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靳知不想在沈老爷子病床前再与沈恒原争论,他起身对着病床上垂垂老矣的老人说:“既然来看望过爷爷您,我就先走了。之前的事您也别再提,我不愿意。” 沈老爷子的病危让沈家方寸大乱,董事会也不够信服沈恒原,纷纷倒向沈夫人一派。沈靳知这时空降既是威胁也是机遇,因为沈靳知在沈氏一脉清白中立,恰好是整改沈氏集团的大好机会。 沈老爷子清醒时试图拿他的婚姻大事做个交易,彻底了结这一切。 可这回沈靳知不想再当沈老爷子的棋子。 即使他再一次一无所有。 这步棋也得他来下。 - 次日下午,沈靳知回百影交接事宜。 医院来电话,通知他,沈老爷子去了。 沈靳知抱着为数不多的私人物品走出总裁办公室。 周彦和鹿沉都在外边等着。 周彦苦着张脸:“沈二,你倒是走的轻松,就是苦了我。” 沈靳知拍拍他的肩,笑道:“可不是,以后的苦可够你受的。” 经此两年,沈家在百影的势力被清理了大半,由鹿氏和沈靳知信得过的人把持着董事会,他一点都不担心。 而百影的蓝图他早和鹿沉计划过,不会因为他的离职有任何影响。 “沈二你真是个黑心资本家!” “谢谢夸奖。” 鹿沉在一旁听了好一会,没发表意见。 他见沈靳知样子不算沉重,才提起:“钦延说了,要是你这回把他妹牵扯他就不客气了。不过原来你也真的不打算把她牵扯进来了。” 沈靳知顿了顿,说,“我不做没把握的事。” 他先要解决好沈家这些事,确信喻迟笙不会再因为他伤心。 他太不喜欢重蹈覆辙这个词。 因此只能让自己再谨慎一点。 鹿沉说:“可钦延也说了,只有这个时机。” 傅家夫妇在入春后决定回国定居,不日将飞回明城,如果沈靳知没在这之前解决沈家,那他和喻迟笙真就算得上有缘无分了。 周彦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折腾了一番两人依旧不为所动地在交谈。 最后鹿沉笑了笑,迷信地说了句缘分天注定。 鹿沉走后,周彦余光瞥到沈靳知盒子里的私人物品,好奇地探进去拿,被沈靳知手拍了下:“别碰。” 周彦哼了声:“不碰就不碰,小气鬼。” 他悻悻地收回手,纳闷道:“不过沈二,你什么时候有的平安符啊?” “还是慈恩寺开过光的平安符。” 沈靳知反问:“慈恩寺开过光的?” 听沈靳知反问,周彦兴致勃勃地又去碰,终于看出点门道:“是啊,你看这个平安符丑兮兮的,比我妈的那个丑多了,不过好在这在慈恩寺开过光,沈二你就算嫌弃也还是收着吧。” 周彦的母亲信佛,一年会去几次慈恩寺,每每去一次必定为她这个不成器的儿子求个平安符,久而久之周彦也就成了辨认真伪的专家,慈恩寺开过光的平安符上头会有小标记,内里绣上祝愿人的名字。 “我跟你讲,这开过光的平安符求得可不容易,不仅要诚心诚意求还要在寺庙清修上大半个月才行。沈二你实话跟我说,这是不是哪个公司的小姑娘给你的。” 沈靳知沉默了一会,竟意外浮了层笑意:“那倒不是,但这小姑娘你也认识。” 周彦欣喜地问:“谁啊?” 过了几秒,周彦冷静下来,觉得自己多余了:“艹啊,阿笙妹妹。” - 在家里呆了几天,喻迟笙接到了傅家夫妇的电话,得知他们即将回国定居。 她问,是因为自己吗? 傅母故作严肃,说,怎么?不欢迎吗? 傅父在一旁笑着解释,他们回国是因为妈妈太过思念女儿,想弥补你。 他们分离二十来年,这一点已让傅母觉得亏欠,每每想要弥补又苦于没有足够时间相处。 喻迟笙习惯了不去给人造成负担,在国内的事也多是报喜不报忧,而傅钦延又是个护妹狂魔以及护母狂魔,怕傅母气着总是往小了说。 傅母活了这么多年,怎么会听不出她儿女的欲言又止。 上次回国给喻迟笙过生日就让喻迟笙受了气,傅母在电话那头说,妈妈虽然除了担心做不了什么但替你撑腰还是可以的。 傅父也附和说,傅家虽然佛系,但傅家人可不好欺负。 两人一应一和惹得喻迟笙哭笑不得,只好问了个日期答应说去接他们。 最后傅母乐呵呵地答应下来,说不急,先让喻迟笙先去认识个人。 从傅钦延口中,喻迟笙才知道这是傅母给她安排的相亲。 傅家选的人自然没什么问题,见着面的时候,喻迟笙都差些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人。 她先前在英国拿来推脱的那些要求,眼前的相亲对象都符合。 长相、气质,哪点都挑不出错来。 甚至他也喜欢画展和音乐剧。 他还颇有兴致地问起喻迟笙,她喜欢哪位画家的画。 喻迟笙在画画这方面缺少天赋,也算不上热爱,有名的画家也只知一二。 她想了想,竟说不出有什么特别喜欢的。 她问,你知道Carol的《存在》吗? 相亲对象礼貌地笑了笑,说他刚好认识Carol。 世界就这般奇妙,运气好时,她连Carol的朋友都能遇到。 之后的交谈变得很顺利,两人都不需要找话题,只聊Carol。 相亲对象跟她说起,Carol来自一个很规整的家族。 Carol的家族血统起源于欧洲最古老的贵族之一。 这样的贵族家庭礼制森严,出Carol这样一个当代艺术家难度不亚于中百万彩票。 家族内部对Carol的做派褒贬不一,多视为异类。 后来Carol爱上了一个法国的平民女孩,不过好在Carol的母亲也不来自名门望族,两人没有被拆散的理由,而后Carol在巴黎发展得越来越好,决定在平民女孩的家乡定居。 但家族内部依旧对这个法国平民女孩意见很大,甚至派了专员去考察平民女孩的条件。 很显然,平民女孩真的是法国再平凡不过的姑娘,户籍在法国阳光极充裕的南部葡萄园。 平民女孩的父母不知道Carol来自这种贵族家庭,被专员吓了一跳,之后拉平民女孩问东问西才敢确信。 和平民女孩简单的家庭相比,Carol的情况复杂得多,甚至还有个未婚妻。 Carol亲自上门拜访,直接被平民女孩的父母拒之门外。 这样的贵族积弊已久,在新政改革后动摇了根基,正打算利用联姻巩固自己的地位,人选就是Carol。Carol就这样消极地和平民女孩谈着恋爱,直到有一天平民女孩先提了分手,平民女孩说,我知道Carol你很爱我,但我们就这样分开吧。 和初恋分手后,Carol心灰意冷了一年,最后死于一场车祸。 carol并非在一开始就喜欢红蔷薇,他是在知道自己联姻的命运后才喜欢上红蔷薇。 正因为没有我爱你这层意思,才能时刻提醒他,他的爱无法生根发芽,只能虚无地存在。他的永远热恋也只是妄想。 因为Carol的故事,喻迟笙一整个晚上都表现得兴趣盎然。 不过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感兴趣的是什么。 相亲结束前夕,喻迟笙委婉地表达了两人不适合的想法。 相亲对象只是了然地笑起来,声音清润:“我给你讲了一晚上的故事,当然明白。” 相亲对象问她说,难道你喜欢的人也是句句不说我爱你,却比谁都深爱你么。 喻迟笙怔了一会,转而笑着说,他是说过的。 沈靳知当然是说过的。 - 接下来的内容很愉快,相亲对象绅士地送她回家,然后互道晚安。 如果不是沈靳知站在她家门口,或许喻迟笙会拉上她的相亲对象跟傅母打个招呼。 夜里的一点蓝很打眼,沈靳知影子被月光拉长,显得格外清寂,他恰巧抬眼看她和相亲对象,猛地咳了两声。 她的相亲对象站在她身旁,若有所思地说,看来他急了。
第五十九章 “在我一无所有的时候来纠…… 沈老爷子的葬礼在去世三天之后。 沈靳知简单地走了个过场, 但他在葬礼上遇上了沈老爷子先前选好的联姻对象。 在沈氏集团大权还未旁落时,沈老爷子看不上联姻这手段。至于林欣瑶,那是林家攀附的结果, 左右林家碍不到老爷子的眼,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拿来牵制沈靳知。 真正对沈家有助力的是眼前这个世家出来的千金。 而对于这千金, 沈靳知并不陌生。 十八岁前,沈靳知次次去沈老爷子的棋室都能瞧见她与沈老爷子谈笑风生。 也是偶然的这样一次见面, 沈靳知推门进去,恰巧见着她也在,沈老爷子抬眼看他和善地笑, 说来了啊。 沈靳知点头, 与她对视。 那时她还不是这样的波浪大卷, 她头发刚过肩, 扎着个低马尾, 眉眼青涩得很,和年轻时的许音如出一辙。 想来,沈家这样的门第都喜欢这种温顺的媳妇。 他不动声色进去, 只与沈老爷子下棋。 沈老爷子总是提及身旁的她, 话里话外意思很明显。 沈老夫人对许音的承诺截止到他成年,他必须在这之前拿出更让沈家其他人信服的筹码,这是沈老爷子指给他的一条明路。 之后他每次去棋室总能碰见她, 那时的他其实谈不上对这事多上心,每次见到也只是淡淡打个招呼。 后来许音在他十八岁那年病逝, 他穿着深黑色西装站在许音墓前,她过来站在他身边与他交谈。 沈靳知古怪的脾气在沈家早传了个遍,平时只对沈老爷子和许音话多些,那千金说了数十句, 沈靳知一句也没搭理,沈靳知之后听说那千金去了国外留学,两人再也没见过。 在沈老爷子的葬礼上,章家千金烫了个波浪大卷,颜色也染成外国人最爱的金黄发色。 她见着他就说:“沈靳知,都十年不见了,你怎么还是一点都没变?” 沈靳知说:“你倒是变了不少。” 章家千金哈哈大笑,不悦地纠正道,这不是女大十八变吗? 沈靳知没反驳,只当是十年未见的寒暄。 沈老爷子清醒时给沈靳知指了条路,青城的章家和江家是近二十年来的新贵,而沈靳知早就与章家千金相识,联姻也不算是太勉强沈靳知。 沈靳知知道,早在十几年前,沈老爷子就有这个打算。 沈靳知那时对于婚姻的印象全都来自许音和沈恒原,他不理解为什么沈恒原爱陆子悠还要去招惹许音。 他那时候想,好在他没有爱的人,娶章家千金也不算太辜负。 不过那时许音还在世,沈老爷子几番暗示,许音通通拒绝了。 许音虽看着温和但却极不好说话,她不愿意沈靳知当沈家联姻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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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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