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南错中午吃过饭就坐在飘窗上发呆，秋日的阳光照得他暖暖的。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方南错犹豫了一下没接。可是那号码又打了过来。方南错没办法，接通了电话。
电话里是长时间的沉默，方南错心里“咯噔”一下：“程景明？”
电话那头过了很久才传来程景明低哑的声音：“常悦华死了。”
“死了？”方南错脱口而出，“那你现在在哪里呢？”
“我在美国。”程景明说完，再也忍不住，他对着电话号啕大哭了起来。在这个时候，他不知道自己能对谁哭。
方南错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程景明，他就这样在静静在电话这头听着电话那头男人的哭泣。最后，连方南错也不知道是怎么挂了电话。程景明的哭泣让他也跟着难受，即使他和常悦华有些恩怨，可是在人死的那一刻就什么都释怀了。程景明要怎么承受这一切，程墨怎么办？方南错心绪不宁，烦躁得厉害。
第二天，国内媒体开始铺天盖地的报道常悦华死亡的消息。根据美国警方的调查，常悦华死于处方类药物和酗酒。
方南错以为事情到此就结束了。不知道怎么网上开始出现了越来越多质疑程景明的声音。
这些文章的标题紧紧围绕“女星”、“豪门”等词语，文章暗暗把常悦华的死归结于程景明不公开二人身份，致使常悦华豪门梦碎，惨死美国。更有阴谋论者直接质疑是程景明杀害了常悦华又伪造成自杀。程家一向手眼通天，估计早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常悦华的粉丝也不断在网上质疑程景明，特别是程景明一直是深情总裁的人设，现在人设崩塌，各种吃瓜群众纷纷围观喊打。
常悦华的死如蝴蝶效应一般，不仅波及了整个幽城娱乐圈，也引来各路牛鬼蛇神疯狂吸血。
一些常悦华的圈内好友直接发表言论程景明需要在常悦华的死上负直接责任。这些人到底是不是常悦华的好友暂且不说，他们的言论吸引到了人气倒是真的。
常悦华的亲属暂时没有发声，但是媒体喜欢用“据知情人士透露”这种字眼。一些什么“程景明赔偿常悦华父母5亿”，“豪门百亿小公主抚养权争夺战一触即发”等狗血八卦层出不穷。
程景明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质疑和责问，连带着美休的股价周一开市就出现了下跌。下跌幅度虽然不大，但是股民和媒体迫切需要程景明给公众一个交代。
新闻就这么如同夏日滚雷一样轰炸了三天，方南错不知道该不该联系程景明，他只能在网络上关注新闻的动态。幸好程家对程墨保护的很好，至今没有程墨的正面照被披露。
早上，方南错刚一起床就听见了敲门声，敲门声很大，方南错本身就因为最近失眠而焦虑，听着这急促的敲门声让他莫名心跳加速。
他打开门，门口站着两个西装笔挺的男人，一个是黄助理，另一个人方南错并不认识。
黄助理小声说道：“这是程董的助理，姓徐。”
“哦，有事吗？”方南错看两人小心翼翼的，知道他们现在的处境，便让二人进了门。
徐助理程序化地环顾了一下客厅，直接说道：“我们程董想请您过去一趟。”
“为什么？”
黄助理叹了口气，接话道：“程总从美国回来了。”
“哦，我现在过去不合适的，而且也不方便。”
徐助理估计是跟程峻海时间久了，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口气说道：“车已经停在楼下了。我们等你。”
“方先生，您就去看看程总吧。”黄助理眼圈发黑，估计也是很久没睡了。
方南错看俩人神色凝重，而他这几天也为程景明担心，便点头同意了。
他换了衣服坐上车跟着二人来到了程峻海的家。
方南错想，一样的雕花影壁墙，一样的各色锦鲤，改变的只是心情和形势吧。
他走进客厅，程峻海依旧坐在沙发上，旁边的保姆正小心地拍着怀里的婴儿入睡。
“伯父。”方南错轻声叫了一声。
程峻海深呼吸一口气，对他说道：“这就是程墨，小名墨墨。”
保姆把孩子抱给方南错看，果然是个很可爱的孩子，她继承了她母亲明艳的五官，但是神态却和程景明极为相似。
方南错轻声说道：“真好看。”
程峻海微微点头，朝保姆使了个颜色，保姆便懂事地带着孩子上楼了。
方南错坐在沙发上，看着程峻海，一段时间不见，程峻海虽依旧眼神冷冽，却带着一种深深地疲惫。
“我找你来是有事帮忙。”
方南错环顾四周并没有看见程景明。
程峻海说道：“他在卧室里。我来是想让你劝劝他。”
“这我恐怕做不到。”方南错直接拒绝了程峻海的要求。
程峻海不以为意，他微微抬手制止方南错继续讲话：“现在的形势已经超过了我们能控制的范围。特别是一些无良媒体的造谣，对美休的伤害特别大。”
方南错一时愣住了，他低声说道：“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其实，景明对常悦华不错。当初她怀孕以后，俩人签过一个协议。程景明拿出2亿作为赔偿金，还有美国比弗利的一套别墅和幽城的一家小公司。”
“这些我并不知道。”
“常悦华死后，我看了太多的造谣，主要是针对景明，说他冷酷无情，对常悦华不好，始终不给她名份。”讲到这里，程峻海冷笑一声，“景明给她的不够吗？”
方南错不置可否，但是他听不得程峻海这么讲话，便有些不耐烦地问道：“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希望你劝他同意我把协议公开。”
方南错大吃一惊：“这个协议公开，也许程景明的名誉是保住了。可是常悦华呢？人言可畏，把常悦华推到拜金女心机女的位置上，就真的对程景明好吗？”
第77章 第 77 章
程峻海重重地说道：“你们年轻人注重儿女情长。可是到了我们这个年纪就什么都看淡了，哪怕是感情呢？我从没想过我教出了一个痴情种，一个如此软弱的继承人。现在不是对景明好不好，而是事关美休对声誉。美休马上要入股安源科技了，我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让景明给人留下任何话柄。”
“伯父，你这样会毁了很多人！”
“你放心我不会把协议彻底公开。我已经找好了公关公司，逐步透露。让大家知道他们从一开始就是一场交易。”
方南错深呼吸一口气，看着眼前如同冰雕一样的男人：“程墨呢？长大以后的程墨怎么面对这一切？”
程峻海一愣：“程墨作为我程家的人，留着程家的血，她会明白的。”
“我不会去劝他的。”
程峻海冷笑一声：“你能亲眼看着他被毁掉吗？这中间的利弊我不想再说了，你上楼去吧。”
方南错抿抿嘴，跟着黄助理一起坐电梯上了楼。
黄助理站在卧室门口，深吸一口气，敲门轻轻推开。
方南错走了进去，他从没有来过程锦明在这里的卧室。卧室拉着厚厚的窗帘，方南错隐隐约约好像看见程景明侧卧在沙发椅上。
他走了过去：“景明。”
程景明只是微微抬头看了他一眼，声音十分沙哑：“你来了？”
方南错慢慢蹲在他旁边，这才看清楚程景明胡子没刮，脸色既疲惫又虚弱，眼神黯淡。
程景明半天才低声说道：“我以为你已经回清安了。”
方南错把目光转向房间别处，想了想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我爸让你来劝我吗？”程景明一手搭在脸上苦笑道。
方南错轻声说：“我来是希望你不要把协议公布出来。”
程景明沉默了很久，喃喃说道：“我认识常悦华的时候，她还是四处面试的小模特。车展上她不小心撞了我。我说她很特别。我告诉她我能把她送到她想去的任何秀场。”
方南错犹豫了一会儿，伸出手轻拍程景明的后背，静静听着程景明的诉说。
“我不仅辜负了你，也害了她。好像我从来没有珍惜过什么。现在这一切都是我该承受的吧。”
“所以我理解你不把协议拿出来。景明，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很多话我也说不出口。可是就像你当时说过，人生会犯错，但我们还可以弥补。”
“你前段时间也很痛苦吧。”
方南错深呼吸一口气：“都过去了。你去床上好好休息一会儿吧。这个家还需要你，程墨还需要你。我刚才在楼下看见程墨了，长得很像你和常悦华，好好对她。”
程景明点点头，慢慢起身，方南错把他扶到床上，又帮他盖好被子。
程景明看着方南错：“谢谢你能来。”
“后天我就走了。今天见你一面，也算我弥补了最后的遗憾。我们都要成长，也要学会救赎。我知道，我们都要走过很难的一段路，但是我知道你能走过去。”
程景明勉强露出一个微笑：“我知道。我会挺过去的。”
方南错出了卧室的时候，在门口站了很久，他看着躺在床上的程景明，心中默默和他道别。也许是最后一次见面了吧，那么再看他最后一眼。
方南错走进一楼的书房，程峻海正在写毛笔字。
他没有抬头看方南错，只是直接沉声问道：“你劝好了吗？”
方南错摇摇头：“没有。”
程峻海握笔的手停顿了一下，细白的宣纸上晕出了一团墨：“我知道了。”
“伯父，也许美休很重要。可是比起一个冷冰冰的继承人，更应该做个有血有肉的人吧。有人告诉我，爱不是弱点，而是武器。”方南错说完就走了。
他说这话时，浑身都微微颤抖，甚至不敢去看程峻海的表情。可他就是想说，就是要说。不管程峻海听不听得进去，他觉得自己把一直以来想说的都说了。
回家的时候，他没有让司机送他，而且独自走在路上。一片片银杏叶落了下来，方南错抬起头，心情终于舒畅了不少。
方南错走的这天早上，天气非常好，秋高气爽，万里无云。方南错早早就收拾好了东西。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小区格外吵杂。方南错最后看了一眼房间，他缓缓关上门。坐电梯到了一楼。
他刚出了楼道口，立马眼前一片白光刺得他急忙闭上了眼睛。周围人从四面八方涌来了，把方南错堵得严严实实。
方南错勉强睁开眼睛，惊恐地看着周围的人，有兴奋的记者，也有愤怒的年轻男女。
有记者直接把话题举到了方南错勉强：“请问您是程景明的同性恋人吗？”
“这......”方南错被吓得说不出话。
旁边一个人立马骂道：“你们合伙骗常悦华给你们生孩子，又逼死她，杀人凶手偿命！”
方南错惊恐地想返回楼上，可是人群太拥挤，他根本挤不过去，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对方南错的讨伐，推推搡搡中，方南错也不知被谁扇了两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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