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妈的敢推老子!”猴子男生火冒三丈,指着池越就要抡拳头。 池越抬手指向招牌边的摄像头,“我这儿三百六十度环绕影像记录,不想被退学或者进少管所你就来。你打我一下,我就属于正当防卫,可以让你看不出任何伤口,但就是下不了床。” “妈的!”猴子男因为憋着火,胸口剧烈起伏,突然转头看向那位弟弟,“裴晓军,你丫不说你哥在这儿吗,进去要钱啊!” 池越皱眉,目光落在眼前矮小的那位弟弟。 他个子顶多一米六出头,身材跟猴子男生一样,瘦成麻杆,两只手紧攥成拳头,嘴唇肉眼可见地颤抖着。 “妈的,你个傻逼耍我们?”跟猴子男一伙儿的一个染着红发的男生一把揪住那个弟弟的领口,甚至因为力气太大,将他整个人都提到不得不踮起脚尖。 “他不让我进去,我怎么要钱。” 一群五彩缤纷傻叉叉们齐刷刷看向池越。 池越冷眼丢过去,“这店里,没人是他哥。” “不是的,刚才那个叼不拉几的男生就是我哥,比他还高还帅那个!喂......你们相信我啊!我能要来钱的!别......” 池越拉着一张冰山脸,回身进店。 裴贺阳穿着一身工作服从更衣室出来,扫一眼外头没看见那群人,走向池越,“他们走了?” 池越点头,犹豫一会儿,开口说:“你那个弟要是挨打了,你会心疼吗?” 裴贺阳挑眉,“就算我变弱智,答案也会是NO。” “知道了。”池越无奈地摇摇头,“估计今天他身上得挂彩。” 裴贺阳冷笑一声,“爱挂啥样挂啥样,跟我没有半毛关系。” 有客人推门进来,他迎上去领座,几个小姑娘看着这么一张帅比脸,忍不住偷着乐。给人家点完菜后,裴贺阳又想到些什么,走到收银台边儿,一只胳膊搭在台子上,煞有其事地问,“眼睁睁看着有血缘关系的人被打,你会不会觉得我做得不对?” 池越正在算账,头也不抬说:“不会。” 裴贺阳看他正忙,先去后厨送单子,又点了两桌菜后,折回收银台前,“那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冷血?” 池越手指压键盘上,抬起眼睑睨他,“不会,我觉得你是热血少年。” 这四个字,说到他心坎里了,还是那种,明明很正经,却能引出不正经画面的感觉。 裴贺阳忍住笑,继续去上菜。 只不过,几个小时后,裴四海带人找上门的时候,他一身血都冷成冰渣。
裴晓军被打到鼻青脸肿,尚存一丝力气打电话给裴四海,哭着喊爹,被送往医院的途中,还交待了,说那群人是裴贺阳找来的,自己心软没报警。 裴四海在店门口骂骂咧咧地叫嚷,有些客人怕出事,没吃完就赶忙离开。还好已经十点多了,又是工作日,吃夜宵的客人不多。 但裴贺阳也怕给池越惹麻烦,跟裴四海上了车。 裴四海在临城也算有头有脸,不能说是大企业家,可名下经营的会所洗浴酒店不少,他是实打实的白手起家,什么样的人都遇见过,脾气也从没软过。 自打他知道了邱云峰的存在,对裴贺阳就再也没有好脸色。 毕竟,在任何人看来,一个一米七出头的胖子,怎么能生出来一个一米八七的大高个儿子,裴晓军那样的才能看出血统纯正。 一路上,窗外的景观从高楼林立到荒凉无人,四十分钟后,车子终于停在一处空旷的地方,稍远处能看见一条河,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裴贺阳以为,他是要把自己给宰了,再抛尸荒野。 理论上来说,这挺符合裴四海的风格。 身后六辆黑色奥迪圈出半圆,每辆车旁边都有两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裴四海叼着根烟站在最前头,眉头紧皱,本就不大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有时候裴贺阳也觉得,他可能不是亲生的,因为两人长相差得也有点儿远。 丢掉第三根烟屁股,裴四海吐出一口白烟,拉着张脸看向离自己一米远的裴贺阳,“你眼里就这么容不下晓军?” 裴贺阳站相懒散,淡淡一句,“我没找人打他。” 裴四海舔下嘴唇,舌尖在脸颊划一圈儿,顶起个包,等了一会儿说:“你的意思是晓军在说谎?” 裴贺阳盯着地上的石头子,道,“对。” 单单一个字儿,惹恼了裴四海,他快步走来,扬起胳膊狠狠抡下来,裴贺阳被打歪身子,半边脸瞬间血红一片。 他能躲,但脚底下没动劲儿,生生挨下这重重地一巴掌。 “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忤逆我的后果!”裴四海喘着大气,抬起脚猛地踹向裴贺阳的大腿,紧跟着又一拳一拳呼在他后背上,边打边喊,“你个王八蛋把弟弟打成那样,是不是你那个妈教的,要绝我的后?” “我今天也让你尝尝挨打的滋味好不好受!” “晓军受的伤,你一下都逃不过!我看你以后还找不找人打他!” “我打不死你个混球!” 一阵乌云飘过,遮住月亮映出的一片光亮,这片地方没有路灯,全靠那几辆车的车灯照亮。脚下是没有铺上水泥的土路,每一步踢踏都会带起一片沙尘,夜里的风不小,裹住尘埃往四面八方逃走。 连土都懂得躲,裴贺阳却半跪在地上,没有挪动半步。 直到身后有人过来劝阻,裴四海才停下拳打脚踢,朝旁边吐了口唾沫,“妈的,浪费老子那么多年粮食。” 浑身像散架似的,嘴角裂开口子,血珠子不安生地往外冒,裴贺阳一只手撑在地上,晃晃悠悠站起来,偏过头问,“打够了吗?” 裴四海喘着大气,表情凶狠地吼道,“你个混账,以后晓军要是再受一丁点儿伤,老子还像今天这样揍你!” 裴贺阳左眼肿起来,强忍着疼冷笑一声,“那下次,我会让他直接闭嘴。” 这句话的潜台词,在场每个人都能听出来,裴四海心里的暴躁瞬间被掀翻在地,他又朝着裴贺阳扬胳膊,嘴里嚷着,“你他妈的敢!” 裴贺阳回身一躲,抬起胳膊接住他的手腕,使劲儿攥住,贴着他的脸狂吼一声,“大不了同归于尽!” 父子两人之间炸出的怒气像飞弹似的,惹得周围没人敢上前。裴四海双眼瞪得通红,唾沫星子跟着一块儿往外喷,“你敢!” 裴贺阳五指更加用力的攥紧,满目狠厉,“试试?” 裴四海猩红着双眼,嘴唇因为怒气丛生微微抖动,“老子......” 电话铃声响起,手下人递到他眼前,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贺莹。 裴四海猛地推开裴贺阳,恶狠狠嚷道,“滚!” 拖着疲惫不堪且伤痕累累的身体,裴贺阳一步一步在路边蹭着往前。黑色奥迪一辆接一辆从他身边飞过,扬起一阵阵土沫,最终消失在漆黑的夜里。 看不见尽头的路,以前只是听说过,但今晚,他算是见识到了。 四周空旷无人,只有呼呼的冷风行在左右,裴贺阳走着走着,再也压不住堵在胸口的情绪,闷哼声由小变大,最后变成响彻天际的嚎啕大哭。 眼泪串珠成线,段段紧连,顺着他的脸颊往下坠,砸到衣服上。 宣泄出的痛苦只是表象,扎进骨血中的疼是怎么都无法被消除的,裴贺阳只觉得,脸上的破口,身上的钝伤都不疼了,疼到让人抽筋拔骨产生幻觉的是心。 远远的,突然亮起一束光,而光源的旁边是一个骑在自行车上的少年。 少年身上是一抹蓝白相间的色彩。 而他的脸,虚光聚焦,五官俊朗。 越走越近,那张脸庞越来越清晰。 直到裴贺阳看清楚,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谁,忽然就停在原地。 池越说:“阳哥,我来接你回家。”
☆、第 29 章
裴贺阳脸上挂彩,身上也好不到哪去,躬着背,鼻涕眼泪一大堆,最难堪狼狈的样子,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到。 最不想让池越看到。 但偏偏,事与愿违。 裴贺阳站在原地,一步都不敢迈,他怕越靠近池越,自己丑到极致的脸越清晰。 但在池越眼里,倒成了变相撒娇。 他放下手,借着朦胧月光往前走,脸色平静,但眼神中却裹着一层疼惜。站定在裴贺阳身前,池越伸手搂住他的腰,轻轻说道,“让我抱抱。” 裴贺阳心尖儿上瞬间倾泻一股暖意,让原本被冷风吹透的身体缓过劲儿。 “就这一次,我让你用自己的方式解决。”池越轻扶他的后背,“再也没有下一次。” 裴贺阳眼眶酸得不行,顾不上抹泪,脑袋埋在他颈窝狠狠汲取能平复心情的温和气息,他哽咽着嗓子说:“嗯,没有下次了。” 两个人在空旷无人的路上抱了几分钟,池越怕他身上带着伤,吹风久了会感冒,稍微后撤身子,问,“走吗?” 裴贺阳点点头,被他扯着手指头往前带。看清楚自行车模样后,另外一只能睁开的眼睛瞪得巨大无比,“你骑这车能跟上奥迪?” 一辆带着横梁的在八九十年代红极一时的黑色掉漆自行车,车身上‘凤凰牌’三个字儿磨损严重,但也能看出来。 池越挑下眉毛,朝他递了个眼神,“坐前面还是后面。” 裴贺阳指了指后座,“还是后边吧,我怕坐前面你带不动。” 这和‘我怕我在下面你不行’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但池越也没生气,淡淡‘哦’一句,尾调扬起。 裴贺阳立刻走到横梁前,“我还真没坐过,试试。” “那你可得坐稳了。”池越长腿一伸,跨坐在车上,“毕竟我可能真的带不动。” 满身阴郁在他眼前烟消云散,裴贺阳不敢笑得太大,扯着嘴角会疼,“带得动,池哥全能,无可匹敌。” 会说笑了,证明心情应该是好些了吧。 等他坐上来,池越稍稍倾下身子,双手紧紧握住车吧,脚下用力一瞪,“阳哥,坐稳了!” 光亮微弱的黑夜里,一双少年飞驰而过,给初秋的临城划下抹不掉的重彩。 转天,池越醒得早,他睁眼看着睡在旁边一脸伤的裴贺阳,皱起眉头。昨晚骑回市区的时候已经凌晨,附近医院急诊室大夫给他清理了伤口,敷药,再照完CT,已经夜里两点多。再进家门,两人直接倒头就睡。 可平时养成的生物钟却异常准确,六点半该醒还是醒。 池越轻轻捏住裴贺阳搭在自己腰上的手,正要挪开,他就醒了,“怎么了?” 嗓子干哑得厉害,池越有点儿着急,赶紧去摸他脑门,果然滚烫,“你发烧了,起来,我带你去医院。” 裴贺阳试图转个身子,但稍一挪动,骨头就想散架了再拼凑起来又错位一般地疼,他没忍住,闷哼一声。 明明昨天检查过没有骨折的地方,但池越还是没敢直接动手扶他,而是半跪在床上,满脸焦灼,“怎么了?哪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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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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