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不动声色,默默看着她,想看看她接下来,又会做些什么? 哪知蓉蓉却只对窗外的月亮感兴趣,这个过程里,独孤琰没有打扰她,只是静静的陪着她看月亮。 看着,看着,她呆滞的眼神竟有了反应。 随即眸里蒙上一层水雾,越来越湿润,乍一看,就如盈盈水光在里面流动。 独孤琰心里的疑团再次升起,眼看着她泪珠儿要掉落下来,那铁石般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苏蓉蓉被他抱回去时,倒也安安静静的,眼睛眨了两下,就又阖眸睡了过去。 望着怀里的人睡着的样子,依旧那样恬静美好,那一瞬他几乎在想,方才的一幕,是不是一场荒诞的梦? 翌日,张太医为苏蓉蓉把完平安脉,又被请到了承德殿。 有了上次的死里逃生,他眼下在面对皇帝,还是有些心有余悸。 待行过君臣之礼后,张太医才小心翼翼问:“微臣愚钝,不知陛下这么急着唤微臣前来,是为了何事?” 其实他心里也猜到了,皇帝这么急见他,还能为了什么? 除了贤妃娘娘,还能为了谁? 只是在皇帝面前,特别是面前这样的主子面前,他不得不揣着明白装糊涂,这样才能活得更长久一点。
第96章 离魂症 ,:“…万全,你信不信这世上…… 大殿静得不像话, 除了常年伺候在皇帝身边的万公公,旁的宫人全退了下去。 这一来,张太医更是觉得诡异, 心里也越发紧张起来。 正自己吓自己时,便听当头传来皇帝凉凉的声音:“朕有件奇事想问你。” 果然这话一出口,张太医脸色更白了, 他抬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才战战兢兢道:“陛…陛下有话不妨直说, 微臣定当…尽力而为…” 也不知从皇帝口里会问出什么? 太医做到他这份上, 也算是光宗耀祖了, 怕就怕来个什么奇难怪症。 能解答得出自是好事, 若是不能为皇帝解忧, 真不知待会又是个什么收场?想想都让他头大如斗。 独孤琰却不理会张太医的心思,他想到昨夜里发生在蓉蓉身上的怪事, 就怎么也放不下心,于是这才急着召张太医来, 也是想问问他。 “朕问你…”他道:“若一个人睡着了,却半夜里醒了过来, 任人怎样唤她, 她都毫无知觉,这又是为何?” 这个人指的是谁, 就算不用皇帝细说,张太医很快就猜到了。 果然这事和贤妃有关, 方才他去给贤妃把平安脉时,也确实看着她脸色不太好,神色怠倦。 甚至他在贤妃的脉象中,探得她玄脉有滞涩, 是肝郁气结的表现。 自从贤妃怀了龙胎后,也一直是他照看着,不敢有任何差池。 那些珍贵的药膳,也是紧着好的送到天泽宫。 可有句话叫做,心病还须心药医,只怕贤妃娘娘的症状,也源于她心中所思,所忧。 只是这话张太医也不好明说。 人人都说贤妃娘娘得宠,若是旁的嫔妃,只怕是受宠若惊,感恩不尽。 可张太医是知晓的,当初贤妃那样对皇帝,狠心要杀了皇帝,都不愿留在皇帝身边。 好不容易皇帝把人找回来,好生生的一个人,只怕又是承受不住,才成了现在这样子。 想到此节,张太医腰身弯得更低了:“…回陛下的话,此乃离魂症,古医书上有过记载,可用人参,龙齿,赤茯苓一钱,配朱砂水煎服,连饮五六日,便可好转,只是…” 说到这顿了顿,朱砂若是常人服用,只要适量也没什么要紧。 可若给贤妃娘娘用,就不大合适,毕竟朱砂含有微毒,对她腹中龙胎有损,这样的话,治疗效果就大打折扣了。 离魂症这样的怪症,独孤琰头一次听张太医说,本已觉得稀奇了,现在又看他欲言又止,心里顿生不耐。 眼看着皇帝眉心一蹙,面色不虞的样子,张太医心里跳了跳,只得又继续向他娓娓道来。 接下来张太医的一番话,他算是听明白了。 离魂症又称睡行症,患者多见五志过极,也就是人们常说的怒、喜、思、悲、恐。 独孤琰不由想到了什么,眉头越皱越紧。 蓉蓉心里的郁结?他是知道的,蓉蓉在梦里说过,她想要回家,不愿留在这。 这里指的便是宫里,蓉蓉不想留在他身边,这一点他早就心知肚明。 可让他弄不明白的,便是蓉蓉口里的家,那个家又在哪里? 从之前的种种迹象看,蓉蓉对她的爹娘,好似并不亲近,甚至那日他试探蓉蓉,想听听她说小时候的事。 从蓉蓉的眼神里,他看出逃避,所以他才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然后蓉蓉提出送她父母回家,从那一刻开始,他已经猜到,眼前的蓉蓉并非真正的苏蓉蓉。 这样匪夷所思的事,若是换第二个人猜到,只怕早就吓得掉头跑了。 可到底他心思深沉,只是把这些疑问压了下来。 若不是昨夜里发生那样的事,他或许早就将这些荒诞之事抛之脑后,不闻不问了。
想到这些,苍白的脸越来越冷。 张太医见此,也不敢再往下说了,还道是自己说错了什么,所以皇帝才不高兴。 挥手打发了张太医后,他又陷入沉默。 万公公看他一言不发的,半天连口茶水都没喝,便捧着一盏茶上来。 对他细声劝道:“…陛下,您就算忧心娘娘身子,也要顾着自个啊?” 这大热天的,他觉得话说多了,嗓子都要冒烟了,怪难受的。 皇帝的龙体更是金贵,半点也不马虎不得。 万公公是伺候他身边的老人,也最是心疼他的身子。 独孤琰淡淡看了他一眼,忽然冷不丁冒了句,:“…万全,你信不信这世上有借尸还魂的事?” 万公公咋闻这话,差点没一个手抖,将手里的茶杯摔落在地。 莲碧台,正是一年风景做盛之时。 今日天阴沉沉的,没有毒辣的太阳,出来走走倒也没那样难受。 苏蓉蓉好久没出来走动了,这样的景色落在她眼里,就像是恍如隔世一样。 她两眼望向远处,湖面有风吹来,送来淡淡荷香,不知不觉的,她已来这里一年多了,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记得去年的时候,她还在想着怎么攻略暴君,怎么完成任务,才能回家呢? 眼下她不但任务没完成,还可笑的怀了暴君的骨肉,想想她都觉得讽刺。 秋芸看她虽在看荷花,眼里却呆呆的,没有任何喜悦之色。 为了哄她高兴,便抬手指了指离得较近的荷花,对她笑道:“娘娘您瞧,那花开得可真美,不如奴婢去把它摘过来,送给娘娘吧?” 说罢也不待苏蓉蓉回答,便自顾自的快步过去,伸出手要去摘荷花。 苏蓉蓉怕她掉到水里,出声想要阻止:“…不用了,你这丫头快回来,水太深了…” 秋芸却只是笑,就连头也没回一下:“娘娘放心,奴婢不怕。” 末了又补了句:“奴婢可是会凫水的,您只管等会,奴婢马上就摘好了。” 自从秋芸跟了苏蓉蓉后,性子也渐渐活泼起来,话也比从前多了。 所以只有主仆二人时,她也随性点,好在苏蓉蓉也不拘着她,倒也过得悠哉。 苏蓉蓉见劝说不动,也只得依了她,便安静的在那里等着。 莲池下面是一个台阶,不过四五层,并不算高。 在秋芸下去的那瞬,苏蓉蓉的注意力却转移到了这上头。 如今四下无人,只有她主仆二人,望了望那台阶,她又望了望自己隆起的腹部,忽然心里竟升起从没有过的想法。 不知这么滚下去的话,会怎样呢? 是不是会像电视剧里一样,腹里的孩儿也跟着没了? 正在走神的档口,秋芸一声欢快的笑声,打断了她:“娘娘,您快瞧啊!奴婢摘的这朵花可真好看!” 手里的荷花扬起,透着粉嫩的白,在眼前晃动。l 秋芸的笑很纯真,就如眼前的荷花一样。 那一刻,苏蓉蓉犹豫了,那发昏的脑子也逐渐清醒过来。 她深知暴君的性子,若她真出了什么事,把孩子摔没了。 只怕到那个时候,倒霉的还是秋芸。 她怎能为了一己之私,而拖累一个无辜的人。 思想挣扎了两下,最后不得不被迫放弃了。 秋芸一脸兴奋的捧着荷花,就像雀跃的小鸟一样,笑眯眯的把荷花递上来。 “娘娘,送给你的。” 她哪里会想到,在短短时间里,自己差点就大祸临头了。 除了手里的荷花,她还摘了几个莲蓬。 她边剥莲蓬,边笑着说:“娘娘,这莲子米吃了对脾胃好,您方才也没吃多少,不如奴婢剥出来给您尝尝吧?” 苏蓉蓉从前吃得最多的,是那种晒干了的莲子米,搭配着银耳熬成的甜汤,口感倒觉得不错。 可像这种新鲜的莲子米,却还是头一次见。 秋芸手脚麻利,很快就剥好了。 白白胖胖的莲子米,闻起来有种淡淡的荷香味。 在秋芸的再三催促下,苏蓉蓉才捡了一颗放在嘴里。 没想到还挺脆,入口清甜,不像干的莲子米那样软糯,可味道也很不错。 秋芸看她连着吃了五六个,脸上的笑都快成朵花了。 正在这个时候,苏蓉蓉忽然感到小腹一紧,肚皮跟着颤了颤,这异样的感觉把她吓了一跳。 一张小脸也白了下,嘴里不禁“哎哟”了一声。 秋芸也被她的表情吓到了,又看她手捂着肚子,还以为龙胎不好了。 忙紧张道:“…娘娘,您这是怎么了?” 莫不是吃了莲子米?所以才不舒服? 那颤动的感觉只是一瞬,又很快安静了下来。 “没…没事。”苏蓉蓉摆了摆手,这才镇定下来,对同样吓得不清的秋芸道:“…只是感觉肚子动了下。” 肚子好好的,怎么会动呢? 秋芸听她如此说,不禁好奇的望向苏蓉蓉的小腹。 好像才一阵子,她家娘娘的肚子又大了,这宫里虽然嫔妃不少,可怀上孩儿的,也只有她家娘娘一人。 秋芸也没伺候过有身孕的主子,所以也不太明白。 左看右看想不通,于是好奇的问:“娘娘,奴婢可不可以…摸摸你的肚子?” 这也只是在外面,不在天泽宫里,秋芸才敢这样说。 对于她的没大没小,苏蓉蓉倒也没去计较,便大大方方点头:“…你想摸就摸吧。” 秋芸听她答应得爽快,果然把手伸过来,只是在碰到她肚子的那瞬,她的手还是禁不住抖了抖。 却并非害怕,而是兴奋和紧张。 秋芸的手抚上去,本以为会是软软的,没想到比她想象中紧实。 正在这档口,果然她感到指尖颤了颤,就像游鱼在里面游动着,那样奇妙而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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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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