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87 因为近来杨西盼似乎都忙着陪女朋友——袁祝发现这个女朋友貌似不是之前杨西盼跟她抱怨过得不给买包就不许碰的那个女孩儿，而是个没认识几天的舞蹈学院的学生，所以袁祝也没打扰杨西盼，把她表哥寄过来的五斤手撕牛肉送到了杨西盼的留学公司的前台。结果当天晚上杨西盼的电话就过来了，问袁祝周六晚上有没有时间一起去看乐队演出。 袁祝倒也不是吃醋，她就是单纯好奇杨西盼为什么不约女朋友。 “我就想跟你一起去啊。” 得，杨西盼简简单单一句话，袁祝双手投降。 两个人约在杨西盼公司楼下见面。杨西盼请袁祝吃了顿美式西餐之后，俩人就奔着天桥附近的酒吧准备看演出了。 袁祝对演出充满期盼——演出得乐队是她还比较喜欢的一支德国摇滚乐队，她平时也不关注票务网站，所以根本不知道这帮人居然来北京演出了。 其实杨西盼也是凑巧看到了这个乐队的演出信息，然后发现袁祝好像在朋友圈里分享过这个乐队的好几首歌，于是他就买了两张票——通常不会有人真的点击收听通讯录好友分享在朋友圈里的歌曲，但是之前杨西盼忙着给袁祝献殷勤的时候，还真是把袁祝的朋友圈和微博翻得溜够，袁祝分享得每个视频每一首歌他都仔仔细细地补了课。 原本杨西盼确实是想和小女朋友一起去的，谁料人家小姑娘那天晚上有带妆排练，而且小姑娘也不喜欢所谓“旋死黑”风格的乐队，于是杨西盼便撇下了小女朋友，转头约了袁祝——票都买了，不妨体验一下在小酒吧看摇滚乐队演出，毕竟他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内场前排听万人演唱会的。 因为俩人来得早，袁祝便守在离舞台最近的地方，万一一会唱high了，乐队里哪个大哥来个pogo，她的位置还能趁机揩揩大哥的油。杨西盼则买了两瓶啤酒，倚在舞台边上边喝酒边喝袁祝扯闲天。恍惚间，袁祝有一种在国外过周五“happy hour”的错觉，几乎每个周五晚上五点一过，导师下班了，大家便会放下手头的活儿，就在实验室隔壁的学生办公室里喝喝啤酒放放嘴炮，聊聊除去科研之外的一切。一瓶啤酒下肚，有的人准备收拾东西撤了，也有的人会接着搬砖，带着微微醉意搞搞科研。 演出很快开始，袁祝进入状态，摇头晃脑跟着节奏开始“老年迪斯科”。杨西盼几乎看呆了，眼前的袁祝非常放飞自我，口齿不清地跟着主唱大哥哼唧着德国人都听不懂的德语，时不时还高喊一句“A-mazing”——这和他印象中那个在周一升旗仪式上发言或者在学习表彰会上领奖的学霸袁祝实在是相去甚远。想来，还是眼前的袁祝比那时更多几分真实和可爱。 兴许是场内的氛围，兴许是最近心情不好，袁祝一瓶接着一瓶地喝光了杨西盼拿过来的啤酒，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中吹了十瓶，饶是进口啤酒不如国产的大瓶，但换算下来，她也喝了大概半斤多高度白酒了——看来袁祝的肾健康状况十分良好啊。 安可结束后，袁祝因为跳了一个晚上的老年迪斯科而饥肠辘辘，所以在酒吧叫了份炸鱼薯条，一边大快朵颐，一边意犹未尽地还在舞台下面和杨西盼神侃。没等她和杨西盼吃完，乐队的经纪人见还有乐迷没走，便过来问袁祝愿不愿意去后台见见乐队成员。袁祝显然没有理由拒绝掉这个邀请，于是她端着炸鱼薯条，拎着手里的半瓶啤酒，和杨西盼兴冲冲地来到后台。 后台的一间休息室里乌烟瘴气全是烟味儿，几乎伸手不见五指。乐手们一边喝酒，一边和几个明显是果儿的女孩儿们眉飞色舞地聊天。乐手们说英语的时候带着浓重的德国口音，不仔细听得话，还以为他们说得是母语。女孩儿们的英语表达也不是特别顺畅，但也连说带比划。袁祝看不懂这些年轻的女孩儿——玩儿摇滚的男的嘛，你想跟他聊音乐聊艺术聊梦想聊追求，他却只想问问一会儿能不能不戴大镸，或者可不可以来个口暴，何必太过上赶着？ 因为刚才演出的时候，袁祝和杨西盼一直站在前排，贝斯手似乎认出了这两个全程都在不停喝啤酒的歌迷，尤其是其中的女孩儿——刚才他pogo的时候这个女孩贴心地托住他的脖子和脑袋，于是贝斯手开了两瓶桌上的雪花啤酒递给袁祝和杨西盼。 “Don‘t you think this is tasteless? Like flavored soda water?”袁祝这时候已经有点儿喝高了，所以她自来熟地跟贝斯大哥搭话。贝斯手回给袁祝一个“你懂我”的眼神，顺手递给袁祝和杨西盼两根烟。 “I know a place serving decent beer. Boss a damn good brewer. Shall we go there?”杨西盼显然也喝得五迷三道的了。 这帮德国佬当然不可能放过任何喝啤酒的好机会，于是这几个乐队大哥竟然真的跟着杨西盼和袁祝去了一家大半夜还特别生意红火的啤酒吧。推杯换盏之间，几个德国大哥喝到醉意深处，已经开始转成母语交谈，说话的时候嘴里仿佛含着一口浓痰，鬼知道他们是不是在说什么坏话，袁祝想问问他们啥意思，但话到嘴边又给咽回去了——空耳误会坑死人啊。 袁祝于是也不管乐队大哥了，她拉着杨西盼频频干杯，口齿不清地跟杨西盼突突着塑料英语，一脸幸福的傻笑，手上还肆无忌惮地在杨西盼的大腿上摸来摸去——还好杨西盼穿得一条牛仔长裤，不然大庭广众的，真不知道杨西盼会不会起什么反应。 夜幕四合，本应万籁俱寂，但这里却还觥筹交错人声鼎沸。 “如今他们深夜饮酒， 杯子碰到一起， 都是梦破碎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