不用心监督着怎么行! 江流苏不以为然,“这是他自愿的,你就别给他操心了。有这个闲工夫还是想想你的婚事吧!” 新年里,凌宇轩和顾雨婷正式拜见对方家长,还串了亲戚,显摆完了,就是谈正事了,四位家长意见一致,好成家了。在家长们的张罗下,再过几天就是他们的订亲宴了。顾雨婷为此已经紧张了一个月,从选好日子那天开始紧张起的。 江流苏这么一说,顾雨婷稍微有点放松的神经再度紧绷,担心地说:“苏苏,我好像衣服还没准备好呢!” 江流苏毫不掩饰自己的失望,教书育人如此冷静的顾雨婷,竟然在这么一件小事(顾雨婷反驳,“这可是人身大事好伐”)面前不镇定了,“婷婷,不过是订亲酒而已,你现在就急成这样,等结婚那时候还不吓得逃喽!再说,他家那些亲戚你不都见过了嘛。” “可是,那些亲戚一起来还是头一次,还有我家那些亲戚们。这个阵容太大了,有点受不了。” “放心好了,他们来看你俩是次要的,主要的是吃饭啦,给他们吃好喝好,你就是穿个麻袋出去,他们都会夸你漂亮。”江流苏这话说的,好像很有经验似的。 “有道理,那我也不能真的套个麻袋出去呀。苏苏,等下陪我逛商场去吧!” 几个小时后,江流苏拖着沉重的双腿爬上四楼。家门口,一束百合已久候多时。江流苏捧起躺在地上的百合,没有卡片,但不用想,肯定是苏维扬放下的。江流苏那天放下的狠话还有一句,就是“在我想好之前,别来烦我”,苏维扬很听话,果真没有在江流苏面前出现过,当然得排除聚会时的见面。就算是在聚会时,江流苏也是和黎荔、钟瑶围在一起,即便苏维扬灼灼目光射过来,她也没看见,就算看见了也视而不见。 虽然江流苏说不见人,但没说不收东西,苏维扬纠结了两天纠结出这么一个结论。于是,江流苏家门口隔三差五就会有点小东西。不是一束花么就是一袋水果,最多的是他搜罗来的很民族的玩意儿,比如一只草编的兔子(江流苏纳闷,我又不属兔子)、一盏精致的小灯笼、还有比较郁闷的是一双鞋,大红的,绣花的,绣着两只水鸟的。 顾雨婷曾经指着上面名为鸳鸯的小鸟,毫无形象地大笑:“苏维扬那家伙太有创意了,用这个法子来提醒你。来来来,苏苏,你换上试试合不合脚!” “不合,比我脚大了好几号呢。我怀疑是按照他的脚买的。”江流苏很生气。刚拿到的时候可兴奋了,翻来覆去研究了好几遍呢,这缎面好啊,这刺绣的功夫精致啊,这千层底纳的扎实啊,套脚上一试,太大了。江流苏当场就把鞋子给扔远远的。 江流苏把几天前收到的粉玫瑰扔进垃圾袋,花瓶里换上新鲜的百合。百合,百合,百年好合,呵呵,苏维扬到底是经验丰富。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苏维扬对自己这么好了呢?江流苏不记得了,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 搬出去后的苏维扬经常找江流苏出去,先带她去看看书吧的装修进程,要修改的话现在还来得及。然后就名正言顺地载江流苏去吃饭,从必胜客吃到掉渣烧饼,从法国大餐吃到土菜馆。有时候还会拐江流苏去梅湾街或月河街去淘宝贝。顾雨婷眼馋着说:“苏苏,下次去看效果带上我,好歹我也是三分之一的老板。” 当初江流苏发现凌宇轩和顾雨婷的奸情的火眼金睛,在面对苏维扬的时候近视了。江流苏心里一直盘旋着顾雨婷那句“何止几次,几十次都慢慢敲”,所以美食当前,江流苏心中只有一个声音“把亏吃回来”。而正是江流苏愉悦的表情让苏维扬信心倍增,一步一步循序渐进,走向左后坦白的那一都步。 江流苏永远不会忘了那一天,就3月8号,已经是个让人很难忘的日子了,苏维扬还非得再给这个美好的日子加上点色彩,锦上添花。 上午的时候,苏维扬打电话来说大厅里最好再加一副字画,等会过来带江流苏去参谋参谋。午饭时间,苏维扬准时出现在江流苏家楼下,江流苏看到的确是一个伤员,左手小指缠着纱布。对上江流苏疑惑的眼光,苏维扬光荣地说:“搬东西的时候伤到的。” 亏得苏维扬有自知之明,没有直说,其实负伤过程没那么光荣,说出来很丢脸。事情是这样的,苏监工看着某面空荡荡的墙壁时,想到了江流苏家客厅的字画,觉得这片空白用字画来填补很不错。当即,苏监工就拿起钉子和锤子,动手前幻想了一番,脑海中先出现了带江流苏去买字画的场景,江流苏这个形象的出现,导致某人的想象一发而不可收拾,想着一直预谋着的表白计划,想着江流苏会不会羞着脸答应,想着想着就越发激动地上大锤,然后那群工人就听见刚在一直愣着傻笑的苏监工一声惨叫,手指挂彩了。 吃饭的时候苏维扬晃着洁白的手指问江流苏“我这算不算工伤?”江流苏叼着一根肉骨头,吐字都不清楚,苏维扬还是听懂了,她说:“算吧,还好不是被狗咬的,不然还得带你打针去。” 苏维扬很无语地看着眼前那个动作很像某种宠物啃零食的江流苏,然后把压在心里的话说了口,“江流苏,做我女朋友吧!” “啪”江流苏口中的骨头掉汤盆里了,溅了一脸汤水。江流苏慌忙地扯过纸巾,狠狠地抹脸,抹完接着擦衣服,胸前都湿了呢。还好还好,低着头看不到苏维扬。 “没听清楚?那我再说一遍,”不知何时,苏维扬同江流苏说话时已不再是平平淡淡生疏地语气,而且还经常讲笑话,“江流苏,能不能做我女朋友?” “不能!”江流苏缓过气,抬头对上苏维扬认真的眼睛。 “为什么?”苏维扬的疑问脱口而出,刚才那一副势在必得的表情消失殆尽。 “因为我不喜欢你。” “你以前说过喜欢我的。” “那是以前,人心都是会变的。你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嘛,那么喜欢潘瑜,不也是说分手就分手了!”江流苏舀了几勺汤在饭碗了,来回搅拌着,皱眉,突然没食欲了,这里的饭不好吃,再也不来光顾它了。 “那,江流苏,你试着接受我吧,或许你会再喜欢我的!”苏维扬的语气软了很多,江流苏的心也几乎要软了,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苏维扬。 “借住你家的那些日子,我才发现潘瑜是多么任性,明白自己这么一厢情愿地要和她在一起是多么愚蠢的一个行为。那么卑微地去讨好她,任她予取予求,到头来却给我的父母带来痛苦。虽说谈恋爱是自己的事情,但是,身在其中的我也没有多少幸福的感觉。相反,每天都得听她鼓励我努力工作,赚大钱。我就是没有这么大的抱负,我只想要一个踏踏实实的生活,她要的我满足不了。我们的人生目标截然不同,我这才认识到真正的潘瑜。喜欢了她那么久,和她在一起的时间也不算短,我竟然从未了解过她。真的很可笑呢!”苏维扬径自回忆,茫然地盯着江流苏手中的筷子。 “可是,苏维扬,你也不了解我呢?”迷迷糊糊的江流苏只听进去这最后几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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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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