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这顿既丰盛又清淡的晚饭,就在充满着罗泣不断发出的吧唧声中进行着。 李歌张了张嘴,回头看了对着一桌好菜吧唧粥的罗泣一眼,可以看出他虽然失落,但好像……见怪不怪? “你们该不会这几天都是这么残忍的吧?”他问。 万岁冷哼一声,“你听完就知道,他可怜但不值得同情。”他说的是罗泣在被收拾前的那句挑衅性的话。 李歌歪着脑袋望向罗泣,而后者则心虚地回避了眼神。 但难怕他是自己作的,但这副吧唧粥的模样实在太可怜了,所以李歌决定委屈一下自己! 不不不,不是陪他一起吧唧粥,怎么可能呢?是牺牲色相喂他吃粥!可以在让罗泣开胃点儿的同时,放个闪影响一下万岁的胃口。 这一捧一杀,等于赚了两! 万姨母支着下巴看着面前这俩小口,嘴角总忍不住上扬,而万姨母的丈夫虽然也想当姨父,不过一想到他妻子可能是在看这俩小口的颜,他就不怎么姨得起来了。 他再看看自家儿子…… “万岁你也赶紧处一个回来吧。”万父如此说道,“你瞅人家罗泣,我是真的放心了。” 万岁假笑两声,“他本来就不用操心,只要他不作。”他酸溜溜地看着旁边的鸳鸳,“现在不是我不处,是我没得处!” “我也不管高矮肥瘦是男是女了,只要是人类,然后没我俩老,也……不违法哈,我真随你。”万父笑说,“至少得有一个亿是符合的吧?” “看得上我的有一个就很好!还亿呢……”万岁哼声道,“现在说得这么豪爽,不要孙子啊?” 听到他的话,俩夫妇同时停住了,他们对看了一眼没有说话,气氛一度有点尴尬,而这尴尬程度是万岁也解决不了的,于是尴尬这持续不止一度。 看着李歌递来的那口粥,罗泣下意识往后躲开了。 “……我是觉得啊。”万母严肃地开口,“如果媳妇的智商没李歌或者罗泣的身高高呢,这孙子就别生了,生出来怕是跟我儿子一样傻。” 万父不由自主地点着头,“主要是看上你的,智商恐怕也高不到哪去。”他补上了一刀,“跟你处的,就是不大聪明的,所以就别要孩子了,反正都没孩子了,跟谁在一起都一样。” 万母也不由自主地点着头,“孙子什么的,就是想老了有个小可爱逗着玩,亲生的能随便逗。”她补充说:“领一个小可怜回来,或者人家本来就有小朋友,都一样嘛!” 被插了好几刀的万岁突然有点搞不清楚,他是被刀插傻的,还是被这些震撼天地的发言给震傻的。 “这年代的人都这么开明的吗?”他歪着脑袋问。
☆、094 信誓
虽然吃饭前才刚睡醒,但一吃完饭罗泣又困了,他打了个大哈欠,不客气地占去李歌的肚皮。 “要被压吐了,大脑袋。”李歌笑说,“你怎么回事啊?” 罗泣不为所动,反倒是故意往下一压,“疗养生活就是吃了睡,睡了吃。”他回答说。 李歌笑着乔成了躺姿,再强行把罗泣抬到自己的胸膛,“会胖你知道吗?”他戳了戳罗泣的脸颊,却发现不但没有变得肉肉的,甚至还瘦了。 “……你的伤到底怎样了?”他问。 “嗯?”罗泣抬头,对上了李歌担心的眼神,“不严重,静养就好了,又不用上夹板。”他笑说。 “你的脑袋就该上个夹板!”李歌也跟着笑了。他的手碰了碰罗泣左耳上的纱布,问:“是不是隔了层纱,所以听得不清楚?” “没有啊?”罗泣疑惑道,“我又听漏了什么了?” 李歌摇摇头,“也不算,就是……我刚叫了你半天都不醒,万岁一叫就醒了。” 罗泣笑了笑,在李歌的脑袋上揉了一把,“下次你叫,我一定醒。” “真的没有听不见吗?”李歌又问。 罗泣眨巴着眼睛,别开了脸,“其实吧……我是听见你喊了,就是……”他支支吾吾地说着,“没反应过来就没醒了。” 李歌抿着唇默默地盯着他。 “我、我累嘛,就、就多睡会儿。”他辩驳着。 李歌还是看着他。 “你听我说是有原因的!”他继续说。 李歌继续盯着。 “告诉你一个小时候发生的事,而且是万岁也不知道的。”他转移了话题。 李歌盯着盯着,勾起唇。任何事情都不能阻碍我去了解男朋友!“是什么?”他兴奋地问。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从小就教一个孩子,管娘叫爸爸,管爹叫妈妈,那他会不会就改不回去了?”罗泣把话题开得有点远,“而且这个改不回去,是在他以后知道其实自己叫反了也改不回来。” 李歌抓了抓脑袋,“我觉得未必,小曲现在会叫我哥哥,没准儿过几年就改叫李歌了。”他说了一个很悲惨的事实,“就是一个称呼,要改应该不难啊。” “如果两个差别不是那么大的呢?就南、蓝、狼。”罗泣又问。 李歌挑了挑眉,“这就有点口音级别的了,可能有点蓝。”他故意说。 “可我觉得改不了。”罗泣自信地说。 “为什么?”李歌配合地问。 罗泣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在留意他们才说:“因为万岁就是这样。” “什么意思?”这回,李歌是真的好奇。 “我呢是后来才改的罗泣,以前不叫这个名。”他笑着说,“刚认识万岁的时候,我做自我介绍还是旧名。” “罗辑,是吧?”李歌笑道。 “差不多吧。”罗泣回答,“后来我改了名也没跟他说,他就一直以为我叫罗辑,到后来发现我叫罗泣,他一直没想明白他为什么会叫我罗辑。” 这时,李歌不知想到些什么,独自乐了起来。罗泣不明所以,用手指戳弄着他,问:“什么?” “本来是笑他无辜,老是被你笑文盲;后来是笑他蠢,你都改口过来了,他还在罗辑。” 罗泣一愣,也跟着笑了起来,“我本意不是这样的。” “罗泣啊……你不会真的只是在讲件趣事吧?”李歌眯缝着眼睛,审视着他。 他不自在地扭了扭身,“以前名字刚改不适应,管教我的时候还是要叫旧名才会听,而且要呛万岁嘛,到了后来就养成条件反射了。”他清了清喉咙,又道:“就是想表达一下,我会反应过来不是因为万岁喊的或者什么,是我对旧名会更敏感些。” “哦……敏感些。”李歌复述了一遍,尾音还不自觉往上扬。 “嗯……”罗泣应到一半才察觉到不对劲,“嗯?” “嗯?”李歌歪了歪头,假装什么事都没有。 罗泣瞪着他警告说:“劝你不要,也不怕我联想到别人去。” 李歌一怔,打了个大冷颤。
往后很长一段时间,李歌总是会在放学时段出现在三中门口,為的是護送羅泣回家。虽然不是每次都会留下來吃晚饭,但他总会在万家留到最后一刻。 高三这年的月份长得有点奇怪,在九、十、十一、十二、一月之后,月份名是长这样的:寒假、一模、二模、三模、高考。而现在,虽然三模还没到,但进度条已经来到三模月了。 “哥哥,啊——”李曲张着嘴等着李歌投喂,但过了一阵子,她还是没有等到吃的,转头一看,李歌的视线落在电视机的方向,却没有在看电视,只是望着。她拉扯着李歌的衣袖,引起他的注意。 “啊……来!”李歌这才回过神,把注意力放在李曲身上。只是从李歌的表情还是能看出他心不在焉,而且一到心事重重的样子。 说不令人担心是假的,高考临近,考生的状态无时为刻都让人着急。曹惠贤到了他旁边坐下,关心道:“小歌,难得放假,就休息一会儿吧?别想学习的事。” 李歌错愕地抬头,莞尔道:“我没在想这个。” 没在想这个不代表没在想别的,如果是想学习的事情那还好,只要去复习就能解决这问题了,可如果是在为别的事情烦恼…… 她轻叹一口气,右手从他身后绕过去,把他的脑袋按向自己的肩膀。李歌一愣,把头脑枕了上了,“给呼噜呼噜。”他笑着说。 “嗯。”她笑着回答,手轻揉着他的头发。李歌愿意跟她亲近,虽然不是什么稀罕的事,但也并非常见,所以她格外珍惜。 这呼噜的力度不轻不重刚刚好,让人特别想睡,李歌不自觉地闭上了眼睛。李曲后仰着头,看着哥哥一脸舒服的样子,便拿起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脑袋上,李歌轻笑一声,也跟着揉了起来。 远方的李默半眯着眼看着这里,“你不觉得你们有点过分吗?”他问。 曹惠贤笑着,朝他招了招手,李默很快便换到她旁边来。“我也要。”她说着,靠在了李默肩头。 “那小曲呢?”李曲问。 “小曲揉这个。”李歌把小熊熊抱到了她的脚上。 像现在这样的时刻并不多,以后李歌上大学、李曲叛逆期,怕是有好一段时间都不能这样过了。想到这里,她不禁失笑,问:“小曲会有叛逆期吗?” 李曲自然是听不懂曹惠贤在说什么,所以只是在乐呵呵地傻笑。 “可能没有吧?这个就没有了。”李默借机打了李歌一下。 李歌吃痛,转头就投诉:“他打我!”曹惠贤闻之,转头瞪了李默一眼。 老实说,这样的日子是真不错。李歌笑着,在曹惠贤的肩头蹭了蹭。 一直以來,他總是觉得自己家和万岁家有点像,不是家庭构成,而且相处模式。父母表现得很开明和随和,和孩子之间距离很近,大部分时间都能凑到一团去,但要有威严的时候还是有的。 那天晚上听到万岁的父母说看到罗泣那样就放心,他就在想到底他们是看到自己有什么好,还是看到罗泣跟自己在一起很开心,所以才放心了。 后来看到他们因为万岁一句“不要孙子”就愣住了,虽然他脸上不显,但其实心里慌得一匹。尽管知道每个人每个家庭其实都不一样,但他还是很害怕,就想着如何他们也无法接受,那李默他们能接受的机率是不是就更低了。 “李歌。”李默小声地喊着,“我抱小曲回房间。”李歌这才发现小团子已经睡熟了,他轻笑一声,慢慢把手松开。 同一时间,曹惠贤也停下了手。“小歌,你是不是有什么烦恼?”她柔声问。 李歌苦笑一声,微微颌首,但没有马上回答。 他还在犹豫。 “有什么都可以跟我商量啊?”曹惠贤又道。 李歌轻叹一口气,道:“你们……对我有什么期望吗?” 曹惠贤抿起了唇,眼睛不自觉往上瞟,似乎很认真在思考。 “唔……有稳定的工作、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有足够的钱过日子、呃……有能照顾你一辈子的人,之类的吧?”她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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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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