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讷讷地回到座位之后,心里一直揣揣不安,顾鹤远铁定是把自己当成一个放荡的Omega了,可是,他刚刚叫我小舒,还那么温柔,与记忆中的男孩儿别无二致。 记忆中的那个少年,他像掠过山林的雀,无意振翅,却引得空谷回响不绝,也害得林舒独自思念了好些年。 就在他以为自己的初恋胎死腹中时,顾鹤远向他表白了。 两人就这样过了七年,这件事一直像颗定时炸弹一样埋在他心里,时不时地响两声,让他心惊胆战了这么多年。原以为结了婚有了孩子,他就能松口气了,可没想到,顾鹤远他不愿意,他明明很喜欢小孩子的。 想到这处,林舒觉得自己的心要被绞烂一样,疼得他连喘口气都觉得撕心裂肺。 日暮西沉,晚霞将屋子照得火红一片,林舒现在一点都不想面对顾鹤远,许是因为心虚也可能掺着些心寒。 他呜咽着起身,摸了两把泪后,塞了一兜兜糖,留张字条,投奔柏杨去了。 顾鹤远回家之后看着昏暗的客厅心里没由来的慌了一下。 以往林舒总会在沙发上等他的。 他照旧先换下衣服,撕开抑制剂的瞬间,一股强劲的冷冽气息席卷而来。 ——顾鹤远心乱了。 他勉强让自己挂上笑意,平复了一下心跳之后开口道,“小舒?”喊了两声之后仍是不见林舒回话,他脚步慌乱地走过每个房间依旧看不见那个小小的身影。 他正要出门去找,就瞥见了茶几上林舒给他留的字条,“我今晚要去找柏杨,你不要管我了。” 希望喜欢,鞠躬~
第5章 小舒绝对不能生孩子。 在外过夜? 顾鹤远捏着这张纸条,眼睛在昏暗中瞬时闪出危险的光,唇角仍像往日那样挑着,周身却迸出摄人的森寒。屋外的灯光照进来,将他的脸映得半明半暗,给人一种诡异的压迫感。 像极了一条潜伏在阴暗中伺机而动的毒蛇。 顾鹤远将字条整理好放进口袋,动作优雅缓慢,丝毫看不出他刚刚的半分慌乱。他微微挑眉,舌尖磨着尖利的犬牙,从容不迫地拿出手机拨通了林舒的电话。 他的小舒现在都学会先斩后奏了,这样可不好。 “小舒,要我去接你吗?” 电话接通,对面却是一阵稚嫩的童音,“鹤远叔叔,我是叶叶,我想舒宝啦!今晚舒宝可不可以在我家呢?” 顾鹤远无声压下怒火,眼神中夹杂了几分冷戾,眼底红得与眼帘上的红痣不逞多让。许是因为胸腔中燃着郁火,故而嗓音听起来有些许沙哑,“可以呀,叔叔想和小舒说两句话,你把电话交给舒宝好吗?” 他很擅长伪装,即使现在恨不得立刻将林舒捆回来锁起来,嘴上却仍是温声细语地和小孩儿打着商量。 电话那头沉静片刻后,叶叶急促地回了句,“鹤远叔叔,舒宝刚刚上楼洗澡啦,手机要没电啦,我先挂啦,叔叔早点睡哦!”说完,“嘟”的一声电话断了。 被挂了电话的顾鹤远眼皮一跳,攥紧手机摸黑进了卧室。 他刚踏进卧室,就闻到一股极苦的味道,是林舒的信息素。他对关于林舒的一切都敏感至极。小舒不开心了?不对。这味道太苦了,一点点甜味都没有,什么事情让他难过成这样? 顾鹤远拧着眉头驻足片刻后,返回客厅。他坐在沙发上,拿着遥控器按了几下,电视上就映出了每个房间的景象。 家里的每个角落都被他装上了监控。 他值班的时候总会通过这个来窥探林舒在家里的一举一动,现在恰好派上了用场。 时间倒回林舒进门之后,小小的身影颓唐地挪进卧室,然后冲着床尾拳打脚踢,奶声奶气地凶它,最后抱着膝盖像个小孩子一样哇哇大哭。 看到这儿,顾鹤远的心脏像被无数根细线勒住一样,绞着疼。他自虐一般盯着电视上那个可怜无助的小孩儿,反复听那几句如同锐箭的问题。 “那你说过的爱我还算数吗?” “叫我的宝贝是真的吗?” “你是不是后悔啦?” …… “你不是最喜欢小孩子嘛?” …… 我喜欢小孩子?听到最后,顾鹤远心里有些疑惑,小舒怎么会觉得自己喜欢小孩呢?他巴不得林舒一辈子都怀不上孩子。 想到这儿,顾鹤远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儿时他母亲让他看的那些视频,猛地一阵恶寒自心底油然而生,直逼大脑。 他猝然起身,遥控在他手里被握得吱吱作响。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地面,胸腔不断起伏,寂静的客厅响起了粗重的喘息声。不受抑制带束缚的腺体此时倏地放出彻寒的冷气,他的信息素此刻化出了实体。 初夏的风里带着些暖,可仍是吹不散屋子里的寒。 顾鹤远抖着手摸出根烟,颤巍巍地点着之后,猛吸了两口才堪堪恢复清明。 小舒绝对不能生孩子。 希望喜欢,鞠躬~
第6章 “锅锅,次糖不次?” 顾鹤远立在窗前,一手夹着快灭了的烟,一手拿着那张被眼泪弄皱的书签。他眼睛里倒映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心尖上装着儿时那唯一人。
紫白色的梧桐花铺满书签,一个身穿黄色卫衣的小豆丁垮着小黄鸭水壶立在高大的梧桐树前,一头小卷毛被风吹得摇摇晃晃,阳光撒进琥珀色的眸子里,衬得眼睛愈发净澈透亮。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林舒。 那天他母亲给他注射完新研发的诱导剂后,被一通电话叫回了实验室,许是行事匆忙,一向谨慎把稳的母亲忘了上最后一道暗锁。 顾鹤远自记事起,就没有踏出过这个所谓的家。 他母亲将他锁在这里,夜以继日地给他喂那些冲鼻的生化药品,注射寒凉刺骨的分化诱导剂。 长久的药物催化与副作用,使顾鹤远四岁就患上了严重的胃病,加之诱导剂的高强度使用,令他未成形的腺体如今受损退化。 不到六岁,病痛缠身,可他母亲却毫不在意。 他就是他母亲的实验品,这个称之为家的地方,也不过是母亲的另一间实验室。 顾鹤远挣扎过反抗过,可每当他想要逃离的时候,他母亲就会用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眼神冰冷地看着他,阴涔涔地说道,“是你害死的田阳,你得付出代价。” “要不是你,田阳怎么会死?为了生你,你爸爸血都流干了,你怎么舍得独自好过?” 每每说到最后,他母亲总会疯狂地掐住他的脖子,眼底滚着滔天恨意,宛若从地狱逃出来的修罗。 他母亲很爱他爸爸,她一直想让他变成田阳的模样,那些药水和试剂,都是为了让他成为田阳的复制品。 顾鹤远躺在操作台上,头顶只亮着一盏惨白的吊灯,门窗被铁皮焊死,身上还残存着刚刚那些冰冷的器械在皮肤上游走刺入的触感。无光的房间,恐惧滋生蔓延,一阵恶寒在心底翻搅出逃离的欲念。 他慢慢起身,眼睛里带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冷漠与淡然,等缓过身体的不适后,他趔趄着朝门口走去,推开门的瞬间,一阵清风拂面而来,这会儿应该是春天,风是暖的,入目便是绿森森的一片。 长久不曾感受过光亮的顾鹤远被那炽烈的太阳刺得眼瞳生疼,仿佛下一刻就要炸了似的。他慌乱地避开光亮,转而又被路边的柳树吸引了目光,此刻的少年像个刚刚出窝的幼兽,对外界的一切都充满好奇又心存警戒。 阳光温煦,微风轻柔。 他感受着轻风拂过脸颊,阳光温暖皮肤,忽地一阵花香飘来,让他有些猝不及防,扰乱了原本紧绷的心弦。 他随着花香走到了一处空地,这里被大片的梧桐树围绕,中心有块儿平静的湖,湖心立着一座雕塑,上面挂着一块牌子,写着“湖心公园”。 他立到一棵梧桐树下,仰头望着树杈上开满的紫色喇叭花,阳光透过繁花打到他脸上,长久不见太阳而略显病态苍白的脸颊此刻被暖黄的光晒出了些许红晕,轻风吹过,就像是被花香熏醉了一样。 不知何时,风中带上了一股不同于花的甜,不待他转身去寻这甜味的来源,一只肉嘟嘟的小爪子就搭上了他的肩头,“锅锅,次糖不次?”小孩儿一开口,空气中的甜味更浓郁了。 他仓皇转身,只见一只挎着小黄鸭水壶的奶团子乖乖地站在他身后,一只小短胳膊还直挺挺地伸着,等他接过手中的糖。 许是刚刚出来,眼睛对光亮太过敏感,他盯着小孩手里那枚泛着亮光的糖果,眼泪不自觉就掉了下来。 “锅锅,不哭,次糖糖。”小孩儿从他肚子前面的兜兜里掏出一张沾着甜味儿的手帕纸,踮着脚笨呼呼地给他擦掉簌簌落下的泪珠。 不等他对奶团子说声谢谢,身后一个面目温柔的男人就把小孩儿叫了回去,“乖宝儿,要回家啦!” 奶团子听后连忙应了声“嗯!拔拔等我!” “锅锅不哭,记得次糖哦。” 说完,结结实实地抱了顾鹤远一下,转身就跑走了。 年少时的救赎就是这么简单,一颗糖,一个拥抱,一句说不清楚的“吃糖”,就撑着顾鹤远熬过了凄惨的童年。 希望喜欢,鞠躬~
第7章 “成了不,小班花儿?” 抽完一盒烟,顾鹤远转身躺到了床上。 他借着月光端摩着手里的书签,嘴角噙着笑,眼底一片温柔。 夜色渐重,卧室里没了亮光。他把书签收进书里,从床头拿起手机熟练地打开了一个许久未登的网址。 输入设备号与密码后,手机上立刻弹出了一张地图,红色的定位符显示在柏杨家。 这是他早些年往林舒手机上装的定位追踪器。 确认了林舒的动向,他拨通一个特定号码,片刻,林舒的声音通过听筒传来。 “那我明天回家,问问他。” “成,以后少看点小说儿,一天天的胡思乱想,早点儿睡。” “知道了,你和杨杨别管我了,你们走吧,我要自己想想。” “走了。” …… “啪”的一声,门锁上了,小小的卧室里只有林舒一个人了。 小孩儿搓了两把自己的头发,趴在床上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刚刚他一进门就被叶云泽堵着要听八卦,“大半夜的扔着老顾不抱,你来我家凑什么热闹?” “哪有大半夜,明明七点才不到,”林舒暗自腹诽,“哼,A都这样,都是一群满嘴谎话骗身骗心的大渣男!”想到这儿,林舒撇着嘴用湿漉漉的大眼睛瞪了他一眼,换了鞋就往柏杨卧室里跑。 柏杨刚洗完澡出来,林舒就跟个小炮弹一样倏地撞进他怀里,软篷篷的头发在他脖子上乱蹭,小奶音哼哼唧唧地委屈道,“杨杨,我好难过,呜呜呜,我心都要碎了,呜呜......” 柏杨拍了拍他的背,示意他先起来,“先坐,我去穿件衣服。”说着,朝杵在门口的叶云泽使了个眼色,让他先来哄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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