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越一开始兴致极高,后来才发觉面前是喻迟笙,她收敛了点乖乖说:“姐姐,我不太清楚。” 喻迟笙自然不会为难一个小孩子,她换了个话题,像是真的好奇:“那你小叔叔呢?” 小越一被问就有些得意忘形:“姐姐真的想知道我小叔叔喜欢什么?” 喻迟笙笑着应:“嗯。” 小越抓耳挠腮想了许久,最后摇了摇头:“我小叔叔好像什么都不太喜欢。” 随后,小越把裙子上的花纹指给喻迟笙看,边解释:“小叔叔可能喜欢红蔷薇,对,就我身上穿的这件裙子。我奶奶的庄园里最好看的就是满园红蔷薇了,小叔叔也夸好看呢。” 她和小叔叔相处得时间不长,每次也就几天。她记忆里小叔叔似乎没对什么特别感兴趣,只是每年到红蔷薇花期时,他会站在落地窗前看那一大片红蔷薇,一看就是几十分钟。 喻迟笙像是恍然大悟:“他喜欢红蔷薇啊。” 小越想了想又否认:“可能也不是。奶奶说过这片红蔷薇是她为她最好的朋友种的,小叔叔就是我奶奶最好的朋友的儿子。小叔叔可能是想妈妈了。” 小孩子的视角总是格外清奇,触得到这人世间罕见又简单的道理。 小越抬头看喻迟笙:“姐姐,小叔叔从来不说他是在想妈妈,可我就是知道。” 喻迟笙愣了下,许久才问:“小越怎么知道?” 小越想了想,眼睛咕噜咕噜转:“可能小越也想妈妈了。” 喻迟笙被逗笑,再问不出什么其他。 小越轻车熟路,领着喻迟笙去了地窖。 地窖里果然放了很多荔城习俗腌制的酱菜,喻迟笙思索了下打算就拿离得近的几罐。 小越却惊呼起,朝她炫耀:“姐姐,这是我小叔叔腌制的呢。” 喻迟笙怔了下,举起罐子观察了一通也发现什么署名。 她似是觉得意外,扬起眉问:“你小叔叔还会腌制酱菜?” 小越正是崇拜的年纪,说起小叔叔眼里都是亮亮的:“小叔叔什么都会,当然也会腌制酱菜。” 她清了清嗓补充:“当然,他一开始跟我奶奶学着腌制酱菜的时候简直是一塌糊涂。” 小越的语气太过一本正经,喻迟笙竟从中看出某个人的影子。 她从前总羡慕沈靳知那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每次做不好的时候,沈靳会凑近她偷偷跟她说起他也并非无所不能,她却总是不信,觉得他是在安慰她。 沈靳知被她揭穿后也不恼,一本正经地讲起他狼狈的往事,非要逗她笑。 她回想起以前也开始不觉得荒唐意外,都像是顺理成章的事。 小越见她走神,也不打断,只是乖巧地抱起小叔叔的那罐酱菜。 喻迟笙和小越是最早回老房子的一队。 临近日落,小越看表的频率就越频繁,像是在等人。 门铃声响,喻迟笙还在厨房准备酱菜,小越跑到喻迟笙身边拉了拉她衣角说:“姐姐,客人好像来了!” 喻迟笙蹲下身,与小越平视:“小越是让我也去吗?” 小越拉着喻迟笙去门口:“当然啦,我们要好好迎接客人呀!” 喻迟笙笑着戳穿:“那客人是小越的小叔叔吗?” 小越脚步一顿,回头看喻迟笙:“姐姐怎么知道?” 喻迟笙失笑,沈靳知是不是真以为有小越打掩护,她就会傻乎乎地受骗。 门铃很规律,不急促,听起来耐心十足。 喻迟笙嘘声,故弄玄虚地对小越笑:“秘密。” 小越拉着喻迟笙去开门,迎接的果然是庄园的客人。 小越看见门口的人就冲了过去,差些把人撞倒:“奶奶。” 老夫人保养得好,气质出众,被小越抱住哟哟了几声:“小越真是个乖孩子。” 小越在老夫人怀里蹭了蹭,又扭扭捏捏地过去抱旁边的人,瓮声瓮气地叫小叔叔。 被叫做小叔叔的男人眉眼清绝,倾身摸了摸她的头。 小越还不满足,硬要让男人听她说悄悄话,偷偷说完,男人忽地对上喻迟笙的视线。 他背对日落,目光探过来看她。 喻迟笙忽地觉得他这样的“偶遇”还真是处心积虑,像是非要让她重新认识他。 嘉宾陆续回到老房子,也见到了真正的庄园主人。 庄园主人曲老夫人在荔城德高望重,偏偏性子古怪老年后不与人来往,只捣鼓自己的庄园。 不过曲老夫人看起来和蔼得很,一点也不像脾气古怪的老太太。 她似是极少见到庄园如此热闹的场面,作为长辈把一个个后辈都夸了一遍,夸到喻迟笙时,她仔细端详了阵,笑着提起:“小笙不记得了曲阿姨了吧?” 喻迟笙这时才认出眼前的曲老夫人就是福利院的那个漂亮阿姨。 岁月在曲老夫人的脸上留下了太多痕迹,连同美貌也一并带走,她身上的气质却变得愈发气定神闲。 那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即便节目组不发布任务也看点满满。 随后曲老夫人要休息,嘉宾也就一一告别,节目组告知各位可以自由度过夜晚时间。 小越精力旺盛,明明到了睡觉时间也闹腾得厉害,非要拉着喻迟笙去散步。 喻迟笙发现节目组似乎是真的不打算插手他们这三个月的生活,也放下防备来,被小越拉着出去。 不过陪同者总少不了被她挂在嘴边的小叔叔。 而她的小叔叔似乎理直气壮地站在老房子外等她们。 沈靳知见着小越拉她出来神色没怎么意外,像是意料之内。 他穿了件羊绒料的大衣,闲散地站着。 可他即便这样百无聊赖站着,也跟随意沾不上边。 沈靳知的存在就像是古老庙宇里时不时传来的钟声,不知不觉让人虔诚。 喻迟笙呼了口白气,似是又闻到熟悉的岩兰草气息。 她思绪变得迟缓,也不想计较这处心积虑。 小越拉起他俩的手,散步的途中喻迟笙竟觉出她和沈靳知平生有一种无言的默契。 所幸小越兴致不在他们身上,散步的路上注意力乱窜,不一会儿从哪捧回一只受伤的小野猫,喊喻迟笙去看。 小野猫是最普通的杂交类型,瘦瘦小小,丑兮兮的,谈不上可爱。 它瑟缩在小越怀里,弱小又可怜。 小越说:“姐姐,我们把它带回去吧。” 说完,她又叹了口气:“虽然我很想养小猫,但我奶奶最讨厌猫了。” 喻迟笙还要在这录制三个月,节目组规定不能饲养宠物,她蹲下来安慰小越:“小越,抱歉。我也不能养。” 怕小越难过,喻迟笙想起沈靳知在:“你小叔叔不是在吗?你把猫交给他。” 小越眼里蓄着眼泪,摇摇头不去看沈靳知:“小叔叔不养活物的。” 她从来没见过小叔叔养活物,他的家里甚至连条鱼都不曾有。 喻迟笙没问小越为什么沈靳知不养活物。 她顿了几秒,直接去问沈靳知:“为什么不养?” 沈靳知垂眼看她,眉眼间那样寡淡骄矜的神色消散几分,有些说不明的情绪。 喻迟笙突然觉得这样的眼神她在哪见过,呼吸滞了几分。 他声音放得极轻,散在夜里很难听清:“怕伤心。” 沈靳知的语气寡淡,让人难以琢磨他的情绪。 那眼神喻迟笙却是记起来了。 沈靳知是很标准的桃花眼,连看路边淋湿的小狗也深情,但眼底有几分爱意,谁也分不清。正因为分不清,才让她觉着她也能像路边淋湿的小狗一样,讨沈靳知喜欢。 可沈靳知家里从来没有活物,连路边淋湿的小狗都不曾收留。 她现在才知道,沈靳知是怕别离。 她偏头,不自然地轻咳了声:“那我们带回去再说。” 回程的路上,小越突然问起:“姐姐有男朋友吗?” 喻迟笙摇摇头,看着沈靳知又若有所思地加上:“不过有个前男友。” 一个无处不在的前男友。 小越又兴奋了:“那姐姐对前男友还有感情吗?” 喻迟笙没说话,只是笑着摸摸她的头:“小越,成年人的世界里除了感情还有其他很复杂的东西。”并非有就可以。 小越似乎是对这个答案不满意,又问:“姐姐,那前男友在你心里是什么地位?” 喻迟笙顿了顿才说:“和这只猫一样的地位。” 小越立马不说话了,心里偷偷想原来她的小叔叔在姐姐心里的地位竟然和小野猫一样,她的小叔叔还需努力。 喻迟笙却因为说完这句话,步伐都快了几步,只是面上看不出是狼狈窜逃。 小越想追又因为猫还在沈靳知怀里,她回头,有些恨铁不成钢:“小叔叔你还笑!” 沈靳知低头去看怀里的小野猫,笑意却没收敛住。 “你不觉得你的小阿姨很有趣吗?” 喻迟笙即便怎么改变,她依旧赤忱。 就像她花运气和他打赌,赢的那天,他生平第一次感觉到有个人满心的欢喜都是因为他。 因为沈靳知答应把小野猫带回去,小越显得很满足,没闹多久就睡着了。 喻迟笙小心翼翼关上房门,发现沈靳知还在外边等她。 “小越睡着了?” “嗯。” 接下来的半分钟,两人都没有说话。 最后是喻迟笙先开口:“你为什么又答应要养小猫了。” “不是我,是我们。” “你要常来看它。” 沈靳知语气平缓,像是在和她平时聊天,再平常不过。 喻迟笙听得出这是借口,她做了下深呼吸:“沈靳知。” 沈靳知也看她:“嗯。” 话到嘴边,喻迟笙又抵挡住一整天都在叫嚣的想法,她笑笑:“曲阿姨这有酒窖吗?” 沈靳知被她一问,突然笑出声来:“有。” 喻迟笙没想到庄园里还真有个很大的酒窖。 酒窖里还有个小型吧台,沈靳知带她进去,俨然主人的姿态。 他问:“想喝什么?” 沈靳知一本正经的样子把喻迟笙逗笑:“看起来你不仅会腌制酱菜,还会调酒。” 沈靳知神情颇为无奈:“听起来小越好像把我的家底都交代出去。” 喻迟笙故作正经:“倒也没这么严重。” 沈靳知也被逗笑,一同沉醉在这份甘愿糊涂里。 玩笑下来,喻迟笙发现沈靳知可能是真的会调酒。 酒窖里不冷,他只穿一件单薄的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处,架势格外正规。
喻迟笙问他在哪学的,沈靳知也随口跟她说起这段经历。 沈靳知说他学这些消遣娱乐的方式,只是为了拉拢资本。他说得委婉,但喻迟笙依稀觉得没他说得这样轻松。 沈靳知那时候也只是一个一无所有的十八岁少年,这样的少年要付出多少才够让人忌惮。 她没经历过这些,也说不出那些不痛不痒的安慰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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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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