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彦想拉开两个人,最后也没成功。 沈靳知只是一味地在挨打,他根本不还手。 酒吧里打在他侧脸上的昏暗灯光,让他的表情变得晦暗不明。 一如从前隐藏了他的情绪。 沈靳知的伤口被撕裂,血腥味又重了几分,萦绕在空气里久久不散。 他像是不知疼痛,用非常疲惫的语气说:“傅钦延,你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傅钦延发现沈靳知根本没打算还手,他咬牙切齿:“亏我还把你当兄弟,那林欣瑶到底是怎么回事?沈靳知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沈靳知猛咳了几声,嗓子里全是铁锈的血腥味,也说不出几句完整的话。 他强忍不适,逼迫自己去说话:“林深.的.事,我很.抱.歉。” “我.对.不起.她” 是他没做好。 她做了林欣瑶这么多年的替代品,可连最后从别人口中知道的他,也把她当成替代品。 因为喻迟笙在他眼里太不一样了,他只是想把她留在他身边,却好像从来没想过她到底会不会在意被别人当成替代品。 他一直都错了,错得很离谱。 过了几秒,有人终于推开门进来,撞见一切。 沈靳知盯着门口的人,铁锈味卡在喉咙里,连句对不起都说不出来。 喻迟笙回避地上的视线,对傅钦延说:“哥,别打了。” 傅钦延依旧没放手:“妹妹,这不是你该管的事。他伤害了你,他就该付出代价。” 喻迟笙深吸了口气,试图去拉傅钦延:“哥,他已经付出代价了。” 沈靳知躺在酒吧的地上,地板的冰凉他像是察觉不到,只是盯着顶灯的白光发怔。 他哑声笑,明明早就笑不出来了,但他还是笑。 他试图去辨认喻迟笙的身影,眼前因为血糊住视线,他看着她离开,再也无能为力。 喻迟笙和傅钦延走后,救护车很快就到。 是喻迟笙打的电话。 沈靳知还是那副样子,什么也不说,闭眼躺在地上,像死了一样。 周彦急得把他拉起来:“沈二这不是你的错,都是林深的错。” 沈靳知的眼睫轻颤了下,声音平静,平静底下是万丈深渊:“是我的错。” 万丈深渊踏错就是粉身碎骨。 救护车已经在酒吧外,这正是明城早高峰的时间,外边人来人往,都匆匆看了救护车一眼,心里有不少猜测。 周彦看沈靳知伤口太多,也不敢随便乱碰,他小心翼翼去检查沈靳知的呼吸,沈靳知的呼吸弱了不少。 他蹙眉:“那也不能伤成这样都不去医院啊。” 在和林深争执时,林深拿水果刀划破了沈靳知的手臂。酒吧里的血腥味多半是沈靳知的,那时候周彦要拉着沈靳知去医院,沈靳知却固执地要等喻迟笙来,伤口只是简单处理了下。后来又因为和傅钦延起了冲突,伤口全都裂开了,血正往外淌。 周彦实在没办法,又可怜兮兮看向鹿沉。 这一晚上全靠着鹿沉才能相安无事,鹿沉虽然不太会安慰人,但一向说服人的本事很有一套。 鹿沉其实不想当什么和事佬,也不想和周彦一样做这么多承诺。 他知道,沈靳知早就看出来了,周彦的话不一定成真。 他叹了口气,只是说:“如果她不关心,就算你死在这也没用。” 沈靳知低眼,反而笑起来。 是啊,没意义。 他的人生,哪有这么多有意义的事。 他失去的东西里,总得要抓住一个吧。 - 从酒吧回来之后,傅钦延还是在生气。 不过不是生气喻迟笙瞒着他,而是生气这些事喻迟笙都是一个人消化。 喻迟笙和傅家相处也不过半年,傅钦延能理解这傅家二十年来的缺席对喻迟笙并非没什么影响。过去的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但有很多事一个人过不去。 他告诉喻迟笙,她是傅家的人,以后再也不用看谁的脸色。 管他是林深还是沈深,傅家都不怕。 喻迟笙听了又哭又笑,她知道傅钦延没跟傅家夫妇说,全都瞒了下来。 傅钦延看着不靠谱,其实心比谁都细,他是怕她受到伤害。 傅钦延语重心长地对她说:“妹妹,你得相信哥。哥永远都会站在你这边。” 在剧组和周微说起的时候,周微也是又哭又笑。 一边说分手真好,一边又说有哥哥真好。 喻迟笙也不否认。 这一切都变得像梦一样,都往更好的方向发展。 隔壁又传来频繁的“卡”,何林琪不知为何这一上午状态不好,一直NG,被隔壁导演不知说了多少遍。而赵老爷子心情却不错,喻迟笙一连好几场情绪都抓得很准,基本都是一场过,根本不让人担心。 接下来是场重头戏。 云谣在祭台上跳出那场舞,成为乱世万民口中一舞动京华的九公主。 兵临城下,南唐皇室病急乱投医,举行祭祀大典。筹备大典时,国师突然说云谣生辰祥瑞,是祭祀的不二人选。 那日,云谣没站上祭祀台。兵临城下,她红衣黑发站在城墙上,像平日蒙起眼一样,她闭着眼在城墙跳出那场惊艳世人的《云门》。 《云门》用以祭祀天神。 天神在上,她跳舞时空中竟然飘起雪,那是灾害频发后南唐的第一场雪。 她赤足站在城墙上,白雪红唇,从此以后将是一舞动京华的九公主。 云谣一舞成名,南唐将领首次大捷。 她成了最风光的九公主,乱世甚至有了夺公主者得天下的预言。 她的命终于成了那人口中最金贵的存在。 国师却叹:“九公主,真希望你这一生都不懂爱。” 而她却笑,看向元陈的方向。 从此她和他山高水阔,只希望再没相见之时。 赵老爷子喊收工后,所有工作人员都兴奋起来,三三两两说起晚上的打算。 喻迟笙出戏得慢,她一身红衣站在城墙之上,看人来来往往在搬道具。 她慢吞吞地替云谣想。 真的会没有吗?
第三十七章 “魏莹,别对我歇斯底里…… 因为何林琪状态不好, 剧组已经一连NG了十几场,连导演都蹙着眉问她:“何林琪,你今天怎么回事?这不是你擅长的角色吗?” 平日趾高气昂的何林琪这次学会了低头, 她低眉顺眼地说:“导演对不起,能不能让我调整一下。” 导演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伸手示意暂停。 接连十几场NG,何林琪其实也有点急了。 经由金禾奖电影节后, 外界对喻迟笙得奖的意见很大,但颁奖委员会最终也没更改决定。而她没能拿下下一季度的品牌代言,甚至连出演的角色几乎都被固定成了明艳骄纵大小姐的古偶人设。这样的人设对她来说只是禁锢, 把她的戏路限制得越来越窄。 《云水谣》三次换角对何林琪影响很大, 何林琪知道赵老爷子不好说话, 还特地空出行程出演《云水谣》, 拒绝了很多代言和小投资剧。在和百影僵持的一年里, 陆续有小花靠着她以前的资源崭露头角,喻迟笙回来后和她撞了人设,吸粉能力大不如前, 评论常常是一半黑一半粉。 相较于隔壁的喻迟笙, 她显然得天独厚,在得到金禾奖后,又能靠接下来的《云水谣》冲击视后。喻迟笙一路顺风顺水, 让人看得嫉妒。 可这一切原先应该属于她。 她压着怒火和烦躁喝了口水,又紧接着拍下一场, 隔壁却传来收工的欢呼声。 身旁的剧组人员都在窃窃私语。 “好羡慕隔壁,这么早收工。” “就是,这何林琪都NG十几场了,之前金禾奖看起来没有黑幕吧。” “我也觉得, 何林琪这咖位不大,架子倒是不小。” “行行行,你们别说了,再吐槽不也得等何林琪大小姐拍完这场戏。” 隔壁提前收工又惹来一众对何林琪的不满,她脸色不太好,像是觉得这种情景熟悉。 以前在电影学院的时候,学校里的人也对喻迟笙指指点点的,背后不知道说了多少坏话。那时候她讨厌喻迟笙,只希望这些难听的话最好全被喻迟笙听到,承受这世界应该有的恶意。 她喝完那口水,故作镇定地回到拍摄场地,总算在导演再次发火前过了那场戏。 收工后,助理小心翼翼地走到何林琪叫她:“.琪姐。” 何林琪还在想刚刚剧组的闲话,她脸色沉着嗯了声,“怎么?她走了吗?” 助理的声音更小了些,生怕她迁怒自己:“.没。” 何林琪没换下衣服,她伸手提起红衣裙摆,往东边过去:“那就行。” 何林琪走上城墙,身边的工作人员都在搬机器,喻迟笙就站在城墙边上。 晚风从她发间过境,她一身红衣如血色一般,成为黄昏荒凉的底色。 出演古偶的小花里,只有何林琪能撑起红衣,其余的不是太过寡淡就是太过艳俗,而何林琪身上骄纵和明艳都拿捏住了分寸,所以在喻迟笙没出现前,何林琪一直不愁没有好资源。 喻迟笙的存在一直让何林琪很有危机感,尤其是她的无可替代性。 试过喻迟笙戏的名导说过,喻迟笙对人物有自己的理解,她可以像任何人,但到最后,你会发现她只像自己。 她竟然有了几分退却,有人出声叫她:“何林琪,你怎么在这?” 被喻迟笙撞见,何林琪表情有点不自然。 何林琪不大乐意搭理喻迟笙:“我在这跟你没关系。” 喻迟笙情绪早就收了回来,说话很直接:“难道你不是来找我的吗?” 上次她说了林欣瑶要订婚的消息,喻迟笙也没什么反应。 何林琪不愿意承认,喻迟笙在变得越来越像自己,连所有人第一眼都会认错的林欣瑶也和她有了天差地别的区别。 - 接连半个月的夜戏之后,喻迟笙总算回到正常的白天作息。 剧组生活也没什么有趣,一整天都在抽空补眠,连化妆师看了喻迟笙的黑眼圈都啧啧心疼。 《云水谣》大部分笔墨都花在九公主云谣一路的成长上,从涅槃重生到毁灭,每一步骤都需要喻迟笙花心思去抓情绪。 赵老爷子要求高,她更是抽空就去琢磨剧本,不过这还是她第二部 主演的戏,有时候靠经验会出错,赵老爷子对着显示器一直摇头,只好妥协让喻迟笙休息一会。 喻迟笙没敢懈怠,坐着补妆的空又琢磨起剧本来。 这是她和沈嘉禾的一场对手戏,也是云谣态度的转折点。 南唐战败后,那夺公主者的天下的预言也传进了元陈宫中。 连元陈国君都好奇起南唐九公主是什么样的人物,直言要是南唐献上九公主就保留它那座城池。
谁也没想到,南唐废后之女价值千金,竟比得上一座城池。 万般诱惑下,南唐皇室终于决定臣属元陈,交出云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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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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