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陈珂才注意到梁欢声握着伞柄的手,指节微微有些泛白,他握得很用力,梁欢声在紧张。 梁欢声移走了自己的伞,陈珂看清楚了他的神情,梁欢声的眼眸发亮,呼吸也有些急促。他突然收掉自己的伞,钻到了陈珂的伞下面。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几乎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梁欢声英俊的面容在陈珂眼前放大,他比陈珂高一些,产生了一种压迫感,陈珂的心跳一下子变快了,他甚至怀疑梁欢声能听到他的心跳声。 梁欢声极认真地望着他,缓缓说道:“我也是。”他重复了一遍,“我也是。我知道我现在还不够好,但我不想再错过一次了。陈珂,我会尽自己最大努力对你好的。” 他一点也不愿放过陈珂的表情似的望着他,有些急促地问道:“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你愿意吗?” 陈珂回望他,继而笑了,他说:“当然。” 梁欢声手中的伞落地,他的双臂紧紧搂住了陈珂的腰,拥住了那具温暖的身体,像拥住了一件珍宝,像寻到了一个归宿。 陈珂听到他有些颤抖但很坚定的声音,梁欢声说:“我爱你,陈珂。”轻的像一声喟叹,但却在他心里炸开了一大朵烟花。 两个人分开时,梁欢声的耳朵微微红了,陈珂忍不住打趣他:“我还以为你不喜欢我,白白追了这一阵子呢。” 梁欢声低声说:“我没敢往那方面想,”陈珂闻言一时有些气,却又觉得心里软的不像话,他勾了勾梁欢声的手指,骂了一声:“蠢。” 梁欢声握住陈珂的手,眉眼都带着笑意,“去吃饭吧,你想吃什么?” 陈珂说:“回家吧。”梁欢声微微蹙了蹙眉,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也行,不过我不太会做饭。” 陈珂看了看四下无人,便凑近梁欢声,轻声说道:“吃什么饭啊,吃你。” 梁欢声握着他的手陡然一紧,黑眸沉沉地望向他。 陈珂挑眉:“怎么,不愿意?”他舔了舔唇:“那吃我也行啊,小哥哥。” 于是很快陈珂就为自己的话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老处男开荤犹如老房子失火,刑警队出来的人体力不是盖的,陈珂被按在跟梁欢声同款的床单上折腾到半夜,开了荤的老处男还无师自通的学会了使坏,一边做一边要他说同款床单的来历,最后是被梁欢声抱着去洗的澡。
第二天醒来时已经快中午了,幸好是放假。陈珂觉得自己身上好像被车碾过,又酸又痛,腰被人搂着,紧贴着一个温热的胸膛。他有些费力的睁开眼睛,梁欢声已经醒了,温柔地看着他,见他醒了,便凑过来吻了吻他,陈珂立时觉得痛并快乐着了。 整个周末,两个人几乎都黏在一起,热恋的感觉非常甜蜜,他们之间好像有说不完的话,有时候又只是静静地待在一起,什么都不说,简单的拥抱亲吻都让人感到极大的满足。 所里的人最近都明显感觉到梁欢声的变化,小王看了看外面寒风呼啸的天气,再看看梁队晴朗的神色,摸了摸下巴,忍不住八卦:“梁队最近有嘛好事儿啊?” 办公室的张姐拿着保温杯路过,笑着打趣道:“小梁这是不是谈对象了啊?你瞧他看手机的时候那表情。”她拍了拍小王的肩膀:“你还不抓紧?” 小王大惊:“不会吧梁队!我有一表姐还想让我帮忙介绍您呐!” 梁欢声笑道:“这话可别提了,让我对象知道了不好。” 张姐喝口茶叹道:“小梁这一表人才的,追的人怕是要排到城墙角,还轮得到你给他介绍对象?” 小王又要八卦这对象是何方神圣,梁欢声却笑而不语,一副捂着宝贝生怕人看到又生怕人不知道的样子,看的小王直牙疼,感叹梁队的高冷形象被恋爱破了功。 梁欢声周末要和陈珂一起去疗养院看他妈妈,他们第一次去的时候,陈珂还有些担心会刺激到梁母,然而梁母已然认不出人了,梁欢声给她介绍说这是自己的同学,她亦无动于衷,只是沉浸在自己世界里自言自语着,浑然不知外物的样子。 他前不久同陈珂一起去看了一套房子,临江的,有一个大大阳台,站在阳台上便可以望到宽阔的江面,等到来年夏天就能住进来。 冰冰和狗蛋因为他俩常在一起的原因,也时常混在一处,倒是相处的还不错,冰冰也终于不再挠那傻狗。 梁欢声想着这些,忍不住露出微笑。不知不觉,他跟陈珂已经在一起小半年了。 下班前陈珂给他发来消息,要他顺路去菜市场买条鱼,晚上煮汤喝。他买好了鱼,一边往家走一边拿着手机给发消息,“马上回来。”余光却突然瞥见一个身影拐进菜市场旁边的小巷子,梁欢声皱起眉头,那是之前涉及毒品案子里的一个嫌犯,他没多犹豫,悄然跟了上去。 一路七拐八拐越走越偏,梁欢声暗自心惊,他一边记着路线一边紧跟着那人,到了一片破旧的民居,看着那人进了一间小屋子,里面大概有三四个人,梁欢声在外面躲了起来,掏出手机给同事发消息。 他居然正遇见了这伙人的毒品交易。 同事那边回了消息,要他先把人盯住,局里立马派人过来。天逐渐黑了,梁欢声小心的隐藏起自己的身影,没有惊动屋里的人。 然而交易的时间却没有持续太久,这几个家伙很谨慎,交易结束便要离开,此时局里的增援还没有来,梁欢声记得上一次把这人放走就是因为他们没有足够的证据,这次正是人赃并获的好机会,他估算着同事赶来的时间,应该快了,便打算先拦下这伙人。 梁欢声从墙角拐出来,正好把人堵在了院子里,那几人立马做出防御的姿态。梁欢声佝偻着身子,装作畏畏缩缩的样子,讨好的笑了笑,用方言说道:“大哥,你知道老何家的人上哪儿去了吗?”他指了指不远处一栋房子,拎着鱼示意道:“俺来走亲戚,哪知道他家咋没人。” 他借此快速的看清了院子里的情况,一共有四个人,院子里站着两个,屋里还有两个,他见过的那个在屋里。院子里的两人听了他的话,微微放松了警惕,不耐烦的摆手道:“不知道不知道,赶紧滚!” 梁欢声还欲说话,里面的人已听到动静走了出来,他不动声色的望过去,却见其中一人脸色一变,便晓得是那人认出了自己,果然下一刻那人便朝同伙使了个眼色,竟是二话不说抄家伙冲了过来。 梁欢声手中的鱼脱手飞出去,打中了一人的脑袋,将那人甩的一个踉跄,他顺手抄起门口的木棒,便与剩下几个缠斗在一起,片刻之间他已经又打翻了一个。院子外面传来脚步声,梁欢声心神一定,知道是自己同事过来了。 此时其中一人发觉情势不对,既惊又怒,陡然亮出了一把刀子,不要命的朝梁欢声挥过来,梁欢声扭身欲躲,不防竟被已经倒地一人抱住了腿脚,他受制于人,终究躲得慢了一步,仍是被刀子刺中了腹部。那人一击得手,还欲再刺,梁欢声已忍痛将脚下的人踹开,躲开了又朝他刺来的一刀。外面的警察冲进来,将那人制服了。 同事将那四人扭上了车,这才注意到梁欢声竟然受了这么重的伤,不由大惊失色,按着他腹部伤口,叫人赶紧送医院。梁欢声眼前一阵阵发黑,已然疼的说不出话来,他强撑着不敢昏过去,怕昏过去就醒不来了。他这时方才想起,陈珂还在家里等他回去吃饭。 他舍不得,他和陈珂的好日子还没过够,他要是就这么去了,陈珂该有多难过啊。 梁欢声失血过多,从急救室里被推出来又进了重症监护室,昏迷了足足两天才醒过来,继而转入了普通病房,却仍是昏昏沉沉。陈珂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他,一直到他完全清醒。 下了一整天的雨终于在黄昏时停了,暖黄色的阳光从两块厚重床帘的缝隙中斜照进来,划破室内的沉闷与昏暗,投下一条细长的光,正好碰到梁欢声的指尖。他手背上还贴着胶布,皮肤的颜色苍白的像许久没见过太阳的人。 梁欢声有些费力地将自己的手翻转抬起,那缕阳光的尽头便恰好落在了他的手心。 他牵动嘴角露出了一个笑容,非常虚弱,但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生气。接着他朝陈珂说:“阿珂,把床帘拉开吧,我想看看…太阳。” 陈珂突然有种想要哽咽的感觉,他的泪水已经冲上了眼眶,于是急忙撇过脸,起身走到了窗边,接着握上床帘,轻轻一拉,阳光倾泻而入,充满了整个房间。 梁欢声躺在床上,睁大了眼睛去看太阳的光,还有站在光里的陈珂。 陈珂背对着他,肩膀怂动发出哽咽的声音,他的周身都像镀了一层金色,梁欢声恍然间想起似乎曾经他也这样看过陈珂的背影,只是那时是卑微的仰视,而如今的心境已全然不同。 梁欢声的眼眶也被泪水浸湿了,他从来不知道,黄昏的阳光,也可以如此耀眼。 陈珂转过身来,他的脸上全是泪水,他从光里走到了梁欢声的身边,蹲下来盯住他,他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在说:“欢声,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永远。” 梁欢声与他对视片刻,然后缓慢而坚定地点了点头。他说:“对不起,我不会再丢下你了。” 陈珂终于再也无法克制自己的情绪,他俯在床边握着梁欢声的手放声哭了出来,高大的男人哭的像个无措的少年。 一个月后,梁欢声出院了。 陈珂本来不愿意,想让他再多住一段时间。但医生说梁欢声确实一切无碍了,只需回家好好调养一段时间,梁欢声也再三表示自己真的不会出什么问题,并且实在不想再待在医院,最后还答应出院后就住在他家里,陈珂这才答应了出院。 出院那天,陈珂把医院里用的东西都扔了,扶着梁欢声走出大门,已是烟花三月,春光明媚,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们已经换上了轻薄的春杉,两个穿着校服的男孩子互相追打嬉闹着跑过他们面前。 梁欢声眯起眼睛抬头望了望,突然想起来自己钱包里夹着的那张已经有些泛黄的纸条,那是很多年前,在他和陈珂都还是穿着校服的少年的时候,陈珂写给他的。 似乎是不满梁欢声的恍神,陈珂用力捏了一下两人紧握在一起的手,梁欢声终于回头,把目光落在了自己爱人的身上。他温柔地回握,陈珂立刻灿烂的笑了。 他想,那真的已经过去了很多年了,他也把那张纸条珍之又重地收了很多年。他曾经以为一辈子都不会有把这份心意放在阳光下的机会,但上天真的待他不薄,让他受尽磨难,却还是给了他一生的挚爱。 纸条上面的话早已在心中翻来覆去了不知多少遍,像刻在了他心头那样清楚—— “你来人间一趟,你要看看太阳,和你的心上人,一起走在街上。” (正文完)
第5章 一个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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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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