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说现在的洛中洲长得不好看了,他如今哪哪都长得好,眼眸狭长,微眯骤然睁开之时杀气万丈,引得男男女女飞蛾扑火般明知会被烧死依旧奋不顾身,最后化作黑夜中的刹那灯花,只是没有了当初少年的圆润澄澈招人喜欢,特别是招云随优的喜欢。 “估计是长开了吧,”云随优随口道,她把手账放回去,再抬头看着放在最顶层的书籍,“老实说,你买那么多的书真的有看吗?” “有些是别人送的,有些是自己收藏的,只有离办公桌近的那几个书柜的书才是看过的。” 洛中洲见云随优看他的书柜都是兴致缺缺的表情,连她高中最喜欢的万年坑王阁中帝子写的书也吸引不到她的注意力,犹豫地说出了低级的撩妹话语,“你要不要看一下我的天文望远镜?” 果然,云随优的发尾一甩,跳到他面前,“在哪在哪?” 洛中洲来到书房二楼,点击墙上的屏幕,一扇门轻快无声地打开。 双筒望远镜赫然立在他们面前,云随优在它身上看到了高科技的冰冷和机械美以及机器人瓦力的呆萌。 “这是折射双筒望远镜304APO,比不上拍到创生之柱爱因斯坦环的哈勃望远镜,分辨率挺低的,但是看月球的月坑是没有问题的。” “口径这么大,不止看到月坑吧,M42应该都能看到吧。” “这里的光污染严重,视宁度不是很好,就算今晚没有云,看到的星云都是朦胧一片。” 云随优一脸那你买它干嘛看着也不便宜的表情。 “它没有很贵,”连他资助医科大学一个研发项目的一个季度金额的十分之一都不到,他熟练地掌控仪器,领着云随优观察星空。“现在的时间看北斗星比较合适,往着极星的相反方向看到的是狮子座,沿着北斗勺口顶部的天权和天枢,慢慢划过去,这是御夫座。蛇夫座的光芒相对而言就显得暗淡,可它是特别的,但就算是在光污染的干扰下,还是可以被观测到的。” 星座不是很轻易就能被识别的,出现在人们面前画好形状的星座都是经过后期加工。洛中洲能轻松地找到它们的位置,也是托了之前的福,收拾完对手之后,难免有些异样的情绪,站在望远镜前观测浩博无垠的宇宙苍穹,感受沧海一粟的虚无,心里的下手是不是有点狠的想法也就随之云消雾散了。 云随优感叹,“真漂亮。” “你喜欢就好。” “我要喜欢你还给我摘下来不成?” 旋即洛中洲走出去准备拿起手机打电话。 “你干嘛?” “买一个冠名权。” “买什么买?快回来,”云随优满头黑线,“你现在最大的烦恼是不是不知道怎么花钱?能得你。” “其实也不了多少钱......” “好了不要说了,我知道你有钱,但是不要把钱花的像是大风刮来一样好吗。” “你不是喜欢吗?” “我喜欢你就买?” “我喜欢的你都买给我了。” 云随优哭笑不得,“你说你喜欢游乐场的旋转木马我给你买了吗?” “后来不是买了马糖画给我吗?” 云随优能说她只是想让洛中洲吃糖,没觉得是作为旋转木马的替代品送给他。 “不用送,我也没有喜欢到一定要拿到手。”云随优知道洛中洲是想为她付出,可她并不需要他为她付出这么多的金钱。 “你要是觉得之前欠我太多的钱想要还回来,够数就好了,不需要几十倍几百倍地还。” “我不是想要还钱。” 云随优对他的好不是金钱可以衡量的,他永远都还不完。 云随优觉得他们再说下去又要走进死胡同了,洛中洲又要被悲伤气流环绕了,“那就别还了,快过来帮我看看有红斑的木星去哪了,我找不到了。”
第25章 三十岁(七) 庄观名牵着原溪禾的手,十指相扣,出现在洛中洲面前,想着秀恩爱,却先被洛中洲的衬衫给秀到了。 “啧,你在家穿什么酒红色衬衫。” “我喜欢。” 洛中洲说是他喜欢,可庄观名认识洛中洲那么多年,就没见过他穿过颜色艳丽一点的衣服,永远的黑白灰三件套,寡淡得就像是一副没有意境山水画,到底谁喜欢不用费脑就能想到。 等男人们客套寒暄完了,原溪禾问,“她在哪儿?” 云随优在拼装高达解体匠机,她和洛中洲两人合拼弄了一晚上一早上才拼了腿和躯干,现在还在吭哧吭哧地剪零件。 几人走上二楼,越过长廊,隔着不远的距离,看到穿着宽大T恤扎着双丸子头的女孩,盘着腿坐在羊毛地毯上。 云随优对着说明书,捏着零件看了老半天,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一个光润玉颜腮凝新荔的美人,穿着紫色长裙朝自己走来,她咧开嘴角,“太好了,终于来多几个人了,溪禾能不能帮我磨一下零件的水口,我剪得有点参差不齐。” 语气熟稔得和记忆中昏黄的旧时光没有一点儿差别,好像是才上完一节课,上课的时候没能解出题目来下课找人帮忙解答一样。 原溪禾捏着打磨棒,神思恍惚。 她没有想到云随优见到她的第一反应是这样的,一点儿也没有因为时间的距离而生疏,她也没有想到自己如此自然地接过打磨棒,而后在云随优身边找位置坐下。 “怎么了,”云随优见原溪禾罕见地呆住没有反应,以为她是不会弄在纠结如何下手,刚想说很简单,却看到了她的美甲,豆沙渐变宛若花朵绽放的色泽变化,烁烁连连如拍卖会上的粉色钻石,真真语文课本上的十指削葱根。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指甲剪得干秃平整,还捎带着一两处死皮。 似乎是意识到了有什么不一样之后,云随优说,“你要是不方便就算了,还穿着长裙跪坐怪累的。” 撕拉一声,原溪禾把裙子扯开到大腿,一双欺霜赛雪肤腻鹅脂骨肉匀称的腿露出来了,她一点儿也不在意,漂亮的眉眼依旧飒爽,“挺方便的。” 云随优眼睛都看直了,默不作声地咽了咽口水。 庄观名没办法,示意管家拿张毯子,走到她俩中间坐下来。 云随优看着庄观名,庄观名看着云随优,他露出灿烂笑容,说:“好久不见,介绍一下,这是我老婆。”说着,搂住原溪禾的腰,笑得格外张扬得意。 云随优乐呵呵,“好久不见,长帅了呀。” “这是自然,我老婆也长得更漂亮了。” 云随优不是头一回见庄观名打蛇随棍上了,但是他的表情和语气怎么就透着一点儿嘚瑟呢,她用眼神问洛中洲,庄观名想干嘛。 洛中洲满眼疲惫,动了动嘴唇,秀恩爱。 洛中洲依着云随优和原溪禾的关系,透露了一点儿消息给原溪禾,哪里知道庄观名神经病,偷看自己老婆的手机,什么都知道了,这会儿大摇大摆地过来。来这里的目的很简单,一个是想见云随优,另一个无非就是想报当年被强行塞狗粮的仇。 云随优心想果然是这样,洛中洲给她看庄观名的婚礼视频时,眉飞色舞的新郎简直是要飞向外太空飞出银河系了。 想着继续拼模型,奈何庄观名冲她笑得过于得意猖狂,她有些头皮发麻,“所以,你现在是想找我要份子钱?” “我又不缺你这点儿份子钱。” 重点是洛中洲已经给够了。 云随优把视线转向原溪禾,原溪禾塞了把剪钳到庄观名手里示意他闭嘴,可庄观名就不,他放下剪钳,掏出手机翻开他儿子女儿的照片视频给云随优看。 “喏,这是我儿子,4岁了,长得是不是很像我,这是我女儿,两岁了,是不是很可爱?” 云随优放大图片,两个小朋友的眼睛圆溜溜,肌肤雪□□雕玉琢,可爱得让人忍不住亲亲抱抱,隔着手机屏幕都能感受到嫩嘟嘟脸颊上的小肉肉,她发出赞叹,“好可爱。” 庄观名很是满意云随优的反应,“本来是想带过来的,但是今天是老朋友的聚会,老婆不同意,没办法。”说完他还遗憾地用脸蹭蹭原溪禾的头发,一脸甜蜜烦恼的模样。 “没关系,不是有视频吗?” 庄观名摇摇头,“小朋友还是抱在怀里才能感受到真切的可爱。” “已经很可爱了。” “还能更可爱一点。” 庄观名似乎十分遗憾没有把自己孩子带过来给云随优瞧瞧,于是从发现怀有大儿子两个月的时候说起,说他的惊讶喜悦,说他的担忧害怕,说他的满足憧憬。 洛中洲把双手拼完安上去,庄观名才说到小女儿的两岁生日。 为了避免尴尬,云随优选择在恰当的时机发出哇声感慨,时不时地露出只羡鸳鸯不羡仙的动作表情,让庄观名很是受用。 最后,她替庄观名口渴地喝了口水,“你有没有考虑过上综艺节目,就是秀家庭幸福美满夫妻恩爱的那种。” “综艺节目?”庄观名停顿下来,似乎在思考这四个字的意思。站在金字塔顶尖的人是不需要主动地展现自己的,镁光灯会自动围着他们转,他并不需要过多地出现在大众的视线里,即使是秀恩爱,也是会看对象的,不是随随便便的人都能看到。 “我去年才参加了一档纪录片,等什么时候有这方面的纪录片要约再说吧。” 云随优觉得自己可以把这话理解成综艺节目档次太低了,他看不上。 “不过那个记录片洛中洲也有上,镜头比我少13秒,真是可惜啊。” 洛中洲不想理他。 云随优倒是好奇,“纪录片讲什么的?” “讲怎么赚钱的。” “怎么听着像是财经致富频道的访谈。” 洛中洲说,“和财经致富频道的访谈差不多,只不过不是讲养蛇养蝎子的,而是说一些听着高深的专业名词,再穿得好一点,表情再僵硬一点。” “我们上的真的是同一个记录片吗?”庄观名记明明得红酒香槟巨型游艇奢豪得很啊。 原溪禾看向庄观名,“你有没有觉得你今天话有点多吗?” “这不是见到老朋友喜从中来情不自禁吗?” 相处多年,原溪禾知道庄观名什么性子,她站起来喊云随优陪她走走。 “今天你可以拼完的吧?” “当然。” “那就交给你们了。” 原溪禾笑得格外温柔,庄观名爽快答应。 看着她们走远的背影,洛中洲发出冷笑,“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拼完人型就可以了,”他指了指放在桌子一角的黑色盒子,“那里的武器和地台,就都交给你了,庄总。” 没玩过高达的庄观名看着一版版细细小小的零件,有些头大,“不是吧,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你是怎么想的,买成品不好吗,非要自己组装?” “你太太想要一个陶瓷,但她说想要自己做一个,你是去拍一个青花瓷回来,还是陪她一起捏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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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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