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高中毕业后,她跟高中的同学再也没联系过了,但是师恩似海,她还是有必要怀揣感恩之心,去看看老师的。 “嗯,那我跟你一起去。” 许苏白又喝了一口水,拧上瓶盖,水瓶被他随手一搁,他右手肘抵着车窗,支着头,一身懒倦。 云栖久瞥他露在外面的花臂,“怎么会想到要文在手臂上?” 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答:“因为文在屁股上,等别人看到,我已经晚节不保了。” “……” 回到公寓,已是凌晨一点。 许苏白先去洗澡,云栖久在卸妆。 等云栖久洗完澡出来,许苏白已经侧躺在床上睡熟了,旁边空出的一片位置,是给她的。 云栖久拿着吹风机,离远了点,打开最小档风速,在“嗡嗡”低响中,把头发吹干。 吹干头发,她收起吹风机,抹了点护肤品,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 见许苏白两只手落在被子外,她定定地看了一会儿,俯身,小心翼翼地打开床头柜。 一个丝绒盒子赫然躺在里面。 她拿出盒子,打开,取出一枚衔尾蛇戒指,另一只手轻轻托起许苏白的左手,把戒指套在他的食指上,推至根部。 “Yes,I do.”低沉男声兀然响起,往她平静的心湖投下了一颗巨石,激起千层骇浪。 云栖久一抬眼,就撞进许苏白乌黑漆亮的星眸里。 他深深地凝望她,像是在无声地向她诉说浪漫情话。 云栖久也不犯怵,迎着他的目光,媚眼频送秋波。 情愫在暗中发酵。 他难得落了一次下风,勾唇笑了。 云栖久眨了眨泛酸的眼,娇嗔道:“还你戒指而已,你DO什么DO?” 许苏白说话带着点含混的鼻音:“你不是在跟我求婚吗?” “你做梦呢?” 他只是笑,没回答她这一问题,而是说:“之前还我袖扣时,怎么没一起还我?” 云栖久胡诌:“之前没找着。” “后来找着了,也没见你还我。”许苏白拇指抵着食指根部的戒指,轻轻摩挲。 “你拿走我的戒指时,不也没拿走这个么?”云栖久反驳。 两人又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 有些事,心照不宣。 她是想着,倘若有一天跟他断了联系,还能借着还戒指的由头,跟他见一面。 许苏白的想法,跟她如出一辙。 “那你怎么现在还我了?”他问。 因为她觉得,现在好像没有留着这枚戒指的必要了。 她失而复得,拾回了这段感情,用不着睹物思人,也用不着想方设法地勾搭他了。 不等她回答,许苏白忽然一脸恍然大悟:“哦~我懂了。” “嗯?”云栖久懵逼,“你懂什么了?” 他高深莫测地笑着,不做解释。 身体挪进里侧,把原先躺着的位置腾出来,掀开被子,一手支颐,一手拍拍床铺,示意她:“上床,睡觉。” 姿势还挺妖娆。 云栖久睨着他。 要不是对他也算知根知底,她真怀疑他曾在某些风月场所工作过。 而且还是能把方圆十里的富婆的钱包掏空的那种。 “不是让我睡那边么?”云栖久上床躺好。 被窝暖烘烘的。 她瞬间懂了许苏白的用意。 不得不说,他是真的体贴入微。 许苏白帮她盖上被子,把她圈在怀里,在她耳后根蜻蜓点水般亲了一下,用气音跟她道了声“晚安”。 云栖久在他怀里翻了个身,面向他,抬头亲了下他的嘴角,轻声说:“晚安,许苏白。” - 很快就到了刘老师六十大寿那天,刚好是在国庆假期间。 出行人流量激增,无论哪个媒体,都在报道全国各地景区人山人海、交通堵塞的惨状。 许苏白跟云栖久在路上堵了一阵子,抵达举办宴席的饭店时,包厢几乎满座。 众人没想到许苏白竟然真的会来。 他一出现,便搅乱了包厢的气场。 包厢里的人,一个个浮夸幼稚地鬼哄鬼叫,呜呜哇哇的叫喊声此起彼伏,比高中那三年的蝉鸣蛙叫加在一起还要聒噪。 几个男人在起哄,端着酒杯,齐齐涌上前来,说迟到的人得罚酒。 许苏白以要开车为由,拒绝了。 “那让你女朋友开车不就行了?”一个男人说道。 岁月在他身上留下厚重油腻的痕迹,就像久经油烟熏燎的脏腻墙面。 跟清爽干净的许苏白站在一起,形成非常鲜明惨烈的对比。 对着他那张脸,云栖久想了很久,都没回忆起是班上哪位。 于是乎,她恍然明白,为什么在场的每个女人,在看到许苏白的刹那,眼睛全都刷地亮了。 没有人乐见自己曾经的男神,惨遭岁月侵蚀,变得不堪入目的样子。 但好在许苏白没有长歪,颜值在线,身材在线,身上那股子浪里浪荡、玩世不恭的公子哥气质也在线,甚至还比以前更成熟更有男人味了。 “她才刚学车没多久,还没拿到驾照呢。”许苏白随口扯谎,婉拒对方。 懒得再跟他们周旋,许苏白索性牵起云栖久的手,携带贺礼,去找坐在主位上的刘老师。 刘老师对许苏白这位学生,印象非常深刻。 即使过了十年,在见到他的第一眼,他还是能一字不差地叫出他的名字。 但他却没认出云栖久来,只用“许苏白的女朋友”来称呼她。 许苏白莞尔一笑:“老师,她以前也是我们班的。” “是么?”刘老师有些讶异。 许苏白点头,卖着关子:“当年她还是全市理科前十呢。” 闻言,刘老师更诧异了,那双锐亮的眼,细细打量着云栖久,眉头微蹙,似在思考。 云栖久见他实在记不起来,乖乖巧巧地说:“老师,我是云栖久,云朵的云,栖息的栖,长久的久。我是在高三那年,转进您的火箭班的。” 经她一说,刘老师便记起来了,打趣道:“你们俩不会是在那个时候在一起的吧?” “是啊。” “没有。” 两道声音一同响起,前者在跟刘老师开无伤大雅的玩笑,后者则是在阐述事实。 被云栖久一搅和,许苏白见诓人没希望了,只好实话实话:“那个时候,我们一心扑在学习上,哪有心思搞对象?” 刘老师笑了笑:“不管怎么说,有情人终成眷属,就是最好的结局。” 把贺礼献上后,许苏白带云栖久找了两个空位坐下。 整个包厢,无人不知许苏白,一个个抱着这样那样的想法和目的,过来与他攀谈。 在得知他女友叫做云栖久时,大家也没什么反应,压根就没记起她是哪一位。 还是班长在点花名册时,众人才记起,班上曾有这么一位存在感近乎零的女生。 “不会吧?”有人窃窃私语,“难道是整容了吗?她高中要是长这样,谁能不知道啊?” 另一人说:“以前不是拍了毕业照吗?翻出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他们交头接耳的音量不低,云栖久听了个七七八八。 也不知道他们后来会不会真去翻毕业照。 反正对于现在的她来说,那些过往都已随时间的流逝,而淡去了印记。她不在乎了。 一顿饭不尴不尬地吃完,有些人因为有事,临近尾声时,零零散散地散了。 刘老师说有东西落在了办公室,要回学校一趟。 几个人便说,想回学校看一看。 “你要回去看看吗?”许苏白问她。 “去吧。” 毕业后,她再没来过荷宿高中。 故地重游,看着眼前熟悉的蓝白色建筑,和一草一木,她有种数年光阴在这一方天地静止的错觉。 放假没离校的高三学生,三三两两地穿梭在校道上,步履匆匆,直奔教室。 而那些走路慢悠悠的学生,相对稚嫩的是高一,其余的,都是高二。 有几个男生穿着球服,在篮球场打球,篮球在地上砸出“砰砰”的声响。 震响了这个被午后阳光照耀得松懒宁静的校园。 他们一群人,跟着刘老师去到高三办公室。 云栖久一走进来,目光就被刘老师办公桌桌角上的一个盆栽所吸引。 那是一盆色泽青翠的柠檬草。 花盆上,用黑色水笔写着类似于编号的数字——79。 这么多年过去,那两个数字磨灭斑驳,只剩个大致的轮廓。 云栖久的大脑“嗡”地一下,宕机了。 为什么她当年送给许苏白的生日礼物,会在这里?! 她百思不得其解,看着心不在焉的。 许苏白注意到了,问她怎么了。 云栖久眨巴着眼,没想好要不要跟他提这件事。 后来一琢磨,都这么久过去了,这盆柠檬草也不好问老师要回来,还是作罢吧。 她说没事。 许苏白俨然不信。 发觉她总盯着某个位置走神,他也看了过去。 看到花盆上的“79”,他悄声问她:“那盆草,是你送给刘老师的?” 云栖久:“不是。” “但那字是你写的。”许苏白肯定道。 云栖久的心跳陡然漏了一拍,不知道仅凭两个简单的阿拉伯数字,他是怎么认出来的。 紧接着,就见许苏白掏出手机,低头摆弄了一阵。 一分钟过去,他露出一个了然又得意的笑,胳膊碰了下云栖久的胳膊,附耳低语:“所以,那盆柠檬草,你原本是送给我的?” 一阵热气腾地从脚底冒上头顶,云栖久别过头去,不理睬他。 他们在办公室里,逗留了许久。 跟刘老师告别时,大家都还有点依依不舍的。 “想不到这么快,刘老师就要退休了。”云栖久喃喃道。 没听到许苏白的回应,她随性地往他那儿一瞟,瞳孔蓦地放大,被他手里捧着的东西给惊到了。 “你怎么把这盆柠檬草带出来了?!” “本来就是你送我的,我拿回来怎么了?”许苏白做着顺手牵羊的勾当,却丝毫没有羞耻之心,还挺理直气壮。 “这是你什么时候送的?跟我同班那年,高三?”他问。 云栖久抿了下唇瓣,嗫嗫嚅嚅道:“你十八岁生日那天。” 许苏白沉吟半晌,道:“我怎么没点印象呢?”
“因为第二天你生日时,它突然不见了。”云栖久纳闷地鼓了下腮帮子,“也不知道是谁干的。” 两人在停车场找着车,许苏白开了车门锁,跟她分别上了主副驾驶位,妥善放置那盆柠檬草。 许苏白系上安全带,说:“要我说,你就不该送我这种东西。” “嗯?”云栖久挑高眉梢。 他发动车子,驶离停车场,吊儿郎当道:“你送我这个,不够有特色,挺难吸引我的。” 云栖久被他勾起了兴趣,“那我应该送你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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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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